综述:2型糖尿病中类淋巴系统相关影像学表现:一项针对沿血管周围间隙扩散张量成像分析的系统性评价与探索性荟萃分析

《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Glymphatic-related imaging findings in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exploratory meta-analysis of DTI-ALPS stud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1日 来源: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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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2型糖尿病(T2DM)与白质微结构、神经血管及认知改变相关,其血管周围液体动力学亦可能发生异常。沿血管周围间隙扩散张量成像分析(DTI-ALPS)指数是血管周围水弥散的间接影像学指标,但其在T2DM不同临床表型中的行为尚未得到定量综合。方法:研究人员开展

  
背景:2型糖尿病(T2DM)与白质微结构、神经血管及认知改变相关,其血管周围液体动力学亦可能发生异常。沿血管周围间隙扩散张量成像分析(DTI-ALPS)指数是血管周围水弥散的间接影像学指标,但其在T2DM不同临床表型中的行为尚未得到定量综合。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性评价与荟萃分析,纳入比较T2DM个体与健康对照者的DTI-ALPS研究,采用Hartung–Knapp–Sidik–Jonkman(HKSJ)校正的随机效应模型,并根据临床表型进行亚组分析,区分无并发症T2DM与已发生并发症的T2DM。结果:共7项研究(532名参与者)符合纳入标准。在无并发症T2DM亚组(k=4)中,合并Hedges’ g为-0.89[95%CI(-1.45,-0.34),HKSJ校正;p=0.015;I2=57.9%],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在并发症T2DM初步分析(k=3)中,合并Hedges’ g为-1.34[95%CI(-3.55,+0.86),HKSJ校正;p=0.119;I2=90.7%],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初步分析中亚组间正式检验无统计学意义(Qbetween=0.66,df=1,p=0.416)。针对并发症亚组的事后敏感性分析纳入Hu 2025(k=4)后,合并Hedges’ g为-1.73[95%CI(-3.42,-0.04);p=0.047],但亚组间差异仍无统计学意义(Qbetween=2.16,df=1,p=0.141)。所有7项研究及两个亚组中,点估计均一致显示T2DM的DTI-ALPS指数更低,但两项主要结局的证据确定性均被评为极低。结论:本荟萃分析显示T2DM患者的DTI-ALPS指数较健康对照者呈一致的降低趋势。无并发症亚组达到统计学显著性,而并发症亚组初步分析未达显著性。未检测到显著的亚组间差异。鉴于研究数量有限、并发症亚组异质性显著及DTI-ALPS指标的间接性,应谨慎解读这些发现。
引言
2型糖尿病(T2DM)不仅是系统性代谢功能障碍疾病,还与脑结构和功能异常密切相关。神经影像学研究已证实T2DM患者存在脑萎缩、脑小血管病及白质微结构改变。流行病学数据显示,T2DM患者认知衰退与痴呆风险较非糖尿病人群升高40%–60%,糖尿病相关认知损害会严重影响自我管理能力并增加不良预后风险,但慢性代谢失调导致脑易损性的机制尚未完全阐明。近年来,脑血管周围液体动力学被认为是糖尿病相关脑异常的重要潜在机制。类淋巴通路(glymphatic pathway)作为血管周围液体转运系统,可能参与脑间质溶质清除。由于无法直接测量活体人类类淋巴功能,沿血管周围间隙扩散张量成像分析(DTI-ALPS)被提出作为血管周围弥散行为的间接无创影像替代指标。当前T2DM队列的DTI-ALPS研究结果存在异质性:部分研究显示并发症T2DM队列的DTI-ALPS值显著降低,另一部分在无并发症队列中发现差异较小,且影像方法学差异显著。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探索性系统性评价与荟萃分析,旨在:(1)明确T2DM与健康对照者DTI-ALPS差异的方向与幅度;(2)分析无并发症与并发症临床亚组间的差异;(3)定性评估研究间方法学异质性的来源。鉴于合格研究数量有限及DTI-ALPS的间接性,本研究定位为假设生成而非验证性分析。
方法
研究注册与方案
研究方案预先制定并于2026年1月7日启动,已在PROSPERO平台前瞻性注册(注册号CRD420261303719),报告遵循PRISMA 2020指南。因预期合格研究数量少且队列与影像方案异质性大,研究预先设定为探索性荟萃分析,该定位贯穿全文表述。
文献检索与筛选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PubMed、Embase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检索时限截至2026年2月,检索策略详见补充材料。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标题与摘要,分歧由第三名研究者协商解决。纳入标准为:(1)纳入成人T2DM患者与健康对照组;(2)将DTI-ALPS指数作为主要或次要结局;(3)提供足够汇总统计量(均值与标准差,或中位数与四分位间距)以计算效应量。排除标准为:(1)病例报告、会议摘要、综述等非原创研究;(2)队列重叠或重复的研究;(3)合并重大神经系统合并症(如近6个月内卒中、颅内肿瘤或创伤性脑损伤)的研究。初步检索中3项研究未纳入主要定量分析:Yang 2020因仅提供散点图无法提取效应量被排除;Xu 2026因缺乏足够定量数据被排除;Hu 2025因对照组DTI-ALPS标准差极小影响加权稳定性,被纳入并发症亚组的事后敏感性分析。
质量评估
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评估方法学质量,两名研究者独立评价选择、可比性与结局三个领域,分歧由第三名研究者协商。纳入研究的NOS评分为7–8分,提示整体中高质量。
数据提取
两名研究者独立提取样本量、DTI-ALPS指数的均值与标准差、临床变量(年龄、病程、体重指数、糖化血红蛋白、认知评分)及影像参数(场强、b值、弥散方向数、体素大小、处理软件、感兴趣区放置策略)。若原始研究仅报告中位数与四分位间距,采用Wan等人2014年的公式转换为均值与标准差。针对部分未直接提供可提取汇总统计的研究,采用图形读取转换或置信区间反推等方法提取数据,详细流程见补充材料。
亚组分类
研究按T2DM队列的临床表型分为两类:(1)无并发症T2DM:无明确重大糖尿病并发症且队列层面认知功能保留;(2)并发症T2DM:存在明确糖尿病并发症(包括认知损害或糖尿病肾病)。研究人员强调,该分类反映队列层面的临床表型,而非疾病分期,两组在并发症状态外还存在年龄、病程、糖化血红蛋白等相关变量差异,因此观察到的差异描述为“临床亚组间差异”而非时间进展证据。
MRI采集与DTI-ALPS计算
所有纳入研究均采用3.0T磁共振扫描仪,单次激发回波平面弥散加权成像序列,按Taoka等人2017年提出的公式计算DTI-ALPS指数。标准处理流程包括:涡流与头动校正、体素级扩散张量估计、侧脑室体部双侧感兴趣区放置(对应投射纤维内侧与联络纤维外侧)、计算投射与联络纤维区域x轴弥散均值与y、z轴垂直弥散均值的比值。较低的DTI-ALPS值被解释为血管周围水弥散降低的间接影像指标,而非类淋巴清除的直接测量。各研究在b值、弥散方向数、体素大小、处理软件等方面存在差异,因研究数量有限未进行meta回归。
统计分析
采用Stata 18.0进行荟萃分析,标准化均差以Hedges’ g及95%CI表示,采用限制性最大似然法(REML)估计随机效应模型的组间方差τ2。因亚组分析研究数少,统计推断采用HKSJ校正以提高小样本下的保守性。采用Cochran’s Q检验与I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采用留一法敏感性分析评估稳定性,显著性水平设为p<0.05。通过Cochran’s Qbetween检验直接比较两亚组的合并效应量差异。事后敏感性分析纳入Hu 2025,评估高精度研究对合并估计的影响。
结果
研究筛选与参与者特征
初检共获得110篇文献,去重后66篇进入标题摘要筛选,排除56篇,10篇进入全文评估,最终7项研究纳入主要定量分析,1项(Hu 2025)纳入敏感性分析。主要分析涵盖532名参与者(263例T2DM,269名对照),敏感性分析涵盖602名参与者。纳入研究覆盖从早期代谢异常到晚期神经认知损害的T2DM谱系,糖化血红蛋白水平跨度大(6.60%–10.06%),认知表现也存在差异。所有研究均采用3.0T磁共振与标准DTI-ALPS计算方法,但影像参数存在异质性。
主要分析:无并发症T2DM
4项研究(Tian 2024;Tuerxun 2024;Yu S 2024;Roy 2026)纳入该亚组,共159例患者与185名对照。单项研究Hedges’ g分别为-1.01、-1.20、-1.13、-0.49,均指向T2DM组DTI-ALPS指数更低。HKSJ校正后的合并Hedges’ g为-0.89[95%CI(-1.45,-0.34);p=0.015],异质性为中度至重度(I2=57.9%)。留一法分析显示效应方向在所有迭代中保持一致,排除Roy 2026(样本量最大、效应量最小)后合并g为-1.11,其余迭代均保留方向与近似幅度。针对Tian 2024的替代数据提取敏感性分析显示效应方向不变但未达显著性,进一步支持结果的稳健性。
主要分析:并发症T2DM
3项研究(Yu B 2024;Diao 2025的T2DM-MCI亚组;Wang 2025)纳入该亚组,共104例患者与102名对照。单项研究Hedges’ g分别为-1.66、-0.37、-2.04,均指向更低DTI-ALPS指数。HKSJ校正后的合并Hedges’ g为-1.34[95%CI(-3.55,+0.86);p=0.119],异质性极高(I2=90.7%)。留一法分析显示,排除任意单项研究后置信区间均极宽,反映小样本下统计不稳定性,但效应方向在所有迭代中保持一致。
亚组间正式检验:主要分析
Cochran’s Qbetween检验显示,无并发症亚组合并g为-0.89,并发症亚组为-1.34,组间差异Δg=-0.45,Qbetween=0.66,df=1,p=0.416,无统计学意义。
敏感性分析:纳入Hu 2025的并发症亚组
纳入Hu 2025的T2DM-MCI亚组后,并发症亚组共4项研究,合并Hedges’ g为-1.73[95%CI(-3.42,-0.04);p=0.047],异质性仍为极高水平(I2=92.8%)。留一法分析显示效应方向稳定,置信区间较主要分析更窄。亚组间正式检验Qbetween=2.16,df=1,p=0.141,仍无统计学意义。
偏倚风险与质量评估
NOS评分显示纳入研究中高质量占比高,最常见的局限性是比较域的混杂因素调整不足,需在解读结果时考虑残余混杂的影响。
证据确定性
采用GRADE框架评估,两项主要结局的证据确定性均为极低。观察性研究起始确定性为低,无并发症亚组因异质性(I2=57.9%)与不精确性(k=4)各降1级;并发症亚组因极高异质性(I2=90.7%)与不精确性(置信区间跨零,k=3)各降1级。尽管确定性极低,所有研究的点估计方向一致,支持结果的可重复性。
讨论
主要发现
本研究综合现有证据显示,T2DM患者的DTI-ALPS指数较健康对照呈一致降低趋势。无并发症亚组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并发症亚组因研究数极少与极高异质性未达到显著性,且两亚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即使在敏感性分析中并发症亚组效应达到边际显著性,组间差异仍未达显著性。这些发现为T2DM中存在DTI-ALPS降低提供了探索性证据,但不能确认具体机制或亚组差异。
DTI-ALPS的方法学考量
DTI-ALPS是血管周围水弥散的间接替代指标,尚未在人类活体中与类淋巴清除效率直接验证,应视为候选影像指标而非类淋巴功能的直接测量。该方法未使用磁敏感加权成像或血管造影分割脑血管,其假设依赖于侧脑室体部髓静脉与纤维束垂直的解剖预设,该预设虽合理但尚未在单项研究中逐例验证。此外,T2DM本身伴随广泛白质微结构改变,观察到的DTI-ALPS降低可能部分反映弥漫性微结构损伤,而非特异性血管周围弥散动力学异常。因此,结果应解释为血管周围弥散行为改变,而非类淋巴清除受损的直接证据。
代谢应激与血管周围易损性
持续高血糖促进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AGEs)积累,激活促炎信号并重塑神经血管单元,可能破坏血管周围微环境。代谢与炎症应激还可能导致星形胶质细胞终足水通道蛋白-4(AQP4)极性丧失,而AQP4极化被认为有助于脑脊液-间质液交换。同时,糖尿病相关微血管僵硬度增加与内皮功能障碍可能减弱动脉搏动——血管周围液体运动的驱动力。这些机制共同提示慢性代谢紊乱与血管周围弥散行为改变的潜在关联,但仍需直接验证。
临床表型与认知易损性
无并发症亚组效应量(-0.89)数值上小于并发症亚组(主要分析-1.34,敏感性分析-1.73),且所有研究均显示T2DM组指数更低。但亚组间检验无统计学意义,该差异仅为探索性证据。需注意,无并发症与并发症的分类是队列层面的表型差异,两组还在年龄、病程、糖化血红蛋白、影像参数等方面存在差异,数值差异可能源于累积代谢负担、认知损害共存或影像方案异质性。既往研究显示DTI-ALPS与认知表现相关,但横断面数据无法确定因果关系。
技术稳健性与方法学一致性
两亚组均存在显著异质性,来源包括队列层面(年龄、病程、代谢控制、认知状态)与方法学层面(b值、弥散方向数、体素大小、处理软件、感兴趣区放置策略)。其中,Hu 2025通过将DTI与磁敏感加权成像(SWI)刚性配准引导感兴趣区放置,提高了对照组测量的精确度,提示解剖导向的感兴趣区定位可减少测量变异。因研究数量有限,未进行meta回归,异质性结果进一步支持未来研究需采用方法学统一的队列设计。
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对DTI-ALPS指标在T2DM中的表现进行了首次定量综合,采用亚组检验、敏感性分析与透明的数据处理流程。局限性包括:研究数量极少导致统计分辨率不足;并发症亚组异质性极高;DTI-ALPS为间接指标;多数研究未量化脑白质高信号这一潜在混杂因素;横断面设计限制因果推断;GRADE证据确定性极低;部分研究依赖图形数据提取引入测量不确定性。这些局限均支持本研究的探索性定位。
结论
本探索性荟萃分析综合现有证据表明,T2DM患者的DTI-ALPS指数较健康对照呈一致降低趋势。无并发症亚组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并发症亚组初步分析未达显著性,且未检测到亚组间差异。受限于研究数量少、并发症亚组异质性高、分析方法不稳定、DTI-ALPS的间接性及糖尿病脑小血管病变的潜在混杂,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T2DM存在类淋巴功能障碍的确凿结论。未来需开展大样本、前瞻性、方法学统一的队列研究,结合纵向随访、标准化影像处理及独立流体动力学测量,以明确DTI-ALPS在表征代谢性脑易损性中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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