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慢性疼痛针刺干预相关的脑功能改变:一项fMRI研究的范围性综述

《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Functional brain alterations associated with acupuncture for chronic pain: a scoping review of fMRI stud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1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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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慢性疼痛(Chronic Pain, CP)是全球公共卫生挑战,被认为涉及大规模脑功能调控异常。针刺作为CP的非药物干预手段应用广泛,但其中枢机制尚未完全阐明。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背景:慢性疼痛(Chronic Pain, CP)是全球公共卫生挑战,被认为涉及大规模脑功能调控异常。针刺作为CP的非药物干预手段应用广泛,但其中枢机制尚未完全阐明。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为探索针刺相关脑改变提供了可行方法。 方法:检索自建库至2025年3月27日的8个数据库,纳入针对偏头痛、膝骨关节炎、纤维肌痛、坐骨神经痛、慢性肩痛、慢性颈痛、颈椎病、慢性腰痛及腰椎间盘突出症的fMRI研究,涵盖随机对照试验与观察性研究。提取研究特征、针刺方案、神经影像发现及结局指标并进行叙述性合成。采用STRICTA评估针刺干预报告质量,RoB 2评估随机对照试验偏倚风险,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ewcastle–Ottawa Scale, NOS)评估观察性研究方法学质量。 结果:共纳入64项研究。CP基线表现为广泛脑功能异常,主要累及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DMN)、感觉运动网络(Sensorimotor Network, SMN)及疼痛与情绪相关区域如前扣带回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楔前叶(Precuneus)、岛叶(Insula)和丘脑(Thalamus)。纵向与对照分析显示,针刺相关脑改变最一致地体现为功能连接(Functional Connectivity, FC)、局部神经同步性及区域自发活动的改变。功能连接结果提示可能存在以ACC为核心的环路模式,而局部一致性(Regional Homogeneity, ReHo)则显示多脑区的双向调节。比较证据表明,真针刺(Verum Acupuncture, VA)、假针刺(Sham Acupuncture, SA)与增强预期针刺(Enhanced?Expectancy Acupuncture, EEA)可能激活部分重叠但不同的神经过程。针刺方案核心要素的报告总体充分,但方法学质量存在异质性。 结论:现有fMRI证据提示CP涉及大规模网络层面的功能失衡,针刺可能通过调节与疼痛感知、感觉加工及情绪调控相关的关键异常节点与环路发挥作用。现有证据支持谨慎解释为:针刺相关脑效应可能主要表现为对失调脑网络的状态依赖性再校准。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大样本、多中心、纵向、多模态设计,结合严格对照环境与经外部验证的机器学习预测模型,以区分不同干预条件下的中枢效应差异,推动机制指导下的个体化针刺在CP管理中的应用。
1 引言
慢性疼痛被世界卫生组织定义为持续或复发超过3个月的疼痛,全球约三分之一成人受其困扰,且与焦虑、抑郁等精神障碍高度共病,严重影响患者心理与社会功能。当前药物治疗以阿片类药物为主,但不良反应多且控制效果有限,促使临床转向非药物干预策略。针刺作为传统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膝骨关节炎、慢性颈痛、头痛、慢性腰痛及坐骨神经痛等多种疼痛疾病中显示出良好安全性与中长期疗效,并能改善疼痛伴随的情绪障碍,体现出身心同治的独特优势。神经影像学进展为阐释针刺镇痛机制提供了科学视角,研究显示针刺可调节前额叶皮层(Prefrontal Cortex, PFC)、ACC等关键脑区,增强PFC?腹侧前扣带回/导水管周围灰质(Periaqueductal Gray, PAG)等环路连接,整合调控内侧疼痛系统与边缘系统。静息态fMRI(resting?state fMRI, rs?fMRI)是当前针刺研究的主要工具,但现有文献普遍存在实验设计标准化不足、质量控制体系缺乏等问题,影响结果的可靠性与可重复性。本综述旨在推动针刺fMRI研究向标准化设计与透明化分析发展,厘清CP的中枢病理机制及针刺调控脑功能与结构的潜在神经机制,促进神经影像证据与临床实践的有效整合。
2 材料与方法
2.1 文献检索
系统检索中国知网、维普、万方、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及Web of Science,时间跨度为建库至2025年3月27日,检索词结合主题词与自由词,目标疾病包括偏头痛、膝骨关节炎、纤维肌痛、坐骨神经痛、慢性肩痛、慢性颈痛、颈椎病、慢性腰痛及腰椎间盘突出症。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为:(1)研究类型:随机对照试验与观察性研究(含队列与横断面研究);(2)研究对象:确诊上述CP疾病的患者,允许纳入健康对照;(3)干预分组:随机对照试验中干预组接受传统针刺,对照组为假针刺、等待列表或常规药物等;观察性研究为病例?对照或自身前后对照。(4)至少在一次fMRI扫描中完成针刺干预或前后评估。排除标准包括非CP疾病、无法获取全文、干预不符合定义、神经影像指标不符及非中英文文献。
2.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
采用EndNote 21管理流程,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去重、初筛与全文评估,分歧通过第三方协商解决。提取内容包括研究基本信息、实验设计参数、干预方案细节、神经影像参数及疗效评价指标。采用STRICTA、RoB 2与NOS分别评估针刺报告完整性、随机对照试验偏倚风险及观察性研究方法学质量,评估结果用于描述证据特征而非排除研究。
3 结果
3.1 发表特征
初检获得1022条记录,去重后经逐层筛选最终纳入64篇文献,其中52篇来自中国,10篇来自美国,2篇来自韩国;33篇为观察性研究,31篇为随机对照试验;疾病分布以偏头痛(25篇)、膝骨关节炎(12篇)及慢性腰痛(8篇)为主。
3.2 报告与方法学质量评估
STRICTA评估显示,针刺类型、刺激方式、治疗总次数及频率时长等核心要素报告较充分,但进针深度、针具规格、操作者背景及对照选择依据等细节缺失较多。RoB 2评估显示随机化过程与干预偏离所致的偏倚风险普遍较低,但结局数据缺失与测量偏倚是主要异质性来源。NOS评估表明病例?对照与前瞻性队列研究质量多为中高水平,单组前后对照研究因缺乏组间可比性而质量普遍偏低。
3.3 研究样本特征
共纳入3257例CP患者,平均样本量50.89例;32项研究设立健康对照组,共944名健康受试者,平均每组29.5人。病程标准异质性显著,“疼痛超过12个月”占21.9%,“超过6个月”占20.3%,32.8%未明确病程。
3.4 针刺干预特征
18项为单次干预,46项为多次干预,疗程多为4周,其次为2周,无研究设置随访期。干预方式以手动针刺(Manual Acupuncture, MA)为主(51项),电针(Electro?Acupuncture, EA)10项,MA联合EA 3项。
3.5 临床结局指标
所有研究均以fMRI为核心评估工具,56项同时采用其他临床指标。视觉模拟评分(Visual Analogue Scale, VAS)、抑郁自评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 SDS)与焦虑自评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 SAS)的组合最为常见。
3.6 神经影像分析指标
50项采用单一分析视角,48项使用rs?fMRI;14项为多模态整合,包括rs?fMRI联合结构MRI或任务态fMRI(task?based fMRI, t?fMRI)。分析方法以FC(35项)、ReHo(14项)与独立成分分析(Independent Component Analysis, ICA)(10项)最常见,其余包括一般线性模型(General Linear Model, GLM)、低频振荡振幅(Amplitude of Low?Frequency Fluctuation, ALFF)、分数ALFF(fractional ALFF, fALFF)、度中心性(Degree Centrality, DC)及基于体素的形态学测量(Voxel?Based Morphometry, VBM)等。
3.7 脑区改变
整合基线CP与健康对照的差异显示,ReHo、ALFF与fALFF一致提示丘脑与楔前叶存在广泛异常。针刺后纵向变化中,楔前叶在多种局部指标中均出现显著改变,FC分析反复识别出中央后回、小脑及枕叶外侧回的功能连接变化。随机对照试验的比较分析表明,真针刺较假针刺更易引起颞中回、杏仁核的功能连接改变及ACC、颞上回的多模态变化;假针刺则主要引起额中回、顶上小叶与岛叶的多模态改变,其中额中回的变化得到ReHo、VBM与t?fMRI三方支持。假针刺自身前后比较亦显示额中回功能连接显著改变,提示其并非完全惰性刺激。增强预期针刺则主要改变以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 NAc)为中心的功能连接,涉及扣带回、前额叶及部分体感区。
4 讨论
方法学异质性是主要局限,样本量不足、病程标准不一及缺乏随访设计削弱了结果的可比性与稳定性。多模态证据显示CP患者的脑功能异常广泛分布于DMN与SMN,并伴随部分脑区的结构改变。DMN核心节点楔前叶同时存在局部活动异常与全局信息整合受损,ACC兼具功能波动与灰质形态异常,提示情感?认知网络的交互失衡。SMN表现为感觉运动整合受损及下行疼痛调制通路功能障碍。疼痛矩阵与边缘系统的协同异常进一步体现为岛叶局部同步性与区间耦合紊乱,以及丘脑?ACC轴在疼痛?情绪整合中的关键作用。
针刺相关脑改变与CP异常脑区高度重叠,主要表现为状态依赖的功能调节。研究人员提出以ACC为核心的神经环路假说,涉及ACC?丘脑?中缝核?额中回?丘脑?ACC的通路,各节点分别在疼痛维持、感觉传递、5?羟色胺能调控及多维信息整合中发挥特定作用。ReHo分析显示针刺可引起多脑区局部同步性的双向调节,支持“状态依赖性神经动态稳态”的工作假设,即针刺倾向于将失衡的脑功能状态向相对平衡的方向调整,而非产生固定方向的效应。在网络层面,针刺可能通过动态协调SMN、DMN与认知控制网络(Cognitive Control Network, CCN)的功能状态发挥作用,其中楔前叶与ACC是变化最显著的节点。
关于对照设置的解释需谨慎:假针刺可激活浅部感觉传入与认知?期望过程,其引起的额中回变化可能反映非特异性的认知调控与下行调制参与;真针刺则更倾向于激活深部组织传入,强化体感辨别、疼痛评价及边缘?脑干下行镇痛通路;增强预期针刺主要增强奖赏?动机与情境评价相关的神经活动。三类干预的神经过程部分重叠但各有侧重,提示针刺效应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5 局限性
研究间在设计、人群、干预及影像处理上的异质性限制了结果整合;证据多来自亚洲人群且样本偏小,外推性受限;缺乏长期随访与充足的结构像证据,难以确认是否为持久性神经重塑;假针刺的非惰性特征使特异性效应分离困难;机器学习预测研究尚处初步阶段,生物标志物缺乏外部验证。
6 结论
CP的中枢病理主要表现为DMN、SMN及疼痛?情绪相关脑区的大规模网络功能失衡。针刺可能通过调节这些异常节点的局部活动、局部同步性及区间功能连接发挥作用。真针刺、假针刺与增强预期针刺分别倾向于激活体感?下行镇痛通路、浅部感觉?认知调控及奖赏?情境评价过程。现有证据支持将针刺中枢效应谨慎理解为对失调脑网络的状态依赖性再校准。受限于当前研究异质性与随访缺失,该框架仍需在大样本、多中心、多模态纵向研究中进一步检验与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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