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单细胞分析重新定义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与滤泡性淋巴瘤的细胞异质性特征：分子机制与临床影响

《Journal of the Formosan Medical Association》：Single-cell analyses redefine cell heterogeneity signatures in diffuse large B-cell lymphoma and follicular lymphoma: Molecular insights and clinical impacts

　　

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B-NHL)是起源于淋巴系统B细胞的生物学和临床高度异质性淋巴恶性肿瘤。对B-NHL细胞异质性的理解对于临床诊断和治疗具有关键意义。近年来，单细胞技术的快速发展显著提升了B-NHL研究，能够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解析细胞异质性特征。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基于近期里程碑式单细胞研究，对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DLBCL)与滤泡性淋巴瘤(FL)中尚未识别的细胞亚型、遗传和分子多样性以及肿瘤微环境(TME)内的动态互作进行了系统表征。同时，讨论了这些新定义的异质性特征对临床实践的重大影响，包括潜在改善诊断工具和靶向治疗的可能性。最后，研究人员探讨了单细胞技术的持续发展如何进一步增进对B-NHL发病机制的理解。

### 1. 引言
B-NHL是全球最常见的淋巴瘤类型，占非霍奇金淋巴瘤病例的约85-90%。B-NHL包括一组高度异质的肿瘤，源自不同分化阶段的成熟B淋巴细胞，主要亚型包括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DLBCL)、滤泡性淋巴瘤(FL)、套细胞淋巴瘤(MCL)、边缘区淋巴瘤(MZL)及其他罕见亚型。每种B-NHL亚型具有独特的遗传和分子特征，导致肿瘤内及肿瘤间异质性，从而影响临床行为和治疗方案。传统利用高通量测序(NGS)的整体组学分析虽然揭示了B-NHL的遗传景观及肿瘤分类，但无法捕捉单细胞层面的特征。因此，单细胞技术如单细胞基因组学、转录组学、空间转录组学及多组学整合策略被广泛应用于B-NHL研究，以实现对细胞异质性、克隆动态、空间组织和功能特征的精细解析，为诊断分层和靶向治疗提供更精确依据。

### 2. 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DLBCL)
DLBCL为侵袭性淋巴瘤，多见于老年人，是B-NHL中最常见亚型，约占新发NHL的30-40%。基于恶性B细胞的细胞起源(COO)，DLBCL通常分为生物学上不同的亚型：生发中心B细胞(GCB, 60%)及活化B细胞(ABC, 25-30%)型。GCB-DLBCL表现出类似成熟B细胞的基因表达特征，包括BCL6、PAX5、EZH2、CD10高表达，而ABC-DLBCL显示活化B细胞特征，并伴有染色体三体3、MYD88突变及NF-κB与BCR信号通路持续激活。尽管GCB-DLBCL对化疗及免疫治疗敏感性较高，但仍存在部分双易位(Myc/BCL2或BCL6)病例预后不良，说明临床异质性在COO亚型内仍存在。

#### 2.1 DLBCL中的恶性及非恶性B细胞
通过scRNA-seq分析DLBCL淋巴结样本，研究人员发现恶性B细胞存在高度患者间异质性，可进一步分为多个亚群，每个亚群展示独特的基因表达程序，包括BCR、细胞因子、MAPK信号及抗原加工通路。部分B细胞亚群与药物敏感性相关，例如CD48^highCD62L⁺ B细胞对BET抑制剂敏感，而CD48^lowCD62L^? B细胞对BCR抑制剂敏感。利用单细胞及空间转录组数据，研究人员发现自噬相关基因(ARGs)异质性能够对DLBCL进行新的亚型分层，与Tfh及Treg细胞富集的免疫丰富TME相关，提示自噬在调控淋巴瘤免疫微环境中的关键作用。EcoTyper计算方法在大规模DLBCL样本中鉴定了13类细胞及44个亚群，定义9种DLBCL生态型，进一步揭示恶性B细胞的连续分化状态及其与临床预后的关联。多组学联合分析显示，GCB-DLBCL覆盖从S1到S5的所有B细胞状态，而ABC-DLBCL排除S1状态，反映了DLBCL起源及发病机制的复杂性。

#### 2.2 DLBCL的肿瘤微环境(TME)互作
TME中T细胞在肿瘤进展及免疫调控中发挥重要作用。scRNA-seq分析显示CD8⁺ T细胞经历从初始到耗竭的连续轨迹，伴随TIM3增加及TCF7下降。Treg及Tfh细胞通过分泌IL-4、IL-21及CD40L与恶性B细胞交互，影响其存活及增殖。EcoTyper进一步鉴定了8种TME细胞类型及其状态，其中M1型巨噬细胞及初始CD4⁺ T细胞与良好预后显著相关。DLBCL COO亚型与TME细胞状态存在内在联系，例如ABC-DLBCL倾向M2型巨噬细胞，GCB-DLBCL富集代谢活跃Treg。HBV感染可增强免疫抑制TME，增加Treg及M2型巨噬细胞比例，并通过CD40及CD70-CD27途径强化恶性B细胞增殖信号。空间分析显示TME细胞在肿瘤核心区免疫活性降低，提示PD-1及A2aR表达升高与CD8⁺ T细胞功能障碍及不良预后相关。

### 3. 滤泡性淋巴瘤(FL)
FL起源于GC B细胞，表现为滤泡状增殖，占新发NHL的20-30%。特征包括BCL6、LMO2、CD10及CD20高表达及t(14;18)(IGH/BCL2)易位。尽管FL通常为低侵袭性，但每年约2-3%可向DLBCL转化，转化型FL预后不良。传统FLIPI及FLIPI-2评分虽能进行风险分层，但无法完全预测转化风险。

#### 3.1 FL中的恶性及非恶性B细胞
单细胞分析显示FL B细胞未呈现典型GC同步表达模式，恶性B细胞增殖能力较低。scRNA-seq揭示了FL B细胞亚群的异质性，包括可终末分化的亚群及高增殖亚群，后者富集MYC、MTORC1及G2M相关基因。基于CD10与CD32表达，可区分惰性(CD32^highCD10⁺)及侵袭性(CD32^lowCD10⁺)亚群，并与药物敏感性相关。scRNA-seq及mass cytometry分析进一步揭示FL中B细胞meta-cluster(MC-A、MC-B)及其临床关联性，MC-A包含晚期GC B细胞特征，而MC-B富含早期GC B细胞特征，二者临床结局不同。

#### 3.2 FL的肿瘤微环境(TME)互作
TME中T细胞比例高，功能重编程的Tfh通过IL-4、IL-21及CD40L支持恶性B细胞存活及转录可塑性。CD4⁺ TREG及CD4CTL细胞亚群的比例升高，且与MHC-II表达正相关，提示MHC-II缺失是FL逃避免疫监视的机制。非造血细胞(NHCs)如BECs、LECs及NESCs在FL中比例及基因表达改变，支持恶性B细胞进展，如NESCs亚群中CXCL13与CXCR5交互促进B细胞聚集，POSTN表达升高暗示其在淋巴瘤发生中的潜在作用。空间及功能异质性研究表明TME及非造血成分共同调控FL病理生物行为及临床预后。

综上，单细胞技术在DLBCL和FL中揭示了前所未有的细胞异质性、克隆动力学及TME互作，为分子机制解析、预后评估及个体化治疗提供了基础。通过结合scRNA-seq、scVDJ-seq、scATAC-seq及空间转录组学，研究人员能够构建细胞谱系图、识别关键恶性亚群及其药物敏感性，为精准靶向治疗和免疫干预策略提供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