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女性慢性盆腔痛患者感觉与运动功能及身体感知改变的范围综述

《The Journal of Pain》：A scoping review of alterations in sensory and motor function, and body perception in women with Chronic Pelvic Pain

　　

慢性盆腔痛(CPP)影响全球20%的女性，并与显著的功能残疾相关，但其潜在机制仍不明确。感觉或运动处理异常以及身体感知改变已被证实与其他慢性疼痛疾病有关，但相关证据尚未在CPP领域得到系统综合。本范围综述旨在梳理女性CPP患者中存在感觉功能改变、运动功能改变或身体感知障碍(BPD)的证据。研究人员检索了截至2025年4月的多个数据库，纳入所有探索上述要素的女性CPP观察性或干预性研究，最终共纳入175项研究（包含19457名参与者）。多数研究采用定量感觉测试(QST)将感觉与运动功能与健康对照进行比较，仅有少量研究间接探索了该人群的BPD特征。盆腔区域痛觉诱发测试一致显示CPP患者的痛阈降低。远端身体区域的研究结果一致性较低，但广泛痛觉过敏与痛觉调制改变的证据提示可能存在中枢机制参与。运动功能测试的相关证据有限且结果不一致。中枢神经系统研究显示，不同疾病亚组的结果存在异质性，包括脑活动改变及感觉运动处理异常。定性研究中，女性患者描述了与盆腔区域的疏离感、感知觉意识改变以及对盆腔控制感的缺失。所有研究的方法学差异较大，协议与报告的高度异质性限制了结果间的横向比较。总体而言，现有证据表明CPP患者存在感觉、运动及身体感知改变，但证据强度尚不一致。未来研究应建立统一的理论框架，规范方法与报告标准，并整合感觉、运动及感知多领域指标进行综合评估。

引言

慢性盆腔痛(CPP)的全球患病率为15%至20%，每年造成的医疗负担约为28亿美元，是育龄期女性的首要健康问题，在伤残调整寿命年中排名第一。该异质性疾病被定义为持续或反复发作的盆腔结构疼痛，病程至少3个月，若为周期性疼痛则需满6个月。CPP常伴随心理社会后果、盆底功能障碍、排尿排便异常、性功能受损或妇科疾病，其分类涵盖症状导向的器官疾病，但躯体与内脏病因尚不明确。国际指南推荐多学科管理，物理治疗为核心组成部分，但对CPP亚型认知的局限阻碍了精准治疗的识别。完善机制研究以细化CPP表型被认为是提升治疗精度的关键步骤。感觉或运动处理异常以及盆腔感知改变被认为是CPP的重要发病机制，已有研究报道CPP患者存在盆腔压力痛阈、机械检测阈及异常性疼痛的改变，并识别出一种以广泛性异常性疼痛和感觉敏感性升高为特征的“全身性感觉敏感”表型。神经影像学研究发现CPP患者的中枢体感与运动网络存在适应性不良改变，与纤维肌痛及慢性腰痛的表现类似。感觉与运动功能的改变会重塑身体体验，不仅导致身体敏感性增高与控制难度增加，还可能改变对身体形状、大小、位置及所属感的感知。疼痛与身体感知被认为存在双向交互作用，疼痛可改变自我感知，而疼痛体验本身也受动态多感官自我表征的塑造。例如腰痛患者若将背部感知为脆弱易损，会在活动与负重时放大威胁信号并忽略安全信号，从而加剧疼痛体验。针对身体感知障碍(BPD)、运动功能改变及中枢敏化的干预措施，如分级感觉运动再训练与分级运动表象，已在慢性疼痛管理中显示出减轻疼痛与残疾的潜力，这些方法正逐步适配于CPP人群，但目前仍缺乏坚实的理论基础支持其应用。目前尚不清楚感觉、运动及身体感知改变是否为CPP的特征性表现，也不明确CPP患者是否存在适合此类干预的感知障碍，以及相关干预的有效性。厘清这些改变与CPP的关系有助于阐明疼痛机制、识别临床表型并指导靶向治疗开发。

方法

本研究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证据综合手册设计，按范围综述扩展版PRISMA指南报告，并采用PCC（参与者、概念、情境）框架。研究方案已预先发表于开放科学框架。研究设计阶段征询了由4名不同族裔英国CPP患者、3家英国盆腔疼痛慈善机构代表及1名精通反种族主义研究框架的妇科临床学者组成的非正式顾问小组的意见，反馈内容包括检索词选择、综述范围界定及数据提取字段确定，特别关注是否报告参与者种族、民族与症状持续时间。

患者伙伴参与

患者伙伴的参与确保了研究视角贴合患者实际体验，提升了研究的临床相关性。

纳排标准

参与者限定为出生时被分配为女性的成年人群，以捕捉性别特异性盆腔病理，涵盖欧洲泌尿外科协会(EAU)指南定义的所有慢性原发与继发性盆腔疼痛分类，也包括临床常见的慢性重叠疼痛共病人群。排除产前与围产期骨盆带疼痛，产后骨盆带疼痛若持续超过6个月则符合纳入标准。概念层面关注女性CPP患者感觉与运动信息处理异常及身体感知的测量，提取内容包括感觉、运动及身体感知异常的定义或概念化方式、测试形式与内容、使用的工具及报告结局。身体感知障碍(BPD)被定义为包含五个核心成分：受累部位大小与形状感知扭曲、忽视样症状、本体感觉准确性下降及疼痛区域自主感受损。排除针对身体欣赏、接纳或外貌满意度的社会建构研究。定量研究需包含盆腔区域定量感觉测试(QST)、盆底运动功能、本体感觉、触觉敏锐度、感知障碍、身体感知实验性诱导及多系统测试。情境层面不设限制，涵盖地理区域、社会经济状态、临床或实验室场景及抽样方法，纳入实验性、观察性及定性设计研究。

检索策略

初步检索PubMed后未发现相关系统或范围综述。最终检索策略经医学图书馆员按电子检索策略同行评审(PRESS)指南审核，并适配7个数据库，主检索于2023年7月实施，2025年4月更新。

筛选与数据提取

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标题与摘要筛选，排除未同时提及CPP与感觉功能、运动功能或BPD主题的研究，随后独立评估全文是否符合纳排标准，分歧由第三位研究者裁决，所有全文进行重复双人筛选。数据提取采用双人核对流程，由主要研究者最终确认Covidence平台中的所有数据准确性。按范围综述常规流程，未进行正式的质量或偏倚风险评估。

数据合成

数据按研究问题行叙述性综合。定性研究采用描述性内容分析法，识别与感觉、运动功能及身体感知改变相关的关键主题，并通过比较研究数量、性质及发现来凸显证据的相似性与差异性。

结果

检索去重后获得2849篇文章，标题摘要筛选排除2583篇，手动追溯参考文献新增2篇。全文评估排除91篇，最终纳入175篇，含160项已完成研究与15项正在进行的研究。研究覆盖27个国家，欧洲、美国、加拿大产出最多。超半数研究有基金资助，2项获行业研究计划部分资助，47项未报告资助来源。共纳入19457名女性，涉及11种盆腔疼痛疾病，前庭痛占比最高。参与者平均年龄为31.4岁，69.7%的研究未报告参与者种族信息，报告种族的研究中白人或高加索人平均占比78.6%，亚裔占19.6%，黑人或非裔美国人占12.6%。CPP症状平均持续时间为6个月至35.9年，仅30.8%的研究报告产次，范围为0至4孩，81%为未产妇。疼痛强度多采用视觉模拟评分或数字评分量表测量。研究设计以横断面与病例对照为主，含32项随机对照试验与6项定性研究。

感觉与运动功能及身体感知的概念化与描述

感觉与运动功能异常被共同视为相对于健康对照的感觉与运动功能偏离，包括感觉阈值改变、感觉刺激皮层反应差异、条件性疼痛调制变化，以及盆底运动功能、组织硬度与全身本体感觉改变。纳入研究均未明确定义或概念化CPP人群的BPD。观察性研究主要探索感觉运动改变与疼痛性质、严重程度的关系，包括与神经病理性疼痛特征、内脏高敏感及术后CPP发生的关联。部分研究结合局部与全身感觉阈值测试，探索灾难化思维、抑郁、健康焦虑等心理变量与CPP的关联，并利用痛觉诱发测试观察行为反应及其受神经内分泌系统的调制，还探讨了月经周期对全身本体感觉、姿势与疼痛感知的影响。感觉运动测试被用于识别CPP亚组及纵向监测症状进展，也被用于检验感觉运动功能改变是否能预测对威胁感知的反应。部分研究通过躯体与内脏感觉差异、中枢神经系统结构与功能改变及基因多态性探索CPP的潜在病理机制。另有3篇系统综述与2篇范围综述整合了感觉运动测试以辅助CPP诊断与管理。31项干预研究将感觉运动功能改变作为结局指标，干预措施涵盖盆底肉毒毒素注射、耳穴与远端针灸、肌内效贴、干扰电流疗法、肌电生物反馈、外阴利多卡因外用、阴道地西泮、精胺-透明质酸凝胶、经皮神经电刺激(TENS)、热疗、运动皮层神经调控（包括阳极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低强度激光疗法(LLLT)，以及手法治疗与运动方案。6项定性研究聚焦于CPP如何塑造女性身体感知、赋予疼痛的意义及生活体验对症状理解的影响。

感觉与运动功能及身体感知的测量方法

研究共使用66种不同测量工具行561项测试。痛觉诱发感觉测试占比最高，含298项痛觉敏感性测试与31项痛觉调制测试。非痛觉感觉测试83项，运动测试84项（63项结构/力量测试，21项控制/协调测试），多系统测试43项。最常用测试为压力痛阈(n=90)、内脏痛觉过敏(n=30)、机械痛阈(n=28)与热痛阈(n=25)。测量工具与协议异质性极高，仅压力痛阈就使用了18种不同工具，且相同工具无完全一致的操作协议。测试部位方面，盆腔区域共评估33个位点，最常见为外阴(n=127)、深部盆底肌(n=55)、前庭(n=49)与阴道(n=21)。盆腔外共测试80个位点，背部(n=120)与上臂(n=80)最为常见，尤其是前臂(n=21)。

中枢神经系统结构与功能研究

多种神经影像与神经生理工具被用于探索不同处理层级，前庭痛相关研究最多。任务态功能磁共振(fMRI)用于检查生殖器、内脏或远端伤害性刺激的诱发反应及疼痛预期；静息态fMRI与有效连接分析用于刻画内在网络组织；结构MRI与基于体素的形态学测量用于评估灰质形态；弥散张量成像用于评价白质微结构；动脉自旋标记用于量化局部脑血流量。小部分研究采用经颅磁刺激评估盆底表征的运动皮层兴奋性，脑电图(EEG)用于评估皮层兴奋性与多感官放大，前脉冲抑制(PPI)用于评价感觉运动门控。其他神经生理学方法还包括惊跳反射测试、激光诱发电位、阴部体感诱发电位及反射测试，高密度肌电图用于评估盆底肌间连接性。

定性与系统综述证据

6项定性研究虽未明确以感觉运动与身体感知为主题，但通过半结构化访谈揭示了相关体验主题。5篇系统或范围综述采用了多样化方法评估CPP的中枢敏化与可能的伤害可塑性疼痛，子宫内膜异位症相关工具包括患者报告问卷（中枢敏化量表、PainDETECT问卷、简明疼痛量表、麦吉尔疼痛问卷、视觉模拟评分）、定量感觉测试(QST)、临床评估及多模式联合方法。

盆腔区域与内脏测试结果

盆腔区域共行172项痛觉诱发感觉测试，31项研究中的144项测试(83.7%)显示膀胱疼痛综合征、子宫内膜异位症、前庭痛、外阴痛、痛经及CPP患者的痛觉敏感性较健康对照显著升高。12项研究的28项测试(16.3%)未显示显著差异。所有4项盆腔区域痛耐受测试（热与压力）均显示前庭痛与膀胱疼痛综合征患者的耐受性显著降低(p<0.001至p=0.02)。盆腔局部非痛觉感觉测试结果不一，前庭痛、外阴痛与膀胱疼痛综合征共9项研究的27项测试中，17项(63%)显示敏感性显著升高。盆腔局部盆底运动功能测试（硬度、力量、耐力、静息张力、肌电活动、放松能力及静息与收缩状态下的生殖裂孔直径）结果混合，7项研究的33项测试中有17项(52%)未显示与健康对照的差异。盆底运动协调测试共6项，其中5项(83%)未显示CPP、痛经、前庭痛、膀胱疼痛综合征与GPPPD患者的放松功能存在统计学差异。局部内脏感觉测试一致显示敏感性升高（20项中19项），膀胱疼痛综合征几乎所有痛觉与非痛觉测试均提示感觉增益。痛经、子宫内膜异位症与CPP的研究数量较少，各测试敏感性模式不一致。多系统内脏测试结果混合，54项结局中27项(50%)显示参与者与健康对照存在显著差异。

远端身体测试结果

盆腔外区域共行219项痛觉诱发感觉测试，38项研究中157项(超半数)显示敏感性升高，结果因部位而异。腹部测试一致显示痛觉过敏，见于痛经、子宫内膜异位症、CPP与前庭痛。下肢、腰盆区域与背部的测试结果混合。痛耐受测试常显示耐受性降低（19项中13项，68%），20项痛觉调制测试中有12项(60%)提示疼痛处理失调，表明膀胱疼痛综合征、痛经、前庭痛、子宫内膜异位症与CPP可能存在中枢机制参与。全身非痛觉感觉测试大多未显示显著差异（26项中18项，69%），值得注意的是，2项热感觉阈值测试显示子宫内膜异位症与膀胱疼痛综合征存在感觉减退（即阈值升高）。盆腔远端区域运动功能评估结果混合，6项研究的33项测试中有18项报告统计学差异。34项评估肌肉硬度、厚度与灵活性的结构运动测试中，15项(44%)未显示子宫内膜异位症与CPP患者与健康对照的差异。4项运动控制评估（姿势摆动、腰盆稳定性、Mensendieck标准测试）中有一半未显示差异。1项膀胱疼痛综合征研究报告惊跳振幅显著升高。盆腔外多系统测试（Mensendieck多领域功能测试、女性性功能指数、躯体感觉放大量表等）通常显示CPP女性存在统计学差异，尤其见于痛经、GPPPD、前庭痛与外阴痛。

按测试模式与身体区域的模式分析

仅前庭痛患者数据足够进行模式分析。该人群中41项局部痛觉与非痛觉机械测试中的46项(89%)及12项局部痛觉与非痛觉热测试中的15项(80%)显示阈值较健康对照显著降低，符合外周敏化与局部伤害感受器兴奋性增高的特征。远端部位结果较模糊，仅2项痛觉与非痛觉热测试及13项痛觉与非痛觉机械测试中的23项(57%)显示显著差异。

中枢神经系统数据与定性研究证据

脑影像研究未显示统一的盆腔疼痛模式。前庭痛相关研究最多，证据提示感觉运动-显著性-边缘网络存在改变及运动皮层兴奋性增高，符合生殖器感觉运动处理的重组。痛经相关研究多显示典型疼痛网络激活，偶见默认模式网络或网络参与度改变，而非信号明显放大，与健康对照差异有限。膀胱疼痛研究中，以广泛性疼痛或膀胱充盈痛为特征的分组观察到边缘-丘脑反应改变，另有研究显示前脉冲抑制降低提示中枢感觉运动门控受损，同时报告了疼痛网络区域的形态学改变与过度活动，也有研究观察到极小改变。神经生理学研究提供了部分中枢处理改变的证据，包括膀胱疼痛综合征防御性惊跳反应增强、痛经痛觉诱发皮层反应改变，以及前庭痛、阴道痉挛与膀胱疼痛人群存在感觉运动兴奋性增高与盆底肌神经驱动改变。定性研究虽未明确设定目标，但揭示了痛经、子宫内膜异位症、前庭痛与CPP女性存在身体完整性、自我感知与自主感的破坏。参与者将盆腔描述为痛苦与疏离的部位，常体验到盆底紧张并将其归因于感知到的威胁或脆弱，且超出意识控制。部分参与者报告盆腔发冷或麻木，或某些区域“边界不清”，不确定具体位置或区域分界；另一些则报告感知辨别力增强、空间定位能力提升，并发展出解读内感受线索的策略，例如区分无害与警示性疼痛、依据身体信号指导行动，以及通过增强对内状态的觉察重构疼痛感觉。

综述证据总结

综述证据表明中枢敏化可能与各类CPP相关，但评估方法多样且未标准化。神经生理测试显示盆腔肌电图与体感诱发电位异常，但诊断可靠性不足。聚焦治疗的综述发现证据有限且异质性强，尚无干预措施被一致证实可改善疼痛等症状。总体而言，现有综述凸显了持续的不确定性，并强调需要更一致的评估与管理方法。

讨论

本范围综述旨在梳理女性CPP感觉功能、运动功能及身体感知改变的证据广度与性质，并分析其概念化、描述、调查与测量方式。目前尚无研究提出CPP感觉、运动及感知障碍的详细理论或概念模型，多数研究仅将感觉功能改变作为盆腔疼痛发生发展的潜在机制、疾病存在的描述性标志、病情严重程度的反映或治疗干预靶点。尽管已探索了广泛的感觉与运动参数，但方法学的高度异质性与报告不完整限制了研究间的有效比较。纳排标准的差异、合并疼痛疾病的纳入情况、测试协议、刺激参数、结局定义及解剖部位的选择差异，使得难以判断观察到的差异是真实改变还是测量变异。因此，关于CPP感觉、运动及身体感知改变的存在、性质或临床相关性的结论仍需谨慎对待。值得注意的是，身体感知障碍(BPD)未被明确定义或直接评估，其在CPP中的作用仍不明确。

感觉运动结果的解读

多数研究将感觉功能改变作为盆腔疼痛发生、症状与维持的潜在机制进行探索。前庭痛、膀胱疼痛综合征、CPP与痛经患者中观察到敏化证据，表现为盆腔痛觉诱发测试的阈值显著降低，这一发现在前庭痛中最常被报告，其外阴与盆底区域压力痛阈降低是公认的外周敏化标志。盆腔区域的热或振动检测等非痛觉感觉测试也显示敏感性升高，提示可能存在更广泛的感觉增益，反映感觉处理异常。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跨CPP疾病的远端测试或局部与远处部位的模式识别。症状部位的原发痛觉过敏可能反映外周与中枢共同机制，局部敏感性可源于持续组织病理（如炎症或损伤）导致的伤害感受器阈值降低，但CPP、膀胱疼痛综合征与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的非盆腔远端部位痛觉过敏提示中枢敏化可能同时参与了局部痛觉过敏的发生。广泛痛觉过敏被认为是伤害性信号中枢放大的特征，但也可能是全身炎症的表现。条件性疼痛调制与时间总和测试的结果不一致，但膀胱疼痛综合征、前庭痛与痛经中的反应改变提示中枢调制功能失调。神经影像学提示中枢神经系统参与，感觉运动皮层、海马与基底节存在结构与功能改变，GPPPD与前庭痛患者对疼痛预期与威胁感知的反应增强。定性研究为感觉运动发现提供了重要背景，显示感觉处理改变与患者报告的身体意识改变体验相呼应。痛经、子宫内膜异位症、前庭痛与CPP参与者描述的盆腔发冷、麻木或模糊感与一项研究中报告的局部感觉减退相符，而对感知的高度警觉与精确疼痛定位则与外周测试的敏感性升高一致。对盆底控制感缺失的体验与盆底运动功能障碍的证据相吻合。值得注意的是，女性运用适应性策略解读与调节感觉运动线索，提示这些扭曲可能是动态的，为干预提供了机会。

与其他慢性疼痛疾病的比较

CPP的部分发现与其他慢性肌肉骨骼疼痛疾病类似，后者对感觉、运动及身体感知改变的特征描述更为成熟。纤维肌痛、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CRPS)、慢性腰痛(CLBP)与骨关节炎中存在麻木、空间感知扭曲、本体感觉受损、分离感及身体大小、位置或肿胀的错误感知，这些扭曲常与更严重的疼痛、触觉敏锐度下降及本体或内感受功能受损相关，可能源于体感皮层表征的改变。CPP疾病中也观察到类似特征，痛经与CPP患者的感觉阈值改变、盆底张力增高，以及定性报告中盆腔“发冷”“麻木”或“疏离”的感受，与CRPS和CLBP中的去身化、表征扭曲及触觉功能障碍表现一致。CRPS与CLBP研究者提出BPD可能是这些疾病的跨诊断特征，并已开发验证专用评估工具，如巴斯身体感知障碍量表与弗里曼特尔背部意识问卷，同时开发并测试了靶向身体感知的干预措施。相比之下，CPP缺乏BPD的概念模型、统一定义与标准化测量工具。定性研究虽描述了身体完整性与自主感受损，但这些主题仍缺乏理论化阐释。近期开发的弗里曼特尔盆腔意识问卷旨在评估CPP特有的BPD，其完全验证后将允许对该构念进行描述与量化。BPD可能作为慢性疼痛的跨诊断特征，涉及身体图式（无意识的、感觉运动表征）与身体意象（有意识的、感知情感体验）的双重破坏，本综述的发现与这种双重破坏的理论框架具有一致性。该理论透镜有助于解释CPP感觉运动改变的 multidimensional 性质，并桥接神经生理学发现与患者报告体验。然而，理解CPP的复杂生活体验需要关注多元情境因素。本综述中种族等变量的报告不足威胁了结果的普适性，限制了文化响应性工具的开发。人口统计学多样性应是公平可信研究的核心，因为医疗歧视、种族化经历与代际创伤已知会影响疼痛体验。

优势与局限性

本综述覆盖广泛的盆腔疼痛概念，方法学透明且方案预先注册，增强了严谨性。宽泛的纳排标准捕获了多样化的研究，但缺乏标准化定义与术语重叠可能导致遗漏相关工作。主要局限性源于可用数据本身：样本量小、纳排标准不一致、协议与结局报告多变、定量感觉测试(QST)指标占主导（尤其是压力痛阈），进一步限制了结果解读，而运动与多系统测试应用不足。某些疾病中证据的缺失不应被解释为不存在相关证据。极少研究考察纵向变化，无法评估因果关系或症状发展。GPPPD、外阴痛及非白人参与者的代表性不足，加之样本报告不完整，也限制了普适性。这些方法与报告缺陷，加上潜在的发表偏倚与语言偏倚，意味着结果需谨慎解读。

未来研究展望

未来研究应建立统一的概念框架，将感觉、运动及身体感知改变与CPP的生活体验联系起来。鉴于QST在CPP研究中的核心地位，应遵循最低操作与报告标准。研究人员应采用既定框架（如德国神经病理性疼痛研究网络协议）或开发CPP特异性核心结局集，并商定统一测试部位以提升可重复性与可比性。至少应报告刺激参数、测试顺序、解剖部位、体位、预激与月经周期。鉴于盆腔感觉阈值降低的证据已较一致，进一步的横断面研究不太可能推进认知。未来QST研究应考察纵向变化，并检验阈值是否可预测临床表型或与感觉功能和身体感知的客观及主观测量相关。应优先在各类CPP疾病中开展运动协调、本体感觉与非痛觉感觉测试。鉴于身体感知改变的理论相关性，需使用验证协议在各CPP疾病中系统探索这些领域。值得注意的是，尚无研究直接考察盆腔大小、形状或空间表征的感知改变，而这些现象是CRPS与CLBP中BPD研究的核心。在未直接检验这些构念的情况下，将身体感知干预（如分级运动表象）转化应用于CPP仍缺乏理论支持。结合感觉运动测试与现象学探索的混合方法设计，可能实现对生物学发现的更有意义解读。必须通过标准化、透明报告及纳入多样化人群来强化证据。关键空白包括子宫内膜异位症中的盆腔聚焦研究、前庭痛中的远端感觉处理，以及在各类疾病中更广泛地使用运动与非痛觉感觉测试。借鉴CRPS研究经验，CPP研究应整合心理测量、体感与定性测量，以评估身体感知及其随时间变化的临床影响。压力与热痛阈等测量的核心结局集与标准化协议将提升可比性。

结论

本综述识别出CPP七类疾病中存在新兴但尚不一致的感觉、运动及身体感知改变证据。存在外周与中枢敏化的迹象，但运动评估有限且方法多变。定性研究强调了患者与盆腔区域感知意识改变及疏离的生活体验。未来研究应明确CPP中身体感知障碍(BPD)的定义，规范测试标准，并整合感觉、运动与感知领域及定性数据，以阐明身体感知作为疾病机制、症状、进展标志或治疗靶点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