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k to the Future"：采用逐步验证性因子分析（Stepwise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方法检验"个体问题与优势"量表（Individual Problems and Strengths, IPS Scale）——一项独立效度与信度检验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Back to the Future”: Testing the “Individual Problems and Strengths” Scale With a Stepwise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Approach

　　

常规结局监测（Routine Outcome Monitoring, ROM）系统旨在监测来访者在心理治疗过程中的生活变化。为使此类系统具备临床实用价值，其必须具备充分的构念效度（Construct Validity）与量表信度（Scale-Reliability）。本研究以841名挪威来访者为样本，首次由开发团队以外的研究者对系统性治疗改变量表（Systemic Therapy Inventory of Change, STIC）之子量表——"个体问题与优势"量表（Individual Problems and Strengths, IPS）的构念效度与量表信度进行独立检验。研究人员采用专为量表构念效度检验设计的逐步验证性因子分析（Stepwise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方法。结果发现原始8因子（8-factor）版IPS的构念效度获得满意支持，但其量表信度仅获较差至混合性的支持；此外，既往及近期提出的所有其他替代因子模型均未获支持。研究人员据此认为，IPS开发者应回归原始8因子结构对其进行精炼完善，而非采纳其他已被提出的版本。

论文解读："Back to the Future"：采用逐步验证性因子分析检验个体问题与优势量表（IPS）——一项独立效度与信度检验

一、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常规结局监测（Routine Outcome Monitoring, ROM）系统是心理治疗研究中用以标准化追踪来访者治疗进程中多方面生活变化的问卷测评工具，其中系统性治疗改变量表（Systemic Therapy Inventory of Change, STIC）被广泛使用，而其"个体问题与优势（Individual Problems and Strengths, IPS）"分量表尤具临床重要性。IPS最初由Pinsof等人于2009年提出为8因子结构，但此前的效度与信度验证均出自同一原开发团队：2009年初次验证样本量偏小（N=188）且信度参差不齐（Cronbach's α=0.54–0.89）；2015年较大样本（N=581）重复验证原8因子模型拟合不佳（RMSEA=0.117，CFI=0.59），随后开发团队提出单因子（1-factor）模型与高阶因子（higher order factor）模型亦未获理想拟合，却仍宣称IPS已验证有效可靠；后续2018、2019、2024年同团队论文未再提供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拟合指标，只断言IPS效度与信度已获支持，甚至将多维IPS简化为单因子使用。鉴于IPS已在伴侣与家庭治疗临床实践中推广，且其效度验证缺乏独立重复与跨文化检验，亟需由开发团队以外研究者开展独立样本的结构效度与信度再评估。本研究即首次采用挪威临床样本，运用逐步验证性因子分析（Stepwise CFA）程序，对IPS原始8因子模型、开发团队后续提出的1因子模型、高阶因子模型及其他数据驱动替代模型进行系统比较与检验，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二、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使用来源于挪威两项临床研究（一项随机对照试验NCT01873742及一项预试验）的841名接受伴侣、家庭或个体治疗的来访者（51.8%女性，年龄12–72岁，均值40岁）初始测评数据。测量工具为译为挪威语之个体问题与优势量表（IPS），含8个潜因子共22个条目，采用1–5点计分。统计分析采用IBM AMOS 25以全信息极大似然估计（Full Information Maximum Likelihood, FIML）处理缺失值（＜1%），依Gausel等人推荐之逐步构念效度验证程序执行四步CFA：第一步检验原开发者Pinsof等提出之8因子模型拟合情况；第二步检验将所有条目负载于单一因子之1因子模型，并与8因子模型比较嵌套卡方差异及赤池信息量准则（Akaike Information Criterion, AIC）；第三步检验8个一阶因子负载于一个二阶一般因子之高阶因子模型，同样与8因子模型比较；第四步基于8因子间潜变量相关系数≥0.70之配对，构建5种合并因子之替代模型，逐一与原始8因子模型比较。量表信度以各子量表Cronbach's α系数评估。允许潜因子间相关，不允许条目交叉负载及误差相关。

三、研究结果

5.1 Step 1：验证"8因子"IPS构念（Validating the "8-factor" IPS Construct）

经CFA分析，尽管卡方显著，但其余拟合指数表明原8因子模型对数据拟合良好：χ²(181)=605.994，p<0.001，χ²/df=3.35，IFI=0.936，CFI=0.935，RMSEA=0.053 [90% CI 0.048–0.058]，AIC=793.994；所有条目标准化因子载荷显著（p<0.001，λ=0.30–0.86，多数>0.55），8个因子间相关系数为r=0.06–0.89。研究人员据此判定原始8因子IPS构念效度获本样本支持。

5.2 Step 2：验证"1因子"IPS构念并与"8因子"构念比较（Validating the "1-Factor" IPS Construct, and then Comparing it to the "8-Factor" Construct）

将所有22个条目负载于单一因子进行CFA，结果显示1因子模型拟合差：χ²(209)=1949.931，p<0.001，χ²/df=9.33，IFI=0.736，CFI=0.734，RMSEA=0.100 [90% CI 0.096–0.104]，AIC=2081.93，仅半数条目载荷>0.55。模型比较显示8因子模型显著优于1因子模型：Δχ²(28)=1343.937，p<0.001，ΔAIC=1287.937。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单因子结构不能代表IPS数据结构，不适合作为IPS总分合成依据。

5.3 Step 3：验证IPS"高阶因子结构"并与"8因子"构念比较（Validating the "Higher Order Factor Structure" of IPS, Followed by a Comparison of Its "8-Factor" Construct）

构建8个一阶因子负载于1个二阶IPS因子之高阶模型，拟合处于边缘可接受水平：χ²(201)=818.833，p<0.001，χ²/df=4.07，IFI=0.906，CFI=0.906，RMSEA=0.060 [90% CI 0.056–0.065]，AIC=966.833。但与原始8因子模型相比仍显著更差：Δχ²(20)=212.839，p<0.001，ΔAIC=212.839。研究人员认为原始8因子模型优于高阶因子模型。

5.4 Step 4："8因子"版IPS与其它合理数据驱动替代模型之比较（Comparing the "8-Factor" Version of IPS Against the Other Plausible Data-Driven Alternatives）

依据8因子潜变量相关r≥0.70构建5种合并因子替代模型（开放表达+自我接纳；灵活性/韧性+自我接纳；灵活性/韧性+自我误解；自我误解+自我接纳；上述四因子合并为一），分别与原始8因子模型比较，结果所有替代模型拟合均显著差于原始8因子模型（各Δχ²p<0.001，ΔAIC均为正值）。研究人员由此确认，在测试之所有模型中，原始8因子结构为最优因子解。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此为首次由独立于原开发团队外的研究者，在跨文化（挪威语/挪威文化）、跨地域样本中验证IPS原始8因子模型并获得满意构念效度支持，同时该模型优于开发团队后续提出的1因子、高阶因子模型及多种数据驱动合并模型。但量表信度检测结果不容乐观：仅负性情绪（Negative Affect）子量表Cronbach's α=0.86达良好水平；生活功能（Life Functioning, α=0.78）与自我接纳（Self-acceptance, α=0.71）达可接受；灵活性/韧性（Flexibility/resilience, α=0.67）、开放表达（Open expression, α=0.68）、自我误解（Self-misunderstanding, α=0.66）略高于0.60属临界；去抑制（Disinhibition, α=0.53）偏低；物质滥用（Substance abuse, α=0.20）远低于可接受标准。因此虽然因子结构成立，多数子量表尚需增删或改写条目以提升内部一致性。

作者在结论部分强调：常规结局监测工具须兼备构念效度与足够信度方可安全用于临床决策；本研究支持Pinsof等人2009年提出的原始8因子为IPS首选结构，反驳了开发团队后期将IPS作为单维工具使用的做法，也揭示原团队近年声称IPS已验证可靠缺乏充分依据。研究人员呼吁IPS开发团队"回到未来（back to the future）"——在原始8因子框架基础上精炼条目、提升子量表信度，在临床广泛使用前须完成进一步心理测量学完善；当前除负性情绪外，低信度子量表若直接用于疗效判断可能混淆真变化与测量误差。本研究将IPS效度证据从美国拓展至北欧，为跨文化适用性提供初步支持，未来尚需检验测量等值性（measurement invariance）及在更新样本中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