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ultidisciplinary Healthcare》：The Effectiveness and Current Challenges of Home-Based Cardiac Telerehabilitation for Patients with Coronary Artery Disease: A Narrative Review
冠状动脉疾病（coronary artery disease, CAD）相关的高死亡率是全球重大健康挑战。家庭心脏远程康复（home-based cardiac telerehabilitation, HBCTR）虽已成为研究重点领域，但其临床有效性仍存在争议。本综述旨在从心血管结局、心肺功能、治疗依从性及生活质量等多个维度评估HBCTR对CAD患者的干预效果，并识别阻碍其广泛推广的关键挑战。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及中国知网（CNKI）中2015年1月至2025年10月期间发表的相关研究，采用关键词与医学主题词（MeSH）相结合的策略。研究结果显示，HBCTR可有效改善CAD患者的心血管结局、心肺功能、依从性及生活质量。具体而言，整合移动应用程序随访与可穿戴设备监测的HBCTR项目可降低全因死亡率与再入院率，并提升运动耐量；结合传统运动方案的HBCTR同样可优化心血管预后。在心理与代谢层面，HBCTR可缓解焦虑抑郁症状，优化代谢指标，且相较于传统中心心脏康复（center-based cardiac rehabilitation, CR），表现出更优的患者依从性。综上，HBCTR可实现与传统中心CR相当甚至更优的康复效果，但技术适配、数据安全及政策支持仍是限制其广泛应用的核心障碍。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大样本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验证HBCTR大规模推广的可行性与长期获益，进一步明确技术差异、患者人口学特征及区域资源差异对干预效果的影响。
引言
全球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的发病率与死亡率持续上升，目前已是中国城乡居民的首要死亡原因。流行病学数据显示，中国冠心病（CAD）患病人数超过1139万，自2012年以来死亡率呈持续上升趋势，农村地区尤为显著。值得注意的是，约43%的确诊CAD患者会发生包括死亡与非致死性心肌梗死在内的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提示该人群预后较差。心脏康复（cardiac rehabilitation, CR）是由临床医师监督的循证二级预防项目，核心内容包括患者评估、运动训练、营养咨询、心血管危险因素管理、心理社会支持及结局评价，可通过中心式、居家式或混合模式实施。尽管大量证据支持CR可降低CAD患者死亡率并改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全球CR参与率仍不理想。中国CR参与率不足10%，存在显著地域差异，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
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疫情与信息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推动了新型CR服务模式探索，在此背景下，家庭心脏远程康复（HBCTR）成为极具潜力的替代方案。HBCTR是居家心脏康复的具体形式，依托智能手机应用、可穿戴监测设备、短信服务及视频会议等移动健康技术，远程提供全面CR服务。其核心构成与标准CR一致，整合有氧与抗阻运动训练、远程饮食与用药依从性指导、实时生理数据反馈及数字化心理干预，同时突破了传统中心CR的地理与时间限制，已被权威指南推荐为传统CR的重要补充。最新统计显示，中国网民规模达11.23亿，互联网普及率达79.7%，基础设施已实现“县县通千兆、乡乡通5G、村村通宽带”，为HBCTR推广奠定了坚实技术基础。尽管条件有利，HBCTR在临床实践中的实际采纳率仍较低，识别并克服参与障碍、提升患者参与度是该领域未来发展的关键。本综述旨在系统概述HBCTR对CAD患者的临床疗效，分析当前实施挑战与潜在解决方案，并探讨混合CR模式在心血管疾病未来管理中的作用。
方法
检索策略方面，研究人员在PubMed、Web of Science、Scopus、Cochrane Library、Google Scholar及CNKI中系统检索2015年1月至2025年10月发表的研究，采用“冠心病”“远程康复”“家庭康复”“心脏远程康复”“混合心脏康复”等关键词与医学主题词结合布尔运算符（“AND”“OR”）构建检索式，同时筛查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与相关临床指南以确保全面性。
纳入标准要求研究为随机对照试验或前瞻性队列研究，报告完整的基线特征与结局指标数据；研究对象为确诊CAD并处于II期心脏康复的成年患者；干预措施至少包含一种HBCTR技术，同时参考相关系统评价、Meta分析与调查报告作为背景信息。排除标准为会议摘要、评论或非全文文献；纳入严重心力衰竭（纽约心功能分级Ⅳ级）或存在运动禁忌证患者的研究；缺乏足够临床相关性或结局数据的研究。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由第一作者初筛标题与摘要，再获取潜在合格研究的全文进行评估，共同作者独立交叉核对筛选过程以确保一致性，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
证据综合按HBCTR模式分为两类：远程数字程序、整合HBCTR与中心心脏康复的混合模式，对两类模式的依从率、运动能力、生活质量、心血管结局及实施障碍等关键变量进行描述性综合与比较，采用叙述性综合总结证据模式与缺口。
结果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328条记录，含79篇中文文献与249篇英文文献。去重后按纳入标准初筛标题与摘要，获取潜在相关文献全文复评，最终纳入121项相关研究。
讨论
HBCTR的技术路径在纳入研究中呈现多样性，常用方式包括：①智能手机应用，用于推送运动处方、追踪依从性及提供激励反馈；②可穿戴设备（如心率监测仪、运动手环），用于实时或离线监测运动强度与身体活动；③短信干预，用于行为强化；④视频会议平台（如腾讯会议、微信），用于远程监督运动或健康教育课程；此外部分研究将HBCTR与传统运动疗法（如太极拳、八段锦）结合，通过微信群等社交媒体平台实施。鉴于技术路径多样，需结合患者偏好、技术素养与当地基础设施可及性确定最优技术组合。
HBCTR模型的有效性结论如下：
心血管结局与心肺功能方面，近期证据表明HBCTR可显著改善CAD患者心血管结局与心肺功能。针对非阻塞性冠状动脉心肌梗死患者的研究显示，长期家庭运动训练可大幅降低全因死亡率与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jor adverse cardiovascular events, MACEs）。Lunde等的随机对照试验中，113例接受心脏康复的患者分为干预组与对照组，干预组接受为期1年的智能手机应用个性化随访，可自主设定目标、调整任务提醒频率与时间，每周接收1~3条简短定制化激励反馈，对照组接受常规护理，结果显示干预组峰值摄氧量显著提升，运动耐力（如力竭时间、峰值负荷、峰值步行速度）明显改善，患者目标达成自我效能也同步增强，提示个性化管理可通过多途径优化心血管健康。针对中国CAD患者的研究显示，基于智能手机的交互联合HBCTR可有效降低心血管风险，该模式简化了运动处方执行流程，实现了运动强度实时监测，提升了干预安全性与患者健康状态。Xia等采用连接智能手机应用的可穿戴心率监测设备追踪运动强度，同时通过应用提供处方动作视频演示，12周后稳定型CAD患者的最大摄氧量与峰值代谢当量均显著改善。整合传统运动疗法的远程康复同样有效：90例低风险稳定型CAD患者接受为期6周、通过微信群实施的太极拳HBCTR干预后，峰值运动负荷等运动能力指标显著改善；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 PCI）后CAD患者的八段锦干预也获得类似结果。Zhang等在疫情期间开展的研究中，70例居家CAD患者分为太极拳康复组、常规康复组与对照组，“医院+家庭”模式包含10周院内指导与26周基于腾讯会议与微信群的HBCTR，太极拳康复方案涵盖心理准备、太极拳八法五步练习及太极弹力带训练，常规康复组进行有氧运动与弹力带抗阻训练，结果显示太极拳康复组生活质量改善最显著，生理功能、社会功能与情感角色表现均优于其余两组。综上，HBCTR通过整合技术工具、传统疗法与远程管理策略，不仅能提升CAD患者心肺功能、促进健康行为，还可降低全因死亡率等心血管终点事件，具备重要临床价值。
心理效应与代谢结局方面，抑郁是CAD患者预后不良与死亡率升高的独立危险因素，中国CAD患者PCI术后抑郁患病率约19.8%，显著高于普通人群。现代CR项目日益重视心理社会干预，因抑郁症状会显著降低康复参与度与依从性，有效应对抑郁、焦虑与运动恐惧症是HBCTR成功实施的关键。HBCTR在改善CAD患者心理状态方面优势显著：Jin等纳入90例急性心肌梗死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中，干预组在常规护理基础上加用HBCTR，随访6个月后干预组焦虑自评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 SAS）与抑郁自评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 SDS）评分降幅显著大于对照组，表明HBCTR不仅可改善心脏结构与功能，还能有效缓解焦虑抑郁，提升患者自我管理能力与治疗满意度；Xia等研究也证实HBCTR可在改善心肺功能的同时显著减轻抑郁与焦虑症状。代谢层面，Taylor等评估了CAD患者12个月高强度间歇训练（high-intensity interval training, HIIT）的代谢结局，研究分三阶段：第1~4周为监督训练，第2~3个月过渡为部分监督的家庭训练，第4~12个月为完全独立的家庭训练，结果显示远程监测HIIT可显著降低CAD患者内脏脂肪与肝脏脂肪含量，同时解决了家庭环境下高强度训练的传统安全性顾虑。Hu等的Meta分析进一步证实HBCTR可显著降低总胆固醇（total cholesterol, T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s, TG）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 LDL-C），升高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igh-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 HDL-C），同时降低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收缩压与舒张压。综上，HBCTR通过运动训练、营养咨询与危险因素修正的整合干预，可有效优化代谢谱，进而降低心血管事件风险。
依从性方面，CAD患者低依从性受健康素养、疾病负担、经济约束、医疗体系障碍与技术适配能力等多因素影响。中国多地区调查显示，患者对CR的认知度与依从性呈显著正相关，中老年健康素养有限、家属或照护者决策影响也是本土特有障碍。接受HBCTR的患者通常比传统门诊患者表现出更优的依从率与临床结局：研究显示整合智能手机应用的HBCTR可显著提升患者依从性并改善临床健康结局；Xu等将147例CAD患者分为实验组与对照组，实验组接受基于“自我评估/运动状况—效果感知—内驱力—坚持行为”（SCeiP）模型的微信平台与可穿戴设备运动康复推进策略，分住院期（全面自我评估）、出院过渡期（居家环境评估、个性化运动方案制定、医护主导微信群建立）与HBCTR期（居家执行定制运动方案、上传运动记录、定期电话随访或家访）三个阶段实施，对照组仅接受住院期间常规疾病教育与康复指导及出院后定期电话随访，结果显示两组依从性均有提升，但实验组依从性指标与疾病知识改善幅度显著更大。简单数字干预也可提升依从性：缺血性心脏病患者接受短信联合视频提醒干预后，24周时身体活动时间显著增加，自我效能提升，但6分钟步行试验等运动能力改善未达统计学显著性；另一项研究显示短信提醒可在3个月干预期内有效提升CAD患者生活方式建议依从性，但干预结束后的6个月随访中该效应未持续，该不一致结果可能与评估者非盲法、缺乏个性化干预策略、对患者心理状态动态变化关注不足及随访时长不够等方法学局限有关。
生活质量方面，HBCTR可显著改善CAD患者生活质量。Zheng等发现PCI术后CAD患者接受3个月HBCTR后，简明健康调查量表（Short Form-12, SF-12）评分显著提升，生活质量改善；Bernal-Jiménez等评估了交互式移动健康应用（EVITE）对CAD患者的干预效果，结果显示干预后患者SF-12评分显著改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提升，同时促进了健康生活方式行为，患者满意度较高，提示远程心脏康复可作为传统中心康复的有效补充。HBCTR在促进生活方式改良与提升生活质量方面具备多维获益：Zhou等的系统评价证实电子健康（eHealth）干预可有效提升患者健康生活方式参与度、改善膳食模式、降低总胆固醇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显著减少再入院率；Su与Yu针对CAD患者实施的为期6周、护士主导的电子健康CR系统，也显示出生活质量的显著改善，且获益可持续至12周随访期，研究还发现远程康复提供的个性化反馈与同伴支持机制有助于改善患者情绪与社会幸福感，进而提升整体生活质量。
HBCTR的患者选择
基于近期证据，特定患者亚群可能尤其适合HBCTR。Li等2025年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13项随机对照试验共1508例患者，证实移动健康（mHealth）交付的家庭心脏康复对心肌梗死、稳定型心绞痛、心力衰竭或血运重建后状态患者有效。RESILIENT随机临床试验进一步强调了风险分层的重要性，该试验纳入400例因缺血性心脏病住院的≥65岁老年人，结果显示移动健康心脏康复（mHealth-CR）可行且安全，3个月随访期内无死亡事件。
研究通用纳入标准包括临床状态稳定、拥有联网智能手机、可独立行走、无明显认知功能障碍、愿意配合远程监测方案。反之，部分高风险特征患者需谨慎评估后再决定是否参与HBCTR，或直接适用中心康复模式，这些特征包括不稳定型心绞痛；纽约心功能分级（New York Heart Association, NYHA）Ⅲ~Ⅳ级心力衰竭或左室射血分数≤35%且无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加拿大心血管学会（Canadian Cardiovascular Society, CCS）心绞痛分级>2级；30天内急性冠脉综合征或心脏手术史；严重心律失常；高龄（>75岁）伴显著功能障碍；中重度认知功能障碍；无法行走；缺乏数字素养或必要设备。
HBCTR的评估方法
CAD患者HBCTR的评估方法在不同研究中存在差异，总体而言，患者临床反应通常采用核心心脏康复结局指标评估，包括6分钟步行试验或心肺运动试验测得的运动能力、心血管危险因素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问卷；患者满意度通常通过已验证的工具（如患者满意度问卷）或定制调查问卷评估；患者参与度与贡献常通过数字平台的客观数据衡量，包括登录频率、会话完成率、消息响应时间及可穿戴设备或智能手机应用记录的运动依从性数据。
HBCTR实施的挑战与解决方案
HBCTR也存在固有局限性：首先，缺乏直接面对面监督可能增加安全风险，尤其对基线风险较高或合并症复杂的患者；其次，HBCTR要求患者具备足够数字素养、可靠网络与设备，可能将老年或社会经济地位较低人群排除在外；第三，远程模式减少了中心康复中自然形成的同伴支持与社会互动机会；第四，数字健康平台的数据安全与隐私问题更为突出；第五，购买可穿戴设备或订阅应用的前期成本可能对部分患者造成负担，开具HBCTR处方时需充分考虑这些局限性。
技术与设备限制方面，尽管HBCTR在改善患者结局与提升服务可及性方面潜力显著，技术与设备限制仍是广泛推广的主要障碍。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第56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中国非网民规模达2.86亿，以60岁及以上人群为主。尽管城乡互联网普及率均超50%，但该连接水平并不等同于患者可顺畅获取并有效使用远程健康服务，老年人群体尤为突出，2023年青岛的一项研究显示老年CAD患者使用互联网的困难显著多于年轻患者，因此开发适配技术弱势患者需求的数字包容干预框架，是优化HBCTR效果的关键路径。依赖心肺运动测试系统的设备型CR项目可实现实时运动数据监测以提升康复安全性，但系统安装要求、临床操作门槛与采购成本共同构成了家庭心脏远程康复推广的重要障碍。基于技术接受模型的分析显示，患者技术焦虑与智能医疗设备交互便捷性相关，简化交互流程可降低焦虑、促进技术应用，因此要实现HBCTR设备的广泛普及，需在降低技术壁垒的同时兼顾健康经济学评价与患者接受度等多维考量。为克服现有技术与设备限制，应为CAD患者开展结构化健康教育，包括虚拟现实设备操作模拟培训、移动健康应用引导教程、全天候临床决策支持系统等；同时开发多模态人机交互系统，为视障患者提供读屏功能，为认知障碍患者降低认知门槛，确保所有CAD患者无论技术熟练度或身体限制如何，均可公平获取并使用家庭心脏远程康复服务。
安全与隐私保护方面，安全与隐私保护是HBCTR临床应用的关键前提。最新发布的《数字医疗网络安全观察报告》显示，中国医疗行业整体网络安全风险等级为“中等”，即具备基础防护能力但仍存在持续性漏洞，尽管较上一年度提升一个等级，仍有近半数省份处于“较大风险”或“重大风险”，为家庭心脏远程康复实施带来显著挑战。远程健康服务交付过程中，数据安全受数据采集设备、家庭网络环境、传输平台与软件、医护人员操作等多因素影响，对数据保护提出了更高要求，技术与设备厂商未来需着力优化患者数据安全传输、存储与保护技术，提升患者对远程康复的信任度。
由于患者在HBCTR期间不直接接触医护人员，理论上可能增加跌倒或损伤风险。研究显示心血管疾病患者监督下运动训练的主要心血管并发症发生率极低，2022年一项纳入9项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共808例患者）的系统评价证实，家庭心脏远程康复（HBCR）运动每23823患者小时发生1例运动相关严重不良事件，所有风险层均无运动相关死亡或住院；2024年一项系统评价报告远程CR的事件率更低，为每53770患者小时1例，零运动相关死亡；中国一项针对PCI患者的42个月队列研究也显示，HBCTR组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发生率为1.5%，显著低于对照组的8.9%，且无心血管死亡病例。尽管事件率极低，仍需在实施HBCTR时落实严谨安全措施：一是定期开展评估与设备检查，通过患者自主上传数据、视频会议与在线调查评估功能状态，同时匹配传统CR流程、核验设备功能；二是通过具备心率、血氧饱和度、血压、血糖监测及跌倒检测功能的可穿戴设备实现实时监测，依托视频会议实现即时沟通，通过既定预案快速响应紧急情况；三是开展全面的心脏康复教育，健康教育与健康促进干预可有效提升CAD患者健康素养与治疗依从性，因此需结合患者信息接收能力，采用线上线下结合、团体与个体授课并行、行动演示、宣传册、视频、电话咨询等多元教育工具，提供个性化CR教育，满足患者需求，提升其自我意识与安全认知。
行业与政策支持方面，2018年3月美国心脏病学会（ACC）年度科学会议上，胡大一教授团队发布的CR发展现状调查显示，仅13%的中国医院提供I期CR服务，17%提供II期CR服务，仅8%同时提供I期和II期项目，同时CR专业人才短缺仍是HBCTR有效实施的重要障碍。中国心脏康复工作始于20世纪60年代，80年代扩展纳入慢性CAD康复项目，但公众（包括CAD患者自身）对CR的认知度仍较低，患者自我效能普遍不足，加之针对这一长期治疗服务的政策支持不足，HBCTR推广仍面临显著阻碍。此外医保报销覆盖不足是另一关键制约因素，中国CAD患者虽有参与CR意愿，但长期治疗干预的持续经济负担导致许多患者提前终止治疗，最终影响治疗效果。为进一步推动HBCTR发展，可采取以下策略：一是改革医保支付机制，适当提高CR服务报销比例，减轻患者经济负担，提升长期依从性；二是通过基于健康信念模型的系统化健康教育项目提升健康素养，同时建立医院-社区-家庭联动机制，强化患者自我效能；三是制定标准化指南，明确远程评估、运动处方制定与不良事件应急管理的规范，保障不同医疗场景下的服务质量与安全；四是推进医疗机构数字化转型，通过基础设施投入与技术支持，促进远程健康服务在更广泛人群中的普及与可及；五是加强专业人才建设，完善CR专业人员分层培训体系，增设远程健康技术专项模块，为领域高质量发展提供人力支撑。
HBCTR与中心心脏康复的整合
有限医疗资源与公众对高质量CR服务日益增长的需求之间的不平衡，凸显了混合心脏康复模式在中国的前景。混合心脏康复是整合中心心脏康复（center-based cardiac rehabilitation, CBCR）与HBCTR的模式，核心目标是通过灵活的服务交付满足患者多样化需求，为无法全程参与CBCR的人群提供替代方案，该模式已获得研究证据与专业组织的支持。研究显示混合模式可显著提升患者参与率，并在CAD患者心血管终点与功能改善方面取得良好结局。Marzuca-Nassr等纳入42例CAD患者，按年龄分层（<60岁，n=22；≥60岁，n=20），结果显示不同年龄组的心肺功能与生活质量均显著改善，提示混合CR适用于不同年龄人群；Seron等发现混合CR预防CAD患者心血管事件的效果与传统CBCR相当；法国的研究也报告了类似结果。混合CR的另一关键优势是成本效益，与CBCR相比，混合模式可显著降低康复成本，Saeidi等报告混合组人均成本大幅降低，波兰的研究也证实了该发现，但澳大利亚的研究显示混合CR成本高于传统方案，提示该差异可能与国家经济发展水平、医疗政策支持等情境因素有关，这种成本效益结果的异质性凸显了开展大样本多中心研究、结合当地医疗体系、经济条件与政策环境验证混合CR模型普适性的必要性。
局限性
本综述聚焦CAD患者，未纳入心力衰竭、瓣膜性心脏病或先天性心脏病等其他可能从HBCTR获益的心脏人群，因此研究结果向这些人群的推广性尚不明确，未来综述应专门探讨HBCTR在上述患者群体中的有效性。此外部分引用文献为中文出版物或官方报告，读者将研究结果推广至其他医疗场景时需考虑情境差异。
未来方向
作为心脏康复的新兴范式，HBCTR在CAD二级预防中展现出巨大潜力，相较于传统CBCR，其在改善心血管结局、提升心理健康与增加患者依从性方面效果相当或更优，混合CR模式也值得重点关注。基于现有证据，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大样本、跨区域、长随访期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评估干预效果的持久性与稳定性，尤其需关注高危人群与特定人口学亚群的适用性与安全性，以生成更高级别证据。此外，探索HBCTR与心理治疗、营养咨询、认知行为治疗的整合干预模型，比较不同组合模式的疗效差异，其临床意义值得深入研究。进一步探究患者依从性的心理机制，也是保障不同年龄段与风险层人群安全有效实施HBCTR的必要工作。随着中国“互联网+医疗健康”政策的深入推进与数字基础设施的持续完善，HBCTR有望在CAD康复中发挥更大作用，显著提升心脏康复服务的可及性、连续性与整体质量，最终通过循证临床实践助力人群健康结局优化。
结论
现有研究已证实HBCTR对CAD患者的良好治疗效果，以运动为核心的CR项目疗效尤为突出。但HBCTR的现有证据多来自试点研究与可行性评估，仍需通过更大规模、更高证据级别的研究予以巩固。此外HBCTR的效果可能因干预组分与目标人群而异，针对中国CAD人群的HBCTR专项成本效益分析仍待系统开展。
缩略语
CAD，冠状动脉疾病（coronary artery disease）；HBCTR，家庭心脏远程康复（home-based cardiac telerehabilitation）；CR，心脏康复（cardiac rehabilitation）；CBCR，中心心脏康复（center-based cardiac rehabilitation）。
作者贡献
所有作者均在所报告的工作中做出重要贡献，涵盖研究构思、设计、实施、数据获取、分析与解读等全部或部分环节；参与文章起草、修订或批判性审阅；批准最终出版版本；同意文章投稿期刊；并对工作的所有方面负责。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本工作不存在相关利益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