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A comparative socio-technical multi-level perspective analysis of eCooking barriers in six informal settlements in Bangladesh and Zambia
编辑推荐：
本研究旨在探讨孟加拉国和赞比亚六个非正规住区中影响电炊（eCooking）采纳的技术、社会、制度及物理条件，并分析这些因素如何共同塑造制度配置，从而在更广泛的景观压力下约束或促进电炊作为利基创新（niche innovation）的扩散。研究人员采用比较混合方
本研究旨在探讨孟加拉国和赞比亚六个非正规住区中影响电炊（eCooking）采纳的技术、社会、制度及物理条件，并分析这些因素如何共同塑造制度配置，从而在更广泛的景观压力下约束或促进电炊作为利基创新（niche innovation）的扩散。研究人员采用比较混合方法案例研究（comparative mixed methods case study），揭示出电力接入与服务质量的严重不均衡性：电网覆盖或接入本身并不能保证安全、可靠的烹饪用电。在孟加拉国，电力接入虽广泛，但依赖非法连接、非正规转售商、不安全的共享电表及频繁停电；在赞比亚，电力接入在同一住区内部及不同住区之间差异显著，陡坡或洪涝易发区的覆盖率更低。燃料叠加（fuel stacking）在各研究点普遍存在，主要由可靠性驱动，其次是可负担性。研究人员将电炊视为"不安全""昂贵"或"低效"的认知，反映了居民对不安全布线、不可靠供电及非透明计费的真实生活体验。非正规中介和公用事业官僚机构抬高成本与风险，助长腐败，并限制用于烹饪的合法电力接入与使用。促进电炊转型需要协调利基-制度-景观干预、住区升级与电气化规划、透明计量与计费、基础设施与安全改善、目标性创新融资，以及政策制定者、公用事业、地方当局与私营部门之间的协作，以确保安全、可靠且可负担的烹饪用电接入。
本研究发表于《Energy Research》，聚焦全球南方非正规住区清洁能源转型这一紧迫议题。在可持续发展目标7（SDG 7）框架下，确保人人获得可负担、可靠、可持续的现代能源已成为国际共识，但清洁烹饪进展远滞后于电力普及，全球仍有21亿人口依赖污染性燃料，每年导致320万人死亡。非正规住区居民作为边缘化群体，其能源可及性差距尤为突出，且该群体在全球11亿贫民窟人口中占比高达85%。尽管电炊作为高效节能的烹饪解决方案（如电压力锅（EPCs）和电磁炉）在多种情境下被证实为最具成本效益的清洁烹饪选项，但其成功推广高度依赖可靠且可负担的电力供应，而这正是非正规住区面临的核心瓶颈。
现有研究存在明显不足：一方面，针对非正规住区的电炊研究极为有限；另一方面，既有文献对非正规住区内部电力接入的多元现实、供电可靠性及烹饪实践的复杂性缺乏深入理解。传统能源转型模型如"能源阶梯"（energy ladder）和"燃料叠加"虽能描述家庭烹饪燃料使用模式，却无法捕捉非正规住区的特殊复杂性。为此，研究人员选取孟加拉国达卡市的Korail、Rupnagar和Rayer Bazar三个非正规住区，以及赞比亚的Kanyama（卢萨卡）、Kanyelele（Kariba Ward）和Mulenga（基特韦）三个非正规住区，开展比较案例研究，旨在回答三个核心研究问题：研究区域终端用户的当前烹饪体验；能效电炊采纳的关键约束条件及其共性与差异；以及研究区域对电力烹饪的认知与态度。
本研究采用社会-技术系统视角（socio-technical systems perspective）和多层次视角（Multi-Level Perspective, MLP）作为核心理论框架。社会-技术系统强调能源技术的成功需要"社会软件"与"技术硬件"的无缝整合；MLP则在三个分析层面展开——微观层面的利基创新（此处为电炊）、中观层面的制度（现有稳定的能源供应体系、规则、实践和参与者网络），以及宏观层面的景观（更广泛的社会趋势、宏观经济转变、政治文化和国际承诺）。研究人员将非正规住区的"烹饪用电系统"概念化为包含四个互动领域的社会-技术配置：技术基础设施（电力接入类型、供电质量与可靠性、布线系统）、制度与治理（文件障碍、 tenure insecurity、参与信任障碍、电力分配与使用治理、电价与计费系统、市场壁垒）、社会实践与意义（燃料叠加、电炊认知与意识、采纳意愿、可负担性问题、文化偏好、性别规范），以及物理环境（住区地形、密度、基础设施与住房条件、烹饪空间、高风险区位）。
研究方法上，孟加拉国团队（Jahangirnagar大学）与赞比亚团队（赞比亚大学）分别于2024年11月至2025年2月期间，采用混合方法并行收集数据： household surveys（孟加拉国450份、赞比亚781份）、半结构化访谈（孟加拉国30份、赞比亚23份）、焦点小组讨论（孟加拉国6组、赞比亚3组）、情景故事（vignettes，孟加拉国6份、赞比亚9份），以及赞比亚的GIS测绘与GPS定位。样本采用便利抽样结合目的性抽样，确保涵盖不同电力接入和烹饪经验的家庭。
研究基线数据显示，两国家庭均呈现低收入、低教育水平和长期居住特征。孟加拉国94%受访者为女性，48%-52%已在住区居住超十年，62.4%家庭月收入介于82.10-164.20美元之间；赞比亚居民平均居住15.9年，50.2%为女性户主家庭，平均月收入84.2美元，22.3%家庭包含残障人士。长期居住稳定性本可成为推动合法电力连接的有利条件，但文件壁垒和 tenure insecurity 仍构成障碍。
当前烹饪体验方面，燃料叠加成为跨住区的普遍策略。孟加拉国51%受访者使用多种烹饪燃料，管道天然气为主要燃料但不稳定，常仅在夜间供应，迫使家庭转向液化石油气（LPG）、木柴等替代燃料；赞比亚85%受访者以木炭为主要烹饪燃料。燃料不可靠性直接驱动叠加行为，而非单纯收入或价格因素，这挑战了线性"能源阶梯"假设。传统燃料的健康风险、季节性价格波动及烹饪空间不足（孟加拉国87.8%家庭仅一至两间房间）共同构成电炊推广的背景压力。
电炊采纳的核心障碍呈现显著的技术-制度交织特征。电力接入方面，孟加拉国虽实现100%电力接入，但Korail住区86%为非法连接，Rayer Bazar 82%为合法连接；赞比亚整体55%家庭接入电网，但Kanyelele因陡坡地形导致接入率低，Kanyama因洪涝风险限制了供电可靠性。共享电表问题尤为突出：孟加拉国70.6%家庭共享电表（单表最多服务100户），赞比亚65.8%家庭共享电表（Kanyama高达86.5%）。这种安排导致无法公平计量、安全超载风险及计费争端，直接限制了电力烹饪的可能性。
制度性约束因国别情境而异。孟加拉国存在非正规转售商控制电力分配、固定收费（无论使用与否）、基于电器类型计费、腐败和文件壁垒（获取合法电表需支付30,000-40,000塔卡贿赂）；赞比亚则面临基础设施破坏与盗窃、ZESCO（赞比亚电力供应公司）供电延迟（平均等待21.6个月）、以及社区内部对举报非法连接的低意愿。这些制度配置共同塑造了"不可靠、不安全、不透明的电力制度"，使电炊的采纳面临结构性障碍。
对电炊的认知深受上述制度经验塑造。孟加拉国仅3%受访者使用电炊，26.7%拥有电炊设备；赞比亚20.6%受访者使用电力烹饪，但Kanyelele虽收入最低却使用率最高（30%）。"不安全"认知源于不安全布线和共享电表导致的电击与火灾风险；"昂贵"认知源于非透明计费和高额预付成本；"低效"认知则基于对基本线圈炉等低效电器的使用经验，而非能效电炊。值得注意的是，参与者同时认可电炊更清洁、健康和便利的潜力，表明认知转变与制度改善密切相关。性别维度上，女性承担主要烹饪劳动但决策权受限，landlords常禁止用电烹饪以增加额外收费，进一步抑制电炊采纳。
研究结果通过MLP框架解读表明：在景观层面，SDG 7、GeCCo、ASCENT计划和Mission 300等国际倡议为电炊推广创造外部压力与机遇；在制度层面，现有电力供应体系通过技术基础设施缺陷、非正式治理安排和行为者网络（公用事业、landlords、中介、监管机构）自我再生产，形成路径依赖；在利基层面，电炊作为技术创新需与制度重新对齐方能规模化。具体而言，孟加拉国高密度共享住宿语境下需优先推进布线升级、电表分离和非法连接正规化；赞比亚低密度住区可探索光伏与太阳能家庭系统（需应对洪涝和盗窃风险），Kanyama的洪涝区需整合排水改善，Kanyelele的陡坡区需空间定向的电网延伸策略。
研究结论指出：电炊规模化依赖利基-制度-景观的协调干预，包括将非正规住区纳入国家统计和能源规划、简化合法连接程序并反腐、推进透明计量与计费、改善基础设施安全、提供目标性创新融资（如现付现用/PAYG模式）、建设本地 markets和维修服务网络，以及确保女性和边缘化群体在决策中的参与。本研究的比较方法论贡献在于揭示了"电力接入"概念的复杂性——存在电网在场但无法安全烹饪的"弱接入"状态，为政策制定者设计和情境化干预提供了实证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