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老年人群体运动素养的概念演化分析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Nursing Sciences》：Physical literacy in older adults: An evolutionary concept analysis

　　

摘要：本研究旨在通过界定老年人群运动素养的相关属性、前因及后果，澄清其概念内涵，从而为未来护理研究与实务奠定理论基础。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建库至2025年7月的英文数据库（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Scopus、Cochrane Library、EBSCO）及中文数据库（中国知网、万fang、维普），纳入涉及老年运动素养定义、前因、后果、测评工具或典型案例的文献。采用Rodgers演化概念分析法对纳入文献进行主题分析。最终纳入30篇文献。结果显示，老年运动素养包含四个核心属性：1）具身性（embodiment）：通过具身经验发展形成；2）多维性（multidimensionality）：涵盖身体、认知、情感与社会领域；3）身体韧性（physical resilience）：适应衰老与疾病挑战的能力；4）促进持续参与体力活动的综合能力。其前因可分为微观、中观与宏观三个层面：微观层面包括社会人口学因素、年龄相关生理功能与健康限制、衰老态度、既往体力活动经历及有目的的体育追求；中观层面聚焦于家庭、同伴与专业人员提供的多元社会支持；宏观层面涉及体力活动支持资源与社会文化氛围。其后果包括提升个体体力活动水平、维持与恢复身体功能、改善整体健康与生活质量，以及减轻社会负担。结论表明，明确老年运动素养概念可为未来优化测评工具、设计护理干预策略及支持健康老龄化实践提供基础性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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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
   全球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世界卫生组织将健康老龄化作为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核心战略。规律体力活动是健康老龄化的核心组成部分，但全球约50%的老年人未达到推荐活动量，受身体功能受限、知识缺乏及动机不足等多重因素影响。国际护士理事会（ICN）2025年修订的定义明确将健康促进、疾病预防及公共卫生推进纳入护理核心职责，因此提升老年运动素养成为护理研究与实践的关键目标。运动素养概念起源于19世纪80年代，Whitehead基于一元论、现象学与存在主义哲学将其重构为“个体为终身参与体力活动而具备的动机、信心、身体能力、知识与理解力”。然而现有理论与实证研究多聚焦儿童与青少年群体，强调基础运动技能习得与终身行为建立，难以契合老年人面临的功能衰退、适应性调整及独立性维持等核心需求。尽管近年已有研究从康复视角、积极情感与社会参与等角度探索老年运动素养，但仍存在概念界定不一致、属性模糊、前因后果不明及操作化困难等问题。为此，本研究采用Rodgers演化概念分析法，系统整合老年运动素养的核心属性、前因与后果，填补该领域的理论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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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法
   本研究严格遵循Rodgers概念分析框架的六个步骤：确定目标概念、选择数据收集场景与样本、基于情境提取属性与前因后果数据、分析数据特征、构建典型案例、提出概念发展假设。检索策略覆盖中英文数据库，时间跨度为建库至2025年7月，纳入标准为明确讨论60岁及以上老年运动素养属性、前因、后果、测评工具或案例的中英文文献，排除会议摘要、重复发表及无法获取全文的文献。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分歧通过第三方协商解决。采用主题内容分析法对数据进行编码与主题提炼，最终形成涵盖属性、前因、后果的概念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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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
   3.1 检索结果
   初检共识别1767条记录，去重及筛选后最终纳入30篇文献，包括定性研究、横断面研究、文献综述、共识研究等多种类型，文献来源国以加拿大、中国、英国为主，研究领域集中于体育科学、运动机能学、康复医学等。
   3.2 纳入研究特征
   纳入文献发表于2010年至2025年间，研究方法多元，体现了该领域多学科交叉的特点。
   3.3 属性
   分析识别出老年运动素养的四个核心属性：
   3.3.1 具身性：通过具身经验发展形成。其发展依赖身体与环境互动中获得的感觉、运动与情感体验，身体不仅是行动工具，更是感知与理解世界的起点。社区舞蹈项目研究显示，老年人通过重复练习增强身体意识与协调性，并通过集体活动建立情感联结与社会归属感。
   3.3.2 多维性：由多维度构成。涵盖身体（运动能力）、认知（知识与理解）、情感（动机与信心）及社会（社会适应能力）领域。各维度相互关联、动态协同，不同研究对维度的侧重反映了概念的文化适应性与解释多样性。
   3.3.3 身体韧性：适应衰老与疾病的挑战。指在面对肌肉力量下降、活动受限等挑战时，通过调整活动模式、补偿功能限制、学习康复知识与技能，维持有价值的活动并延缓功能衰退的能力。
   3.3.4 促进持续参与体力活动的综合能力。整合身体、认知、情感与社会资源，支持老年人将体力活动融入日常生活并承担终身参与责任，且该能力可通过外部干预得到维持或提升。
   3.4 前因
   基于社会生态系统理论，前因分为三个层面：
   3.4.1 微观层面因素：包括社会人口学特征（女性、低收入、低教育水平、养老机构居住者风险较高）、年龄相关功能衰退与疾病负担、消极衰老态度、既往负面体力活动经历及无目的的活动形式；而积极的早年活动经历、有目的的体育追求（如骑行、园艺、舞蹈）则促进其发展。
   3.4.2 中观层面因素：家庭、同伴与专业人员的多元社会支持是关键促进因素，而社会网络萎缩或支持不足则构成阻碍。专业人员（如物理治疗师、运动指导者）的干预策略能有效帮助老年人建立运动素养意识。
   3.4.3 宏观层面因素：体力活动支持资源（如循证项目、体感游戏、社区舞蹈课程、适老化建成环境）提供结构性机会；社会文化氛围则产生深刻影响，如“老年人应静养”“女性不适合运动”等刻板观念及儒家“中庸”思想可能抑制其发展。
   3.5 后果
   3.5.1 个体层面后果：提升体力活动水平，维持与恢复身体功能，改善身心健康与生活质量。研究显示，较高的运动素养可直接促进体力活动，并通过增强动机间接推动参与，降低跌倒风险、慢性病负担及心理健康问题。
   3.5.2 社会层面后果：减轻社会整体负担。具备运动素养的老年人可作为健康生活倡导者，通过代际影响传递体力活动价值，转化为集体健康资本，并减少因体力活动不足导致的医疗费用与经济损耗。
   3.6 相关术语
   与通用运动素养相比，老年运动素养新增社会维度，并更强调在衰老挑战下维持活动参与的能力。与健康素养的区别在于，前者聚焦体力活动相关的知识理解与参与促进，后者则涵盖广义健康信息的获取与使用，且不以知识为先导。
   3.7 测评工具
   目前缺乏成熟通用的测评工具。Senior Perceived Physical Literacy Instrument（SPPLI）包含态度、能力、社会性3个维度，信度良好但内容结构不完整。Perceived Physical Literacy for Chinese Elderly Questionnaire包含6个维度，信度可接受但结构效度待验证。Physical Literacy Assessment for Older Adults（PLAOA）整合主客观测量，覆盖6个维度，信度良好但因包含客观测试限制了普适性。现有工具均源于中国文化背景，跨文化适用性有待确立。
   3.8 典型案例
   通过Ms. Phyllis的案例展示了老年运动素养的发展过程：在家人鼓励下从短距离步行开始，逐步建立信心、提升体能、扩展社交网络，最终克服慢性背痛挑战，实现每日规律活动，体现了具身性、多维性、身体韧性与综合能力的协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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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
   本研究厘清了长期存在的概念模糊性问题，首次明确提出身体韧性是老年运动素养的显著属性，强调其在功能衰退背景下维持活动参与的关键作用。基于社会生态系统的前因分析为多层次护理干预提供了理论依据：微观层面需常规筛查功能状态、疾病负担、衰老态度与社会隔离，并设计能诱发心流体验的个性化活动；中观层面应构建家庭、同伴与专业人员支持网络；宏观层面需推动跨部门合作建设适老友好环境。当前老年运动素养研究多集中于体育科学领域，护理领域的实证研究与临床转化明显不足，主要受制于测评工具不完善及机制研究匮乏。未来护理研究应重点开发可靠测评工具，阐明运动素养与体力活动的关联机制，并充分发挥护士在风险评估、照护支持与跨学科协作中的优势，实施多层次干预策略。本研究局限性在于仅纳入中英文文献，且纳入文献以质性研究与理论论述为主，定量证据有限，未来需通过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与完善概念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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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论
   本研究通过概念分析明确了老年运动素养的属性、前因与后果。该概念通过具身经验发展，具备多维性，强调身体韧性，是促进持续体力活动的综合能力。其前因涵盖微观、中观与宏观生态层面，后果体现为个体与社会双重获益。本研究的清晰概念界定为护理实践与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随着未来证据的积累，该概念将得到进一步的检验与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