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What Do We Know About Scope 3 Emissions in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Mapping Current Knowledge and Advancing a Theory–Practice-Oriented Frame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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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中小型企业的数量占全球企业总数的90%以上，但针对其范畴三（Scope 3，价值链）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参与情况的研究仍然有限。本项基于PRISMA指南的系统性文献综述（Systematic Review）综合了49篇SM
尽管中小型企业的数量占全球企业总数的90%以上，但针对其范畴三（Scope 3，价值链）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参与情况的研究仍然有限。本项基于PRISMA指南的系统性文献综述（Systematic Review）综合了49篇SME相关研究，旨在构建一个理论依据充分且面向实践的框架，以促进SMEs更可信、持续地参与Scope 3管理。综述识别出当前研究存在显著的"大企业偏向"，表明SME对Scope 3的参与主要由不对称供应链关系传导的买方及监管压力所驱动；其参与度受限于活动数据匮乏、方法论碎片化、内部能力不足及数字化准备度低。通过整合制度理论（Institutional Theory）、利益相关者理论（Stakeholder Theory）、权力—依赖理论（Power-Dependence Theory）及能力视角（Capability Perspective），研究人员提出一个"治理—能力框架（Governance–Capability Framework）"，将外部压力、供应链协作与能力发展相联结，以支持迭代学习、数据质量提升及持续改进。本研究论证了战略治理与能力建设如何推动SMEs从象征性合规转向实质性的Scope 3管理与价值链脱碳，并为买方、政策制定者及中介机构设计SME友好的Scope 3支持方案提供可操作指导。
《中小型企业Scope 3排放参与研究：知识图谱梳理与理论—实践导向框架推进》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全球中小型企业（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SMEs）占企业总数90%以上，是各国经济的支柱，却也合计贡献了高达约半数乃至更多的国家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根据《温室气体核算体系（Greenhouse Gas Protocol, GHGP）》，企业碳排放分为Scope 1（直接排放）、Scope 2（能源间接排放）及Scope 3（价值链间接排放，含采购商品与服务、运输、废弃物、产品使用及投资等15个类别）。其中Scope 3通常占总排放量的75%–90%，是脱碳的关键所在。然而，现有碳核算与Scope 3研究长期被大型企业主导，SME因其资源受限、数据缺失、方法学混乱及低数字化水平，在学术与政策层面均呈"隐形"状态。随着欧盟《企业可持续发展报告指令（Corporate Sustainability Reporting Directive, CSRD）》、澳大利亚及美国加州SB 253等法规强制大型企业披露Scope 3，要求正向供应链上游SME溢出，SMEs被迫应对Scope 3测算与减排压力，但缺乏针对性理论与实操框架。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指引下的系统性文献综述，填补SME Scope 3知识与理论缺口，并提出治理—能力框架（Governance–Capability Framework）。
二、主要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5年10月18日检索Scopus与Web of Science（WoS）数据库，检索词组合Scope 3排放、组织及管理行为三类术语采用布尔逻辑（AND/OR），初检得746条记录，去重后453篇进入筛选。通过三阶段筛选——题目与摘要初筛保留194篇、全文精读按五类SME相关性标准（核心SME实证研究、可能SME情境、混合样本含SME见解、大企业或未指定但有SME可迁移见解、综述含SME见解）评估、辅以Google Scholar定向检索"SMEs + Life Cycle Assessment（LCA，生命周期评价）+ Scope 3"及前后向滚雪球法（Snowballing）——最终纳入49篇文献（含28篇核心加21篇相关延伸）。质量评价采用MMAT（Mixed Methods Appraisal Tool）2018版评估其中15篇具明确实证设计之研究。数据提取采用结构化Excel模板，主题域涵盖Scope 3子类、测算方法、排放特征、驱动力、障碍、促进因素及循环经济路径。使用VOSviewer 1.6.20对全量组织Scope 3数据集（n=194）与SME子集（n=49）进行作者关键词共现分析与时序图谱绘制，以呈现概念结构与研究集中度差异。
三、研究结果
3.1 现有SME Scope 3研究缺口（Existing Gap in SME Scope 3 Research）
bibliometric分析显示194篇组织Scope 3文献中62%聚焦大型或上市公司，仅8%（n=16）为核心SME专属研究，SME子集关键词共现网络稀疏、理论薄弱，远未形成如大企业般关联ESG（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净零（Net Zero）、低碳供应链管理等战略议题的概念集群。发文量自2018年起缓升，2023–2025大企业Scope 3发文激增至69篇，而SME相关仅11–15篇/年，证实严重研究偏态。地理分布集中于英国（n=7）、德国（n=6）、意大利（n=6）、澳大利亚（n=5）等全球北方高收入国，新兴市场代表不足。方法学上定量法（LCA、环境拓展投入产出分析（Environmentally Extended Input–Output Analysis, EEIOA）、混合区域投入产出（Multi-Regional Input–Output, MRIO））占53%，定性占16%，混合方法仅10%，概念与理论建构稀缺。
3.2 Scope 3排放在SMEs中的主导地位（The Predominance of Scope 3 Emissions in SMEs）
跨行业实证表明SME的Scope 3通常占总GHG盘查的75%–93%，其中上游"采购商品与服务（Purchased Goods and Services, GHGP Category 1）"为最大热点，制造业中常逾半数Scope 3来自原材料（金属、塑料、化学品）隐含碳，食品饮料业则突出农业投入与包装材料。下游"售出产品使用阶段（Use of Sold Products, GHGP Category 11）"在服务业占比可达51%，船舶等耐用品制造中甚至居全生命周期主导；废弃处理（End-of-Life Treatment, GHGP Category 12）在包装密集产业显著。商务差旅与通勤（Categories 5–7）虽数据可得性高但占比微（2%–3%）。研究发现部分SME存在认知偏差，将责任局限于Scope 1/2并作象征性环保宣传而无实质Scope 3减排行动，蕴含漂绿（Greenwashing）风险。
3.3 GHGP作为分类主干与测算方法（GHG Protocolas the Categorisation Backbone）
多数研究援引GHGP Corporate Standard作Scope 3分类架构。产品级过程LCA（Process-based LCA）及产品碳足迹（Product Carbon Footprint, PCF）依ISO 14040/14044与ISO 14064–1:2019广泛用于纺织、食饮、制造业；为克服过程LCA截断误差，混合LCA（Hybrid LCA = Process LCA + EEIOA/MRIO）可追溯至多层级供应商并识别非本地隐含排放。EEIOA因仅需支出财务数据乘行业排放强度因子，被视为SME缺初级数据时较可行替代。部分研究给出行业定制法（如肉类加工门到门LCA、酿酒分步低数据PCF法、乳业简化模型由470缩至57参数）及开源行业碳计算器（如英式精酿啤酒碳计算器、食品SME GHGP对齐电子表格工具），证明需配套行业特定排放因子、默认数据与简化界面以降低SME门槛。
3.4 驱动力——监管与政策要务（Drivers—Regulatory and Policy Imperatives）
CSRD及欧洲可持续发展报告准则（European Sustainability Reporting Standards, ESRS）产生级联问责，大企合规倒逼SME供应商供数。公共采购要求、跨国公司买家契约要求（"零碳供应商"条款）及投资者/消费者压力构成主要外部驱动，尤以出口导向的新兴市场MSME（Micro-,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受EU碳边境调节机制（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 CBAM）预期影响显著。但权力不对称使SME处被动，强压可致隐瞒数据或选择性报告等象征性应付。
3.5 动机——内在价值观（Motivations—Intrinsic Values）
部分SME主因所有者—管理者伦理承诺、声誉提升及先动优势自愿开展Scope 3盘查，若能效改进同步降本（如削减包材、优化物流）则强化内驱。领导层环保意识与组织文化是最强内部动因，但其单独不足以克服后续数据与能力壁垒。
3.6 障碍——数据缺陷：可得性、质量与置信度（Barriers—Data Deficiencies: Availability, Quality and Confidence）
首要障碍系上游供应商原始排放数据缺失（70%无回馈），SME自身数字化低依赖手工记录难共享；下游特许经营与投资类别（Categories 14–15）几乎无数据。SME顾虑碳数据泄露商业机密抑制共享意愿。人力资源方面缺专职环境岗、技术生疏、时间紧；财务上前期监测软硬件投入被认为无即时回报。方法学碎片化——各司法管辖区标准不一、GHGP允许自主选择Scope 3子类和排放因子（DEFRA vs EPA等）致横向不可比——使SME无所适从。多层级供应链（实证示仅12%排放在一阶供应商，二阶32%、三阶22%、四阶14%）与低数字基础设施（"Greenwall挑战"指老旧设备不兼容自动传感与碳会计平台）进一步阻碍。
3.7 SME Scope 3减排之循环经济路径（Circular Economy Pathways for Scope 3 Emission Reductions in SMEs）
确认热点后优先推材料选择与替代（如纺织改用有机/再生纤维降34.8%排放、酿酒部分玻璃瓶换铝罐十年降14%全生命周期GHG虽增产24%）、包装循环（提高再生料比例、轻量化）、副产品资源化（农食加工副产物作饲料/肥料/能源）及系统扩展法（System Expansion），这些多不要求深层工艺变更且偶有速效经济收益，宜为SME切入点。但循环经济干预具强关系依赖性，需价值链各方协同治理。
四、理论启示与讨论（Theoretical Implications / Discussion）
研究人员指出现有SME Scope 3文献零星应用制度理论（规范性压力→业主价值观驱动早期参与）、利益相关者理论（买方诉求传导）、权力—依赖理论（不对称买方权力引致强迫合规或象征应付）、可持续供应链管理及低碳供应链管理（Supply-Chain Management (SSCM) / Low-Carbon Supply-Chain Management (LCSCM)，协作型治理促信任与实质脱碳，纯强制引数据操纵）。资源基础观（Resource-Based View, RBV）在此更多解释"能力形成后"竞争优势而非初始参与动机；动态能力（Dynamic Capabilities）视角宜说明SME如何经培训、工具导入、PDCA（Plan-Do-Check-Act）循环逐步建构盘查例程与重构运营常规。综述揭示单纯外部压力无法保证实质减排，须配给供应链协作支持、内部能力培育及政策—资金—数字技术（区块链、数字产品护照(Digital Product Passport, DPP)、API自动化数据交换）托底，否则易陷于合法性寻求式的象征披露。
五、研究结论（Conclusion）
经PRISMA系统性综述整合49篇SME相关文献并进行文献计量可视化，本研究阐明：（i）SME在Scope 3研究中被边缘化且概念单薄；（ii）SME Scope 3测算常用GHGP分类+过程LCA/PCF或EEIOA/MRIO混合法，热点多聚于采购商品服务与售出产品使用阶段；（iii）SME参与主要由买方/监管压力级联驱动，受数据缺、能力弱、方法碎片及数字鸿沟制约。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一个过程导向的"治理—能力框架"，将制度与买方压力、SSCM–LCSCM治理机制（大买家协同、共享模版与平台）、内部能力养成（培训、绿色技能(Green Skills)、简化EEIOA与PDCA、行业工具）及政策金融与数字基建支持环环相扣，视Scope 3参与为迭代学习循环，推动SMEs从符号合规进阶至实质价值链脱碳。该框架弥补了大企业理论直推SME之局限，为SMEs、链主企业与政策制定者设计友好型Scope 3支持计划提供理论依据与实操指向。研究承认证据北半球偏斜、含边缘SME相关性文献或引入大企语境假设、方法异质限制跨研比较等局限，建议未来通过知识转移合作（Knowledge Transfer Partnerships, KTPs）、纵向案例验证框架并深挖实施路径与减排成效。
（发表于《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