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应激与主动出行——基于荷兰八年全国数据的分析

《Environmental Research》：Heat stress and active travel, an eight-year national analysis in The Netherlands

　　

摘要：气温上升及热事件频发可能影响步行与骑行等主动出行模式的采用，进而对公共健康与可持续交通产生影响。研究人员利用涵盖八个夏季（2016–2023年；n=178,247）的荷兰全国出行问卷，检验了以通用热气候指数（Universal Thermal Climate Index, UTCI）表征的感知温度与步行和骑行行为的关系。研究人员采用线性样条（linear splines）分别评估UTCI与总体主动出行的关联，以及基于UTCI分级预设的热应激阈值（26°C与32°C）以上的关联。为区分UTCI对“是否出行”决策及主动出行量的影响，并区分三种出行目的及步行与骑行，研究人员使用Heckman选择模型（Heckman selection model）。研究发现非线性关系：温度对主动出行采用的影响为正向，但超过32°C阈值后转为负向；“是否出行”的程度也呈现相似模式。这些关联适用于全目的及休闲/运动出行，但不适用于工作通勤，表明工作出行对热的适应性更弱。研究还发现树冠覆盖（tree canopy cover）对热负面影响的缓解作用有一定证据，但在不同出行模式与目的间并不一致。研究结果强调需制定支持热韧性主动出行的政策，并为工作通勤者提供更多热适应选项。

论文解读：热应激与主动出行——基于荷兰八年全国数据的分析

本研究围绕全球升温背景下热浪日趋频繁、强烈且持久的现实，探讨热应激是否及如何影响步行与骑行等主动出行行为，并从出行决策与模式选择两个层面展开分析，最终为可持续出行与公共健康政策提供实证依据。现有文献多聚焦降水、风速与低温对主动出行的抑制效应，有关高温影响的研究虽提示非线性“先升后降”关系，但多受限于城市或站点尺度、以气温而非综合热舒适指标衡量热应激，且常将“是否出行”与“方式选择”混为同一过程，亦较少考虑建成环境中植被的局部调节效应。鉴于荷兰高骑行率与全国尺度长期调查的可行性，研究人员以荷兰为案例，结合高精度热环境重建与微观出行数据，系统考察热应激对主动出行的整体及异质性影响，相关成果发表于《Environmental Research》。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主要依托荷兰国家统计局（CBS）的全国出行调查（ODIN/OVIN），选取2016–2023年夏季共178,247份个体—出行记录作为样本队列，并将ERA5再分析数据耦合至出行日—地尺度以得到逐小时通用热气候指数（UTCI）。关键方法包括：①以线性样条分段刻画UTCI与主被动出行关系，并设定26°C与32°C两个UTCI热应激阈值；②采用Heckman两阶段选择模型，第一阶段拟合热应激对“是否出行”的概率影响，第二阶段在“给定出行”条件下拟合主动出行时长，从而分离出行产生与方式选择；③按出行目的（全目的、工作、休闲/运动）与模式（步行、骑行）分层；④引入500 m格网尺度树冠覆盖率作为调节变量，检验局部绿地对热负面效应的缓冲作用。

研究背景与问题

引言部分指出，高温通过热应激降低户外活动舒适度，可能促使出行者转向有空调的机动化方式，从而削弱以主动出行为核心的碳减排与健康促进策略。既有研究存在四点不足：地理与时间覆盖有限、热指标单一（多用气温）、行为机制未区分“出行发生—方式选择”、绿地调节效应被假设为均质。本文从四方面推进：全国多年样本、UTCI综合热指标、Heckman选择框架、树冠覆盖交互检验。

数据来源与处理

研究人员使用荷兰全国出行调查（ODIN/OVIN）的两阶段抽样数据（先按人口比例抽 municipality，再在市内简单随机抽人），并池化八年夏季样本。UTCI由再分析模型以高时空分辨率重构，综合气温、湿度、风速与辐射。树冠覆盖基于高精度土地利用数据在个体居住地周边缓冲区计算。描述统计显示调查日平均最高UTCI为22.1±6.4°C，样本在年龄、性别、教育、就业上与荷兰总体可比，但高低收入端略有偏态；人均日骑行约19.0分钟、步行约15.2分钟。

主要结果

研究人员发现UTCI与主动出行量呈非线性：在一般区间，较高感知温度伴随更多步行与骑行；但当UTCI超过32°C强热应激阈值后，关系反转，主动出行减少。类似倒U型也出现在“是否出行”的决策上——热适中促进外出，过热则增加居家回避。该模式在“全目的”与“休闲/运动”出行中显著，而工作通勤的主动出行及出行概率对热应激无显著变化，说明工作出行时间约束更强、适应性更弱。树冠覆盖对热负效应的缓解仅在部分模式与目的中微弱显著，未形成一致缓冲。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热应激不仅可能通过模式转移减少主动出行，还可能通过取消出行间接降低活动量，但工作通勤表现出刚性。这意味着可持续出行政策需兼顾热韧性：一方面提升骑行与步行的热防护（如遮阳、时序弹性），另一方面为通勤者提供更灵活的热适应选项（如错峰通勤、临时机动化替代）。局部绿化尤其中高树冠可能对特定场景有助，但效果尚不稳定，未来需更精细的建成环境—微气候耦合设计。

研究结论可概括为：①热应激在荷兰背景下与主动出行呈先正后负的非线性关系，拐点约在UTCI 32°C；②热同时影响出行发生与方式选择，Heckman框架可分离二者；③工作出行对热不敏感，休闲出行可塑性强；④树冠覆盖的调节作用存在但不稳健；⑤政策应针对目的异质性与空间异质性设计热适应性主动出行支持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