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Climate》：Caring for the big house: Indigenous cosmoexperiences and lessons learned from the UNESCO World Heritage designation awarded to Tatewarí Huahuy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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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主义、资本主义与父权制共同界定了气候危机与环境照护的政治经济基础。这一体系将国家、国际机构及企业的决策因素普遍化、定义化与指令化。面对气候危机以及各国政府与国际协议应对不力的现实，构建不同世界之间的认识论桥梁已成为当务之急。受Eduardo Viveiro
殖民主义、资本主义与父权制共同界定了气候危机与环境照护的政治经济基础。这一体系将国家、国际机构及企业的决策因素普遍化、定义化与指令化。面对气候危机以及各国政府与国际协议应对不力的现实，构建不同世界之间的认识论桥梁已成为当务之急。受Eduardo Viveiros de Castro启发，本文聚焦于人类所栖居星球的其他宇宙经验（cosmoexperience）以及维系人类与超人类（more-than-human）生命存续的共同责任。通过文献综述、案例研究以及对原住民在世存在方式的访谈，研究人员重新构想如何通过改变人与自然的关系性（relationality），将环境照护实践嵌入超越人类的社交性（sociability）之中。本文从理论上 engagement 这些生活经验，探讨其如何突破现代性功利主义原则，如何与政治生态学及其他人类学立场展开对话，从而质疑当代工具理性的意涵以及照护"大屋"（big house）的可能性。
塔特瓦里·瓦瓦耶——墨西哥中北部圣路易斯波托西州维里库塔（Wirikuta）的瓦希卡人（Wixárika）穿越圣地的朝圣之路——这一"大屋"的实例证明，原住民的社群实践与意义如何与其宇宙经验交织，产生超越人类的照护，以及他们如何运用政治与立法资源来保障这些实践。本文将塔特瓦里·瓦瓦耶案例置于墨西哥近几十年来宇宙政治行动的更广泛背景中加以考察。宇宙经验与领地防御能够促进更大规模的人与环境新型关系的形成。"大屋"既是一种宇宙经验，也是共同生活与照护我们多元星球及其居民的可能性。
## 论文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当前正处于资本主义现代性的深刻文明危机之中，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海平面上升及 toxic 污染等环境灾难日益严峻。研究人员指出，这一危机的根源在于殖民主义、资本主义与父权制所构成的政治经济体系，该体系将欧洲中心主义的"单一世界"（one-world world）信条普遍化为自然的社会秩序，并通过种族等级化与民族国家建构将其输送至全球南方、欧洲殖民地及 settler 殖民国家。这一"单一世界"学说基于人与自然（people/nature）的本体论分离，将后者工具化为可被控制、支配和开发的资源，从而催生了气候紧急状态。
在这一背景下，原住民的土地照护传统持续被视为"进步"的障碍。研究人员发现，尽管科学证据日益支持生命相互纠缠的现实，且人类作为由多种相互依赖有机体构成的总体（holobiont）这一认知已被广泛接受，但笛卡尔式二元论仍被现代"单一世界"所固守，将其他存在方式贬低为"信仰体系"。然而，原住民的宇宙图式（cosmographies）并不共享这种人类例外主义（human exceptionalism）的存在方式：安第斯哲学中的 ayllu（人与动植物、河流、山脉共享的动态空间）、克丘亚语中的 suma qama?a（和谐共生的生活），以及本文核心关注的瓦希卡语中的 kiekari（"大屋"，涵盖社群、领地及共享神圣空间的人类与超人类）等概念，均体现了与自然非等级化的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e）关系。
研究人员强调，现有气候危机解决方案仍被禁锢于"单一世界"学说之内，维持其霸权再生产，而原住民弱化的权利与法律保障始终为 extractivism 留有空间。因此，亟需构建认识论桥梁，认真对待原住民的宇宙经验，探寻超越现代性人类中心主义的替代性环境照护路径。
###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为质性研究，采用文献综述、案例研究与深度访谈相结合的方法。研究样本与数据来源包括：墨西哥中北部瓦希卡人的民族志资料；宇宙政治学专业文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评估专家报告；以及对瓦希卡社群成员及 Conservación Humana A.C.（CHAC）负责人的半结构化访谈。CHAC 为支持瓦希卡人申请世界遗产认定的保护组织，两位受访者均为论文合作者。作者团队由瓦希卡人与安格蓬（Angp?n）原住民成员、CHAC 活动家及长期与原住民社群协作的人类学者共同组成，形成了学术、原住民社群与 activism 之间的对话三角。
### 三、研究结果
**（一）瓦希卡宇宙经验与朝圣之路的本体论基础**
塔特瓦里·瓦瓦耶（Tatewarí Huahuyé，意为"我们祖父之火的路径"）是瓦希卡人延续数千年的朝圣路线，从纳亚里特（Nayarit）海岸延伸至圣路易斯波托西州的维里库塔，全长逾500公里，覆盖135,420公顷，穿越20个文化景观，包含150余个 nenekate（字面意为"生命涌现之地"）。研究结果表明，这一路线上的山脉、云、岩石、森林、泉水、洞穴等自然要素并非精神世界的"象征"，而是瓦希卡 deities 的祖先本身——kaka+yarixi（deified ancestors）——的物质实在。
朝圣实践通过狩猎、采集与农业等仪式活动，维系着玉米、金雕、鹿及乌羽玉仙人掌（peyote）等核心文化元素。16个前西班牙时期的仪式中心（tukipa）每年派遣由 mara'akate（shamans）率领的代表团进行朝圣，这一过程被称为"中美洲流动大学"（Mesoamerican Itinerant University），在其中文化知识被"再生产并适应当代"。语言分析显示，瓦希卡语中不存在对应于"nature""culture"或"sacred"的范畴，yeiyari（瓦希卡方式/路径）是唯一的近似表述，体现了本体论层面的人类-祖先-自然非分离状态。
**（二）世界遗产申请的政治协商与摩擦历程**
CHAC 自1994年起历时30余年推动该路线的 UNESCO 保护申请。研究发现，这一过程充满"摩擦"（friction）：早期 even 人类学者与生物学者亦难以理解"山脉可以是神圣的"，研究人员不得不借助"巴黎圣母院"的类比来实现沟通。2008年哈利斯科州政府违法启动穿越瓦希卡领地的公路建设，CHAC 组织大规模抗议并诉至美洲人权法院胜诉，但政府官员无法理解"落后的印第安领地"为何拒绝道路连接。
2010年至2012年间，加拿大矿业公司获得的金银开采权70%与维里库塔圣地重叠，引发"拯救维里库塔"运动，最终于2012年暂停开采。2022年3月19日，因降雨不足，瓦希卡人在维里库塔举行求雨仪式，公开声明"我们已达到人类生命、世界及与自然关系割裂的令人警醒的病态程度"，标志着其话语日益宇宙政治化（cosmopolitical）。
生物学调查确认了路线上的物种丰富度：260种受威胁物种，包括156种动物与104种植物，150余个 nenekate 周边均发现"最佳保护状态的生境"。2025年7月12日，在第47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塔特瓦里·瓦瓦耶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拉丁美洲首个源于活态原住民传统的世界遗产。
**（三）仪式实践作为环境照护的机制**
研究表明，朝圣仪式实践本身即构成生物多样性保护机制。例如，朝圣者沿途照护植物、维持古道；当因军队拦截而被迫改乘卡车时， desertification 随之加剧，形成环境退化恶性循环。降雨不足时，shamans 从 Tatei Mateniere（祖母瀑布）取水，远送至 Tatei Hara'amara（祖母海洋），通过水的"返乡"欲望形成降雨云——这些并非象征性仪式，而是实实在在的照护与滋养实践。瓦希卡人明确认知气候变化的殖民性根源，但这与其 yeiyari 并不矛盾，两者可以共存。
###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将塔特瓦里·瓦瓦耶视为"面粉中的毛发"（hair in the flour）——扰乱现代性日常运作的摩擦点。UNESCO 认定构成一种"务实性协商"（pragmatic agreement）：生态学者争取生物多样性，瓦希卡人诉求祖先认可，UNESCO 保护文化遗产，各方在不可通约性（incommensurability）中达成有限共识。然而，这一认定尚未延伸至朝圣归乡后的仪式实践、原生玉米的转基因入侵保护或社群语言教育等维度。
论文援引 Marisol de la Cadena 的"误译"（equivocation）概念：不同世界使用共享术语指涉非同一事物时，这种参照的相异性应被承认并纳入对话，从而呈现"不同世界的视角"而非"同一世界的不同视角"。塔特瓦里·瓦瓦耶与 yeiyari 不仅是路径，更是超人类遭遇的旅程。
凯尔·怀特（Kyle Whyte）与马克斯·利博龙（Max Liboiron）的 activism 理论被引入讨论：所有 activism 本质上都是妥协，因为我们不得不在系统内工作；盟友需批判自身环境现实与目的，认识到自己栖居于 settler 祖先的环境幻想之中。怀特提出的"关系转折点"（relationship tipping point）取代传统的生态保护目标，强调修复原住民与国家间破裂的社会关系需要长期倾听、耐心与渐进步骤。
研究结论指出：塔特瓦里·瓦瓦耶证明了原住民宇宙经验如何动摇法律与政治框架，nenekate 作为"地球存在"（earth beings）同时是生命涌现之地与政治主体，倡导包容多元世界（pluriverse）以打破"单一世界"的霸权。二十一世纪的原住民宇宙经验正在改变政治与认识论领域，将最深层的本体论翻译为政治、法律、宗教、经济及学术语言。正如萨帕塔主义者所言，面对世界的不可通约性，可以搭建对话桥梁，达成务实协议，以建设"一个容纳众多世界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