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ldren & Society》：From Theory to Practice: A Framework for Collaborative Anti-Racist Research With Young Black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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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研究人员持续在学术上取得重要进展，推动对黑人儿童能动性与能力的承认，包括承认他们对系统性种族主义的识别与抵抗，但在现有文献的整体格局中，关于如何与年幼黑人儿童开展反种族主义质性研究的实践性指南却明显较少。本文通过反种族主义与黑人女性主义教育学文献的纠偏性视
尽管研究人员持续在学术上取得重要进展，推动对黑人儿童能动性与能力的承认，包括承认他们对系统性种族主义的识别与抵抗，但在现有文献的整体格局中，关于如何与年幼黑人儿童开展反种族主义质性研究的实践性指南却明显较少。本文通过反种族主义与黑人女性主义教育学文献的纠偏性视角，并以将儿童观点置于中心为并行目标，聚焦于构建一个框架，以推进与年幼黑人儿童开展反种族主义研究的实践。通过凸显“黑人拒斥”（Black refusal）与“黑人未来性”（Black futurity）这两个反种族主义和黑人女性主义概念，并将其组织于愿望导向框架（desire-based framework）之中，本文分析进一步推进了相关学者的共同努力：一方面致力于扰乱儿童教育与社会世界中的反黑人种族主义，另一方面为植根于激进希望与革命性之爱的实践（praxes）提供富于想象力的解放性方案。
本文发表于《Children》，是一篇以概念建构为核心的学术论文，旨在回应当前早期儿童研究与教育研究中的一个关键缺口：虽然学界已逐渐承认黑人儿童具有识别种族主义、理解权力关系并作出抵抗的能动性，但如何在具体研究实践中，以反种族主义立场与年幼黑人儿童开展合作性的质性研究，相关方法论指引仍明显不足。论文首先从教育学与社会学文献所揭示的社会现实出发，指出北美黑人儿童生活在根本不公正且充满种族主义的社会中。反黑人种族主义（anti-Black racism）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偏见，而是一种在白人主导社会中针对黑人群体的特殊种族主义形式，其通过制度、文化、结构与日常互动持续生产“他者化”，并将黑人身体推向“非完整人格”的边缘位置。正因如此，研究人员认为，若研究方法本身不能挑战反黑人逻辑，研究过程就可能在无意间复制压迫、扭曲儿童经验，甚至再次剥夺黑人儿童的主体性与尊严，因此开展这项研究具有明确的方法论与伦理必要性。
在这一问题意识之下，研究人员并未报告经验性数据，而是通过系统梳理反种族主义理论、黑人女性主义思想、童年社会学以及黑人社群研究方法，提出一套适用于年幼黑人儿童的反种族主义质性研究框架。论文特别强调，“黑人拒斥”（Black refusal）、“黑人未来性”（Black futurity）和愿望导向框架（desire-centered framework）能够共同构成该框架的理论支柱。其中，“黑人拒斥”指拒绝接受被赋予的受损主体位置，拒绝服从贬抑黑人生命的知识与制度逻辑；“黑人未来性”则强调通过想象、希望与愿景去构思尚未到来但必须实现的更公正未来；愿望导向框架则反对“损伤导向”研究对边缘群体单一化、病理化的叙述方式，转而凸显其欢乐、尊严、文化力量与抵抗实践。研究人员据此主张，与黑人儿童开展研究时，不应只把他们视为遭受伤害的对象，而应将其视为知识生产者、经验阐释者和社会变革的参与者。
方法上，本文主要采用概念分析与理论综合路径，整合反种族主义教育学、黑人女性主义、童年社会学、黑人方法论及艺术基础研究（arts-based research）相关文献，构建适用于年幼黑人儿童的质性研究框架；同时结合美国与加拿大关于黑人社群研究、Afro-emancipatory qualitative framework 以及亲儿童研究方法的成果，讨论研究设计、资料收集、分析与传播的关键原则。本文不涉及经验样本队列，也未生成或分析数据集。
在研究背景与理论奠基部分，论文首先于“Amplifying Black Children's Perspectives: A Discursive Framework for Conceptualising Anti-Racist Research and Praxis”一节中指出，反种族主义并非近期才出现的学术潮流，而是长期由黑人学者推动的重要思想传统。研究人员梳理了从区分个体种族主义与制度种族主义，到对白人性（whiteness）、白人至上（white supremacy）与交叉性压迫的批判性理论脉络，说明反种族主义不仅是一套教育理念，也能够转化为研究设计的实践框架。该节的核心结论是：若要建立与年幼黑人儿童相适应的研究模型，就必须把黑人儿童的经验知识、种族意识和抵抗能力置于中心位置，并以黑人女性主义和愿望导向研究重新界定知识生产与成果传播。
在“Anti-Black Racism and Young Black Children: Societal and Research Contexts”一节中，研究人员进一步界定反黑人种族主义的社会与研究语境。通过对相关理论的归纳，文章指出，反黑人性是一种深植于奴隶制历史遗绪中的种族化逻辑，它赋予白人身体以完整的人性地位，却将黑人生命建构为可被轻视、厌弃和否定的对象。该节意在说明，黑人儿童所遭遇的并非零散的偏见事件，而是结构性、制度性和话语性的系统压迫；因此，任何有关黑人儿童的研究都不能脱离这一社会现实。
在“Conducting Research With Black Communities: An Overview”及其两个子节中，论文转向黑人社群研究的历史经验。研究人员指出，美国针对黑人社群的研究曾长期与反黑人性纠缠在一起，尤其是医学与科学研究史中的去人性化实践，造成黑人社群对研究体系的深层不信任。由此得出的结论是，伦理、文化回应性与包容性必须成为与黑人社群合作研究的基础。文章进一步在“3.1 The Praxis of Black Methodologies”中提出，黑人方法论（Black methodologies）不是一组僵化技术，而是黑人群体理解、叙述和创造世界的方式，它从根本上挑战殖民主义、西方中心主义与欧洲中心主义知识体系。在“3.2 Black Methods for Black Children”中，研究人员将这一视角延伸至黑人儿童研究，强调黑人拒斥与黑人未来性能够支持以愿望为中心的方法，使研究摆脱“痛苦叙事”的单一框架，转而关注儿童的欢乐、尊严、自由与想象力。该部分还援引既有研究说明，黑人儿童能够识别种族化权力关系，并通过文化相关的表达形式展现未来想象和抵抗实践。
在“Conceptualising Anti-Racist Qualitative Research With Children”一节中，论文正式提出其核心框架。研究人员认为，反种族主义质性研究的首要原则是将儿童观点置于中心，并以多样化表达方式获取其视角，而不仅限于狭义“声音”概念。这一部分强调，儿童并非未成熟、无知的种族问题旁观者，而是能够叙述自身经验、命名种族主义并提出解决想象的社会行动者。基于此，反种族主义质性研究应拒绝以“色盲”或“种族无知”的假设理解黑人儿童，而应承认其在日常生活中对种族与不公的复杂认知。该节还指出，研究方法应与黑人离散文化（African diaspora culture）的叙事、音乐、动作与艺术传统相协调，使研究过程在文化上具有意义，并通过在社区、课堂和托育环境中建立真实关系来开展合作。
该节后半部分系统列举了框架原则，并借此得出数项重要结论：第一，研究人员的种族身份会影响研究设计、资料收集与解释，因此必须进行批判性自我反思；第二，研究必须识别更广泛社会中的种族主义如何塑造儿童在托育、学前和小学环境中的经验；第三，应与儿童建立真实协作关系，通过游戏观察和共同设计项目，使研究贴近儿童现实与兴趣；第四，研究应追问其转化潜力，即研究是否、如何改变参与者生活；第五，成果传播不应局限于书面文本，而应重视口述、音频、影像和艺术等形式；第六，研究需关注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例如种族与性别如何共同影响黑人女孩的经验与抵抗；第七，应按照愿望导向立场，传播能够体现黑人儿童欢乐、种族自豪与抵抗的证据，以挑战压迫性主导叙事。
在“Designing Anti-Racist Research Projects With Children as Participants”一节中，研究人员把上述框架推进到研究设计层面，强调开展此类研究前必须进行“自我考古”（archaeology of the self）式的深度反思。该节通过一系列反思性提问说明，研究者需要持续检视自身为何进入此议题、自身的种族化经验如何影响研究、如何为黑人儿童创造拒斥与未来想象的空间，以及如何理解儿童的种族知识。通过这一分析，文章得出的结论是：反种族主义研究问题应当保持批判性与弹性，以便在与儿童真实互动中不断修正研究方向，而非预设儿童只会提供符合成人框架的数据。
在“Methods”一节中，论文进一步讨论具体方法选择。研究人员指出，尽管已有较成熟的儿童中心方法，如绘画、photovoice 和 mosaic approaches，但与学前年龄黑人儿童开展研究时，资料收集应特别受黑人未来性与黑人拒斥的概念引导。文章提出，可在亲黑人（Pro-Black）/非洲中心（African-centered）的游戏化环境中，结合学习中心、半结构式访谈、焦点小组、绘画、课堂观察等方法，考察儿童如何建构种族身份、发展种族自豪、创造性抵抗反黑人种族主义以及想象替代性社会文化现实。同时，论文强调拼贴、绘图、地图绘制、视频引导访谈、摄影等创造性方法能够突破西方线性知识生产模式，更充分呈现儿童的直接经验、反思性与具身性理解。该节的核心结论是：方法并非中立工具，而是应当为儿童开辟想象自由世界的空间。
在“Analysis and Dissemination”一节中，研究人员讨论资料分析与传播。文章承认，儿童研究常使用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等路径，但强调反种族主义分析不只是从规范性质性研究工具箱中挑选技术，更关键的是采用一种能够严谨地把握儿童对种族与种族主义独特理解的分析视角，并尽可能“通过他们的眼睛看事物”。研究人员结合“拒斥的分析实践”（analytic practices of refusal）指出，编码过程不应以“证明”种族化痛苦和创伤为导向，而应关注儿童对反黑人制度与实践的欢乐性抵抗。文章以“Loving Blackness”这一主题命名为例，说明研究者可以通过主题命名策略反映黑人儿童对黑人身份的积极情感，而不是再生产赤字化话语。该节同时指出，研究发现应服务于反种族主义政策、教师教育与循证课程开发，并通过创造性的方式传播。
在“Revisiting Dissemination via the Arts”一节中，论文把艺术传播进一步具体化。研究人员提出，为使研究成果真正可及于儿童参与者，可将研究发现转化为符合年龄特点的图画书，以核心类别组织情节；也可以由研究者、儿童及其父母与儿童电视制作团队合作，通过动画或表演再现研究结果。该节说明，通过艺术化传播，不仅能够扩大受众范围，也能够把儿童的种族自豪、愿景与经验转化为更具教育意义和社会影响力的公共资源。
在讨论与结论部分，研究人员重申，针对年幼黑人儿童的反种族主义研究仍处于初步发展阶段，但这一领域对于纠正种族研究如何理解和实施与黑人儿童相关的调查具有关键意义。文章明确反对将所有黑人儿童概括为贬低自身黑人身份，同时承认部分儿童可能内化反黑人意识形态；然而，责任不在儿童或其父母照护者，而在种族主义社会结构、学校制度、政策和白人控制媒体。论文认为，以儿童视角为中心的反种族主义质性研究，为理解其日常种族化经验提供了重要框架；真正尊重年幼黑人儿童的集体人性，要求研究者主动倾听并尊重其故事的多样形式。研究人员最终指出，这类研究应“以黑人儿童为念”，服务于他们的欢乐与未来，并为其发挥想象力创造新的可能。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归根结底，反种族主义研究是“以黑人儿童为念”而设计的，旨在服务于他们的欢乐与未来，并为他们实践想象力创造创新机会。黑人儿童有许多话要说。尽管有些人可能仍以成人中心视角强加对其种族与种族主义能力的解释，研究人员坚持认为，若研究工作以谦卑姿态展开，儿童能够提供极其重要的知识。与此同时，研究人员提出持续性的反思性追问：在追求种族正义的过程中，公民、教育者与研究者是否真正打断了那些被常态化、日常化的研究方式，是否拆解了限制人们理解黑人儿童及其超越现实不公之能力的学科与文化边界，是否给予儿童足够的空间、时间与机会去自信表达其智慧。全文最后强调，热爱黑人性（loving Blackness）本身就是一种认识论与心理层面的抵抗，它扎根于代际历史经验，在当下孕育新的可能，并面向未来等待儿童在自身使命与天赋中不断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