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情绪是否重要？探究其在亲环境行为中的作用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Do climate emotions matter? Investigating their role in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气候情绪是对不断加剧的气候危机普遍存在的情感反应。尽管已有研究主要观察到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PEB）与特定情绪（如气候焦虑或气候愤怒）之间的正向关联，但遵循气候情绪多维理解的研究仍然稀缺。为了更好地理解亲环境行为的心理预测因子，研究人员考察了八种气候情绪（1）作为独特预测因子，以及（2）结合亲环境行动社会认同模型（Social Identity Model of Pro-Environmental Action, SIMPEA）的其他预测因子共同发挥作用。研究人员通过在线调查招募了一个在年龄、性别和联邦州方面具有德国代表性的样本（N = 966），以研究预测因子对集体气候行动、社会影响行为和饮食相关CO2排放的作用。回归分析显示，气候孤立（climate isolation）、内疚（guilt）和热情（enthusiasm）是集体气候行动和社会影响行为的正向预测因子，而气候无力感（powerlessness）是负向预测因子。社会认同（social identity）和社会规范（social norms）是进一步的正向预测因子。同时，气候愤怒、气候悲伤（sorrow）和社会规范预测了更低的饮食相关CO2排放，而气候内疚和无力感表现出正向关联。气候蔑视（contempt）的结果表明该子量表存在效度问题。当考虑其他预测因子时，气候焦虑不预测任何结果。气候情绪的表现优于既定的SIMPEA预测因子，建议在亲环境行为理论框架中将其作为近端预测因子（proximal predictors）赋予显著地位。特定情绪如气候孤立和热情目前被忽视，应在未来研究中给予更多关注。

论文解读：气候情绪在亲环境行为中的作用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气候危机的进展引发了广泛的心理反应，即气候情绪（Climate Emotions）。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单一情绪（如气候焦虑、愤怒或悲伤），且常在隔离模型中检验其效应，忽视了气候情绪的多维性与交互作用。此外，主流的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PEB）理论如亲环境行动社会认同模型（Social Identity Model of Pro-Environmental Action, SIMPEA）虽纳入了情绪，但对具体情绪类型的界定模糊。研究人员开展此项研究旨在系统考察八种特定气候情绪作为独特及联合预测因子，对三类高影响PEB（集体气候行动、亲环境社会影响行为、饮食相关CO₂排放）的作用，并将其整合进SIMPEA框架中。该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

关键研究方法概要

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在线问卷调查法，通过配额抽样获取了德国全国代表性样本（N=966，按年龄、性别、联邦州匹配）。核心预测变量使用气候情绪清单（Inventory of Climate Emotions, ICE）测量八种情绪：焦虑、愤怒、悲伤、内疚、热情、无力感、孤立、蔑视。同时测量SIMPEA框架变量：社会认同（与气候保护群体的意见基础认同）、风险感知、集体效能、社会规范（描述性规范）。结果变量包括：集体气候行动（过去六个月的结构改变行为，如抗议）、亲环境社会影响行为（影响他人）、饮食相关CO₂排放（基于自报饮食计算碳足迹）。数据分析采用多元线性回归，分别建立ICE模型（仅气候情绪）和SIMPEA模型（加入SIMPEA变量），并使用异方差稳健标准误及对数变换处理。

研究结果

3.1 集体气候行动（Collective Climate Action）

在ICE模型中，气候焦虑、孤立、热情、内疚正向预测集体行动，无力感负向预测，而气候蔑视意外地呈正向预测。气候愤怒和悲伤无显著效应。在加入SIMPEA变量后（SIMPEA模型），气候孤立、热情、内疚仍保持正向预测，无力感负向，蔑视仍正向；但气候焦虑不再显著。在SIMPEA因子中，社会认同和社交规范正向预测，风险感知和集体效能不显著。研究人员指出气候蔑视和无力感存在抑制效应（Suppression Effect）。

3.2 亲环境社会影响行为（Social Influence Behavior）

ICE模型中，气候焦虑、内疚、孤立、热情正向预测社会影响行为，无力感负向；愤怒和悲伤边缘或不显著，蔑视不显著。在SIMPEA模型中，内疚、孤立、热情仍正向，无力感负向，且蔑视转为正向预测。气候焦虑不再显著。SIMPEA因子中，社会认同和社交规范正向预测。

3.3 饮食相关CO₂排放（Diet-related CO₂emissions）

ICE模型中，气候愤怒和悲伤负向预测排放（即促进低碳饮食），蔑视正向，内疚和无力感意外地正向预测排放。在SIMPEA模型中，愤怒、悲伤、蔑视、内疚、无力感的效应方向保持一致，社会规范负向预测排放。气候焦虑、热情、孤立不显著。

3.4 探索性调节分析（Exploratory Moderation Analyses）

针对气候蔑视的正向预测，调节分析发现其与气候热情存在交互：在低热情个体中，蔑视负向关联集体行动；在高热情个体中，蔑视正向关联。这进一步质疑了蔑视子量表的构念效度。

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总结：气候情绪是PEB的重要近端预测因子，应在SIMPEA等理论中予以更突出的位置。此前被忽视的情绪——气候孤立和热情——是集体行动和社会影响行为的强预测因子。气候焦虑在控制其他SIMPEA因子后失效，说明单一情绪研究可能高估其独特性。气候愤怒仅预测私人领域行为（饮食排放），未预测集体行动，可能与ICE量表中愤怒指向政治/经济主体而非集体行动目标有关。气候内疚对饮食排放的意外正向预测可能反映两种对立过程的抵消（高排放者感内疚 vs. 低排放者感内疚）。气候蔑视和无力感的抑制效应及交互模式提示其ICE子量表需概念修订。

研究意义在于系统整合多维气候情绪与SIMPEA，揭示不同PEB领域（集体/社会影响 vs. 私人碳足迹）受不同情绪驱动，为气候沟通提供启示：实践者可正视气候孤立与热情，而非仅聚焦焦虑。局限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德国样本限制泛化、饮食碳排放自我报告偏差、SIMPEA因子（集体效能、社会认同）操作化较抽象等。未来应开展实验或纵向研究，并在非西方文化中复现，同时将个体情绪拓展至群际情绪（如群体内疚），结合群际情绪理论（Intergroup Emotion Theory, IET）深化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