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ral Sociology》：Household Labor Across the Urban–Rural Divide: Gendered Patterns of Domestic Work in Canada
编辑推荐：
性别化家务分工的持续存在已得到充分记录，但学界对这类分工在城乡情境间差异的关注相对不足。农村家庭（Rural households）嵌入于独特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环境中，这些因素可能强化或重塑家庭内部安排。本研究利用加拿大综合社会调查（Canadian Gene
性别化家务分工的持续存在已得到充分记录，但学界对这类分工在城乡情境间差异的关注相对不足。农村家庭（Rural households）嵌入于独特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环境中，这些因素可能强化或重塑家庭内部安排。本研究利用加拿大综合社会调查（Canadian General Social Survey, CGSS）的全国代表性数据，考察城乡地区家务劳动时间投入的性别差异。研究人员区分了日常性事务（Routine tasks），如烹饪与清洁，以及非日常性事务（Nonroutine tasks），如家庭维修和庭院劳作。研究发现，无论居住于何处，女性继续承担远多于男性的无薪劳动。然而，农村情境中的性别差距更大，这既源于农村男性在日常家务中参与度的降低，也源于农村女性相较城市女性总体家务劳动时间的增加。这些结果表明，农村居住放大了传统的性别化劳动模式。通过将无薪家务劳动置于城乡分析框架中，本研究揭示了地域（Place）如何继续成为家庭生活中不平等的关键维度，并强调了地理情境与性别交叉作用以构建家庭内部日常实践的方式。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性别化无薪家务分工的持续存在已在大量文献中得到证实。在不同性别的伴侣关系中，家务任务常依据规范性性别图式（Gender schemas）进行分配，女性被赋予"女性气质型"事务的责任，男性则承担"男性气质型"事务。这种差异化安排具有重要的不平等意涵，因其加剧了家庭领域内的性别不平等。女性气质型任务往往具有日常性和时间密集型特征，涵盖备餐、清洁、洗衣及食品采购等每日或近乎每日需完成的责任，这类劳动因其循环往复、无休止的特性而被描述为"永无止境"的任务。相比之下，男性气质型任务——包括户外维护、车辆保养和房屋修缮——通常具有偶发性或季节性，参与频率较低。因此，即便在双职工家庭中，女性报告的家务时间也始终多于男性。
尽管关于家务劳动性别分工的证据已颇为充分，但鲜有研究考察空间情境——特别是农村与城市位置——在塑造这些模式中的作用。居住位置以根本性的方式建构着日常生活：它影响劳动力市场机会、住房安排、服务获取、交通基础设施以及社会规范与期望。农村与城市社区在上述每个维度均存在差异，这意味着无薪家务劳动的组织方式可能并非跨地域均质分布。然而，直接考察城乡差异之性别化劳动分工的实证研究仍然有限。现有少量研究提示，农村性与无薪劳动的关系取决于国家情境与历史时刻。例如，中国的研究表明农村性对无薪劳动的性别分配无显著影响；美国的早期研究则发现农村居住与女性更大的家务负担相关，但男性的参与不受农村性影响，而近期研究又显示农村性与男性无薪劳动时间的关联更为紧密。
加拿大为考察城乡差异提供了尤为重要的案例。超过六分之一的 Canadians 居住于农村地区，且农村社区在人口构成和经济结构上均与都市地区存在差异。然而，加拿大学界对家务劳动的研究尚未触及城乡差异。理解性别专业化在不同空间情境中是否存在差异，对于构建当代加拿大家庭生活的完整图景至关重要。
**研究设计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旨在通过考察加拿大成年人在日常性、非日常性及总体家务劳动上的时间分配性别差异，推进对城乡家庭差异的理解。研究采用2015年和2022年加拿大综合社会调查（CGSS）的时间使用数据，该调查采用分层随机概率抽样设计，确保了对15岁及以上十省居住人口的代表性。分析样本限定为报告拥有异性伴侣的受访者（n=10,785），排除了有同性伴侣或单身的个体。
家务劳动时间通过详细的时间日记（Time diaries）获取，受访者报告24小时内各项活动的分钟数。日常性家务包括备餐、房屋清洁、垃圾处理、洗衣及相关事务、食品杂货采购五项活动的合并分钟数。非日常性家务则包括户外维护（车辆维修、庭院劳作、除雪、割草）和房屋维护（修缮、粉刷、翻新）的合并时间。研究遵循加拿大统计局（Statistics Canada）的人口中心分类，将10,000人及以上区域定义为城市，否则为农村。控制变量涵盖年龄、婚姻状态、受访者及伴侣就业状态、有偿工作时间、家庭收入、子女数量、教育程度、出生地、宗教参与、住房类型及日记日（工作日/周末）。
分析方法包括四个阶段：首先计算按性别和城乡分层的加权描述统计；继而估计三组普通最小二乘法（Ordinary Least Squares, OLS）回归模型，分别以总体、日常性和非日常性家务分钟数为因变量；随后纳入性别与城乡状态的交互项以检验差异；最后生成边际效应图以直观展示交互效应。
**研究结果**
描述统计表明，城乡两地女性在日常性家务上的时间投入均显著高于男性：城市女性日均149.9分钟，男性87.9分钟；农村女性163.8分钟，男性73.4分钟。非日常性家务则呈现相反模式，男性投入更多时间：城市男性27.3分钟，女性10.0分钟；农村男性58.6分钟，女性16.6分钟。合并两类家务后，城市女性日均159.9分钟，男性115.2分钟；农村女性180.4分钟，男性131.9分钟。所有性别差异均达到统计显著性（p < 0.001）。
多变量回归分析显示，控制社会人口特征后，女性日均总体家务时间较男性多24.7分钟（p < 0.001），日常性家务多50.8分钟（p < 0.001），非日常性家务少26.1分钟（p < 0.001）。城乡主效应方面，农村居民非日常性家务时间较城市多约11分钟（p < 0.01），但日常性和总体家务的城乡差异不显著。
关键的交互效应分析揭示：性别与城乡状态的交互项在日常性和非日常性家务模型中均显著。边际效应图显示，农村女性日均日常性家务151.5分钟，农村男性仅78.6分钟，性别差距显著大于城市（城市女性142.8分钟，男性96.0分钟）。非日常性家务方面，农村男性53.8分钟，农村女性8.1分钟；城市男性30.9分钟，城市女性同样8.1分钟。这表明农村情境加剧了家务劳动的性别专业化：女性不成比例地承担日常性事务，男性则集中于非日常性事务。
其他显著预测因素包括：年龄较大者、部分高等教育经历者、移民身份者在总体和日常性家务上投入更多时间；非日常性家务随年龄增长而增加，但移民和家中有子女者较少；居住在独立住宅（Detached house）者非日常性家务更多；有伴侣未就业的女性非日常性家务时间显著少于伴侣就业的女性。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发现从两个相互关联却有所区别的维度推进了对无薪劳动中性别不平等的理解：一是男女投入家务劳动的总时间差异，二是他们所从事任务类型的差异。结果确认了总体家务劳动时间中实质性性别差距的持续存在，以及任务类型上的明显性别专业化。更重要的是，分析表明城乡居住状态构建了这种专业化的程度：农村女性较城市女性投入更多时间于日常性事务，农村男性则较城市男性投入更多时间于非日常性事务，导致农村家庭两类事务的性别差距均显著更宽。
若干机制可能解释这些模式。农村居住的结构特征——如更高的独立住宅拥有率、更大的地产面积、对个人交通工具的更大依赖——产生了额外的非日常性维护需求。有限的市场替代服务获取（如清洁服务或外包维修）也可能强化家庭成员对内部性别化分工的依赖。文化解释同样 plausible：农村社区可能更倾向于维持传统的性别意识形态。尽管研究纳入的宗教参与指标未显示与家务时间的关联，提示需要更直接的文化规范测量。即便控制了结构、社会人口和文化因素，农村家庭仍表现出更宽的性别差距，凸显了地域在构建无薪劳动方面的独立作用。
研究亦存在局限：分析依赖个体层面而非伴侣对子数据，无法评估伴侣资源差异如何形塑分工；无法捕捉伴侣间的协商过程；农村测量采用加拿大统计局的二分法，未能捕捉小城镇、偏远社区等更细粒度变异；分析限于家务劳动而未纳入儿童照顾。
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证明农村性并非家庭生活的中性背景，而是强化家务劳动中性别不平等的结构与文化情境。通过塑造无薪劳动的分布，农村居住再生产了传统的劳动分工，并助长了家庭领域内性别差距的持续。这些发现对社会人口学和家庭研究具有更广泛的意涵：它们揭示了人口构成、文化规范和结构条件如何交汇以产生性别化家庭实践的空间变异，也凸显了对农村家庭生活给予更多关注的必要性——尽管后者占加拿大人口的17.8%，却在人口学研究中代表性不足。未来研究应考察这些城乡差异如何与阶层、移民身份及原住民身份交叉作用，以及它们在家庭形成、住房市场和农村经济持续变迁背景下的演变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