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性饮食(Plant-Based Diets)、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与死亡及主要慢性疾病风险：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The Lancet Regional Health - Europe》：Plant-Based Diets, Ultra-Processed Foods, and Risks of Mortality and Major Chronic Disease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背景(Background)：高质量植物性饮食(Plant-Based Diets, PBDs)与较低的死亡及慢性病风险相关，但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含量是否影响上述关联尚不清楚。研究人员旨在探讨UPF含量是否影响植物性膳食模式与死亡及主要慢性疾病（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2DM；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癌症）风险的关系，并对营养素质量进行校正。方法(Methods)：本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124,836名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受试者（年龄40–70岁，2006–2010年招募）。采用牛津网络问卷(Oxford WebQ) 24小时膳食回顾评估摄入情况。结合Nova分类法与改良营养素质量指数(Modified Nutrient Quality Index, mNQI)，构建四种改良植物性饮食指数(Plant-Based Diet Indices, PDIs)：区分健康(hPDI)与不健康(uPDI)模式，并分别含高/低UPF含量。随访8.3–10.5年记录全因死亡及新发T2DM、CVD和癌症。采用多变量Cox比例风险模型估算风险比(Hazard Ratio, HR)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结果(Findings)：共记录5780例死亡、3420例T2DM、6078例CVD及9437例癌症。较高依从于健康植物性饮食——无论高或低UPF含量——均与全因死亡风险降低8–28%相关[高UPF hPDI：HRQ4vsQ1(95% CI) 0.92(0.85–1.00)；低UPF hPDI：0.91(0.84–0.98)]及2型糖尿病风险降低相关[高UPF hPDI：0.89(0.79–0.99)；低UPF hPDI：0.72(0.65–0.79)]。高UPF hPDI较高依从还与CVD风险降低11%相关[0.89(0.82–0.96)]，低UPF hPDI与CVD无显著关联。高、低UPF版本的hPDI营养素质量相似。解读(Interpretation)：坚持健康植物性饮食与健康结局改善相关，与UPF含量无关，提示整体植物性饮食质量可能比加工程度更重要，对慢性病预防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对发表于《The Lancet Regional Health - Europe》的研究"Plant-Based Diets, Ultra-Processed Foods, and Risks of Mortality and Major Chronic Disease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Alysha S. Thompson, Amy Jennings, Nicola P. Bondonno, Aedín Cassidy, Tilman Kühn，Co-Centre for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and The Institute for Global Food Security, 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进行解读总结。

【研究背景】

已有证据表明高质量植物性饮食(Plant-Based Diets, PBDs)与较低的全因死亡及慢性病（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2DM；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癌症）风险相关，而不健康植物性饮食则与不良结局相关。现代PBD常包含经工业配方制成的肉类和乳制品替代品，被归为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Nova第4组)，这类食品通常能量密度高、营养素密度低。既往大规模队列显示高UPF摄入与死亡及慢病风险升高有关，但关于PBD中UPF含量如何影响其健康效应——尤其在同时考虑营养素质量时——尚缺乏充分研究。仅有少数队列（如NutriNet-Santé、EPIC-NL）探讨了该问题且局限于单一结局。因此，研究人员利用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数据，在控制营养素质量前提下，考察PBD中UPF含量是否修饰植物性膳食模式与全因死亡、T2DM、CVD及癌症风险的关联。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从UK Biobank（>500,000人，40–69岁，2006–2010年招募）中筛选出具≥2次有效Oxford WebQ 24-h膳食回顾且能量摄入合理的124,836名参与者。采用Nova分类将各食物区分为UPF(Nova 4组)与非UPF(Nova 1–3组)，在经典17食物组植物性饮食指数(Plant-Based Diet Index, PDI)框架下构建四种改良PDI：高UPF健康hPDI（仅计入UPF的健康植物食物）、低UPF健康hPDI（仅计入非UPF的健康植物食物）、高UPF不健康uPDI和低UPF不健康uPDI。同时构建改良营养素质量指数(Modified Nutrient Quality Index, mNQI)，基于膳食纤维、蛋白质（正向）及饱和脂肪、总糖、盐（反向）的四分位数评分加和。结局通过国家死亡登记及住院/癌症登记链接获取，随访至2020–2022年。采用多变量Cox比例风险模型（以实足年龄为时间尺度，按年龄组及地区分层），校正社会人口学、生活方式、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BMI)、服药情况等协变量，进行四分位比较(HR_Q4vsQ1)及连续趋势检验，并开展排除早期死亡、调整mNQI、性别分层等敏感性分析。

【研究结果】

研究对象人群特征(Characteristics of the study population)

纳入124,836人，平均年龄56.2(7.8)岁，55.8%为女性，96.6%为白人。高依从低UPF hPDI者更多为女性、年龄较大、体力活动多、BMI较低、不吸烟；高依从高UPF hPDI者更多为男性、教育程度高、合并症少。高hPDI四分位均对应较高mNQI（高纤维、低饱和脂肪），高uPDI对应较差营养素质量。四指数间相关性弱至中等（高UPF hPDI与高UPF uPDI r=-0.50）。

超加工植物性饮食、全因死亡与慢性疾病(Ultra-processed plant-based diets, all-cause mortality and chronic disease)

在完全校正模型中：较高依从于健康PBD（无论高或低UPF含量）均与较低全因死亡风险相关——高UPF hPDI：HR_Q4vsQ10.92(0.85–1.00)，P-trend=0.002；低UPF hPDI：0.91(0.84–0.98)，P-trend=0.002。较高依从不健康PBD（无论UPF含量）均与较高全因死亡风险相关——高UPF uPDI：1.09(1.01–1.17)，P-trend=0.02；低UPF uPDI：1.13(1.05–1.22)，P-trend=0.008。

对于T2DM：较高健康PBD依从（高UPF hPDI：0.89[0.79–0.99]，P-trend=0.001；低UPF hPDI：0.72[0.65–0.79]，P-trend<0.001）均显著降低风险；较高不健康PBD依从（高UPF uPDI：1.12[1.02–1.23]；低UPF uPDI：1.31[1.18–1.45]）均显著增加风险。

对于CVD：高UPF hPDI较高依从与CVD风险降低相关——0.89(0.82–0.96)，P-trend=0.001；低UPF hPDI无显著关联。高UPF uPDI较高依从与CVD风险升高相关——1.07(1.00–1.15)，P-trend=0.02；低UPF uPDI无显著关联。

对于癌症：两种健康PBD版本均无显著关联；低UPF uPDI较高依从与癌症风险升高相关——1.09(1.02–1.16)，P-trend=0.03。

亚组与敏感性分析(Subgroup and sensitivity analyses)

食物组分析显示水果、蔬菜、坚果、茶/咖啡与较低死亡及T2DM风险相关；全谷物UPF（如全麦面包）与较低死亡/CVD风险相关；含糖饮料(Sugar-Sweetened Beverages, SSBs)、精制谷物及土豆（尤其UPF来源）与较高风险相关。排除单食物组、调整mNQI后关联基本保持。按总体UPF摄入量分层及性别分层均无显著交互作用(P>0.05)。剔除基线1年内死亡及限定2020年前事件的敏感性分析与主分析一致，结果稳健。

【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本研究发现较高依从健康PBD——无论含高或低UPF——均与较低全因死亡、T2DM及CVD风险相关，低UPF hPDI关联略强，提示富含未加工/最低加工营养密集型植物性食物具额外获益；不健康PBD不论UPF含量均与较高风险相关，说明差膳食质量可能盖过低加工程度的益处。特定UPF类别存在异质性：SSBs驱动不健康PBD危害，而全谷物类UPF与较低风险相关。健康PBD的高/低UPF版本mNQI相近，表明优质PBD可在含部分UPF时仍维持良好营养素特征。

结论(Conclusion)：坚持健康植物性饮食与较低死亡、T2DM及CVD风险相关，即便包含部分超加工食品(UPFs)，提示以营养素密集型植物食物为核心的饮食模式仍有裨益。反之，以较差营养素特征为特征的不健康植物性饮食——不论UPF含量——均与不良结局相关，表明整体膳食质量在塑造健康风险中起核心作用，超越食品加工分类本身。虽然某些营养素贫乏UPF可能削弱健康饮食益处，但UPF具异质性，部分具较优营养素谱（如强化或全谷物制品）若作为整体均衡膳食的一部分可产生正面贡献。综上，这些结果支持更细致的视角：PBD健康影响由膳食质量、营养素组成与加工程度共同塑造，而非仅由加工程度决定。从公共卫生与可持续性角度，优先选择营养丰富的未加工/最低加工植物性食物仍至关重要，同时承认部分具营养优势的UPF可在实现可及、现实且可扩展的饮食转型中发挥务实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