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少年抑郁症状与生活方式行为聚类的关联：封控时期(zero-COVID period)与后新冠时期(post-zero-COVID period)的比较研究

《Health Psychology and Behavioral Medicine》：Lifestyle behavior clusters and their associations with depressive symptoms among Chinese adolescents: during and after COVID-19 period

　　

背景：青少年抑郁症状的发生是重要的公共卫生挑战，但中国取消清零政策(zero-COVID policy)后生活方式变化对青少年抑郁症状的影响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讨封控时期与后新冠时期中国青少年生活方式行为聚类(lifestyle behavior clusters)与抑郁症状的关联。 方法：于2022年9月至2023年10月在浙江省宁波市开展校内2年前瞻性纵向研究(longitudinal study)。采用20条目流行病学研究中心抑郁量表(Center for Epidemiologic Studies Depression Scale, CES-D)评估抑郁症状。每期依据中重度体力活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 MVPA)、屏幕静坐时间(screen-based sedentary time, SST)、睡眠时长(sleep duration, SLD)、含糖饮料(sugar-sweetened beverages, SSB)及油炸食品(deep-fried food, DFF)摄入水平，采用两步聚类分析(two-step cluster analysis)识别生活方式聚类。采用二元广义线性模型(binary generalized linear model, GLM)回归分析生活方式聚类与抑郁症状的关联。 结果：共纳入2705名10～19岁青少年。清零政策时期抑郁症状患病率低于后清零政策时期（20.00% vs. 25.21%，p＜0.01）。两时期各识别出5个生活方式聚类。 结论：总体而言，不健康生活方式聚类与较高抑郁症状发生风险相关，且该关联在后清零政策时期更强且更显著。需针对青少年生活方式行为（如健康教育项目）开展有效干预，以减轻后疫情时期及潜在未来大流行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长期负面影响。

论文解读：《中国青少年封控时期与后新冠时期生活方式行为聚类及其与抑郁症状关联的纵向研究》

该研究发表于《Health Psychology and Behavioral Medicine》。当前全球青少年抑郁症状高发，已有研究表明不健康生活方式行为是抑郁症状的危险因素，但既往研究多聚焦疫情期间单一时段，缺乏对中国取消清零政策(zero-COVID policy)前后——即封控时期(zero-COVID period)与后新冠时期(post-zero-COVID policy)——青少年生活方式行为组合模式（聚类）与抑郁症状关联的比较研究。社会生态模型(Socio-Ecological Model, SEM)提示个体生活方式受政策环境调控，两个时期社会环境截然不同（封控期有强制停课居家，后期无），为探究政策变迁背景下生活方式聚类与心理健康的关联提供了独特契机。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研究，旨在明确两时期内基于中重度体力活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 MVPA)、屏幕静坐时间(screen-based sedentary time, SST)、睡眠时长(sleep duration, SLD)、含糖饮料(sugar-sweetened beverages, SSB)及油炸食品(deep-fried food, DFF)摄入的生活方式行为聚类特征，分析其与抑郁症状的关联及跨时期差异，最终发现不健康生活方式聚类在后清零政策时期与抑郁症状的关联更强、更显著，提示需在后疫情时代加强青少年健康生活方式干预。

主要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2年9月（Wave 1，清零政策时期）和2023年9—10月（Wave 2，后清零政策时期）在浙江宁波采用多阶段分层整群抽样抽取初中生、高中生及职业高中学生，经排除缺失及不合格数据后最终纳入2705名10–19岁完成两次随访的青少年。抑郁症状采用中文版流行病学研究中心抑郁量表(Center for Epidemiologic Studies Depression Scale, CES-D, 20项，总分≥16判定为有抑郁症状)。生活方式变量按指南二分化：MVPA（每周≥7天每日≥60分钟为充足 vs. 不足）、SST（<2小时/天 vs. ≥2小时/天）、SLD（达年龄推荐睡眠时长 vs. 不足）、SSB（<1次/天 vs. ≥1次/天）、DFF（<1次/天 vs. ≥1次/天）。协变量包括性别、年龄、学校类型、同住家庭成员数、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 Z分数、血压状态及早餐习惯。先对二分化生活方式变量做两步聚类分析(two-step cluster analysis)确定最优聚类数（贝叶斯信息准则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 BIC及轮廓系数silhouette coefficient＞0.50验证），再以最健康聚类为参照，采用调整协变量的二元广义线性模型(binary generalized linear model, GLM)分析各聚类与抑郁症状发生风险的优势比(odds ratio, OR)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统计学分析使用STATA 17与IBM SPSS Statistics 28。

研究结果：

3.1.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of participants

描述样本人口学特征：2705名青少年中男生占52.20%，平均基线年龄14.22岁，57.07%为初中生，67.84%与3–5名家人同住，63.66%血压正常，67.62%体重正常，两期人口学分布无显著差异。

3.2. Characteristics of lifestyle behaviors and depressive symptoms

清零政策时期8.21%每日饮用SSB、4.25%每日食用DFF，89.24%未达每日MVPA推荐量，20.52% SST≥2小时/天，42.51% SLD不足，13.94%不规律吃早餐。两期单项生活方式行为分布无统计学显著差异，但抑郁症状患病率从清零时期的20.00%显著上升至后清零时期的25.21%（p＜0.001）。

3.3. Clusters of lifestyle behaviors

两步聚类分析在两期均确定5个聚类（轮廓系数＞0.50）。清零时期Cluster 1为全面健康型（各项健康行为概率＞50%），Cluster 2为单纯体力活动不足型，Cluster 3为体力活动不足＋睡眠不足型，Cluster 4为体力活动不足＋过长SST＋睡眠不足型，Cluster 5为过量SSB＋体力活动不足＋睡眠不足型（最不健康）。后清零时期无全面健康型聚类出现，Cluster 1为单纯体力活动不足型，Cluster 2为睡眠不足型，Cluster 3为体力活动不足＋睡眠不足型，Cluster 4为过长SST＋体力活动不足＋睡眠不足型，Cluster 5为过量SSB＋体力活动不足＋睡眠不足型（最不健康）。

3.4. The prevalence of depressive symptoms across clusters

两期各聚类间抑郁症状患病率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01）。最不健康Cluster 5抑郁症状患病率最高（清零期34.17%，后清零期39.13%），依次为Cluster 4（23.51%、32.06%）与Cluster 3（21.05%、29.21%）。清零期Cluster 2（单纯不动，12.08%）低于最健康Cluster 1（19.24%）；后清零期Cluster 1（单纯不动，22.26%）高于重新定义的最健康参照Cluster 2（13.06%）。

3.5. Associations between clustered lifestyle behaviors and depressive symptoms

以各期最健康聚类为参照，调整协变量后：清零政策时期仅Cluster 5（OR＝1.69, 95% CI: 1.10–2.57）抑郁风险显著升高，Cluster 2（单纯不动）反而风险更低（OR＝0.52, 95% CI: 0.36–0.75）；后清零政策时期Cluster 5（OR＝3.43, 95% CI: 2.40–4.90）、Cluster 4（OR＝2.72, 95% CI: 1.98–3.73）、Cluster 3（OR＝2.22, 95% CI: 1.71–2.88）、Cluster 2（OR＝1.93, 95% CI: 1.37–2.73）抑郁风险均显著升高，关联强度明显强于清零时期。

讨论与结论翻译（浓缩总结）：

研究发现青少年抑郁症状患病率在后清零政策时期上升。两期单项生活方式行为分布无显著差异，但聚类组合模式不同——清零期存在全面健康型聚类，后清零期消失。总体上不健康生活方式聚类（尤其是多重缺陷叠加的Cluster 4、Cluster 5）与更高抑郁症状风险相关，且该关联在后清零政策时期更强、更广泛显著。清零期单纯体力活动不足聚类抑郁率低于健康聚类，可能与封控打乱规律锻炼者routine致心理应激、而不动者已适应居家有关；后清零期家庭支持减弱及屏幕使用不再具短期减压缓冲作用，使不健康生活方式负面效应凸显。研究提示应开展学校与家庭健康教育促进规律锻炼、充足睡眠、健康饮食及控制SST，关注不良生活方式青少年，建设校园心理健康服务，并采用整合性多行为干预而非单一行为干预。局限性含自填问卷回忆偏倚、单地区样本、未追踪个体跨期聚类转移等。

结论翻译：本比较研究调查了中国青少年清零新冠政策时期与后清零政策时期生活方式行为聚类与抑郁症状的关联。每期基于MVPA、SST、SLD、SSB及DFF摄入识别出五个生活方式聚类。总体发现不健康生活方式聚类与较高的抑郁症状发生可能性相关，但该关联在后清零政策时期更强且更显著。结果强调需针对青少年生活方式行为实施干预，以减轻后疫情时期及潜在未来大流行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长期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