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监管与家庭经济韧性：影响与机制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Household Economic Resilience: Effects and Mechanisms

　　

严新怡|谢坤|张雨瑞

南昌航空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摘要

尽管环境监管在企业、行业和区域层面已经得到了广泛研究，但其对家庭经济韧性的影响仍不够清楚。本文利用2013年至2019年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的面板数据，估计固定效应模型来探讨环境监管是否以及如何影响家庭经济韧性。研究发现，环境监管增强了家庭经济韧性，并且这一发现在不同模型设定和衡量指标下都保持稳健。机制分析表明，这种效应部分是通过改善居民的健康状况实现的。偏离比较优势的发展战略会削弱这种积极效应，而家庭成员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则会增强这种效应。进一步分析显示，农业非点源污染控制与农村家庭更高的经济韧性相关。这些发现为环境监管的福利效应提供了家庭层面的证据，并为制定更具差异性的环境政策提供了启示。

引言

环境监管越来越被期望既能带来生态效益，也能改善福利。在低碳转型和可持续发展的背景下，监管不仅通过减少污染或促进产业升级来评估；它还关系到这些政策是否能够提高家庭抵御经济冲击的能力。家庭经济韧性——即家庭吸收、适应和从负面冲击中恢复的能力——直接决定了福利、消费稳定性和包容性增长。这个问题对中国尤为重要。尽管中国已经消除了绝对贫困，但家庭仍然面临收入波动、消费预期疲软以及外部冲击的风险。因此，环境监管能否增强家庭韧性是评估绿色发展分配效应和福利后果的一个重要问题。

环境污染和气候变化对家庭福利构成了重要的外部冲击。它们通过健康损害（Liao等人，2021年）、更高的治理或合规成本（Luo等人，2022年）以及财产损失（Gourevitch等人，2023年）影响家庭。随着环境治理体系的发展，环境监管已成为协调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核心工具。然而，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企业、行业和区域经济上，而对环境监管在家庭层面的福利效应，特别是其对经济韧性的影响及其传导渠道，了解仍然不足。这一差距限制了对环境政策社会效益的全面评估，并削弱了制定差异化监管的基础。最近关于环境监管与居民福祉的研究进一步强调了这一家庭层面的福利维度（G. Zhang等人，2024年）。

从理论上讲，环境监管可能通过多种渠道影响家庭韧性。一方面，监管可以通过波特假说所描述的创新补偿效应促进产业升级，从而提高就业质量和收入稳定性（Porter等人，1995年）。另一方面，污染减少可以改善环境质量，提高居民的健康资本，降低医疗支出，并增强家庭应对风险的能力（Hanna等人，2015年）。同时，监管也可能产生短期成本传递效应，对特定群体的就业和收入产生不利影响。因此，环境监管对家庭经济韧性的净效应及其背后的机制需要通过实证研究来确定。

基于此背景，本文利用2013-2019年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的纵向数据构建了一个多维度的家庭经济韧性衡量指标，然后估计固定效应模型来研究环境监管对家庭韧性的影响。分析进一步探讨了健康渠道，并根据地区、家庭经济状况和人力资本的不同进行了异质性分析。鉴于农业非点源污染控制对农村生计的重要性，本文还将这一因素纳入实证框架中进行扩展分析。

本研究有三个主要贡献。首先，它将环境监管的经济效应研究从宏观、区域和企业层面扩展到家庭层面，从而为环境政策的福利后果提供了新的证据。其次，它确定了健康改善作为环境监管影响家庭经济韧性的传导渠道。第三，异质性分析结果为制定更符合地区条件和家庭特征的环境政策提供了依据。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第3节发展理论分析，第4节介绍研究设计，第5节报告实证结果，第6节进行扩展分析，第7节总结政策启示。

章节摘录

家庭经济韧性的概念、衡量方法和决定因素

韧性这一概念起源于生态学和系统科学，用于描述系统在受到干扰后吸收冲击并重新组织的能力（Holling，1973年）。后来这一概念被引入发展经济学。Barrett和Constas（2014年）在微观经济层面上正式应用了这一概念，并为家庭经济韧性建立了理论框架。他们借鉴了能力方法、贫困陷阱理论和脆弱性分析，将韧性定义为

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环境监管可以通过改变区域经济结构、劳动力市场以及家庭面临的环境和经济风险来影响家庭经济韧性。家庭韧性指的是家庭抵御外部冲击并从中恢复的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环境监管既可以作为短期调整压力的来源，也可以作为长期抵御环境风险的缓冲。

一方面，通过内部化环境成本，

样本与数据来源

本文使用的数据包括两部分：家庭微观数据和城市层面的宏观数据。家庭层面的数据来自由西南财经大学开展的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自2011年以来，CHFS采用每两年一次的调查设计，覆盖了29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355个县或县级单位以及1,428个社区。它收集了关于家庭收入和支出、资产的详细信息

基线回归

表3报告了环境监管强度（env）对家庭经济韧性（resilience）影响的基线估计。模型（1）-（3）是OLS规格。模型（1）没有控制变量，而模型（2）和（3）分别增加了微观层面的控制变量和全部控制变量。环境监管的系数为正且具有统计学意义，表明更严格的监管与更高的家庭韧性相关。模型（4）和

进一步分析

先前的异质性分析表明，主要衡量工业污染控制和排放管理的基线环境监管指标对城市家庭的影响更强，而对农村家庭的影响较弱。因此，这一指标可能未能捕捉到与农村生计最相关的环境问题。与工业污染控制的间接效应相比，农业非点源污染控制与

结论

本文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的数据和城市层面的宏观数据，研究了环境监管对家庭经济韧性的影响、其背后的机制以及农业非点源污染控制在农村家庭韧性中的作用。主要发现如下：

首先，环境监管增强了家庭经济韧性。基线估计显示，环境监管的系数为正

资金支持

2024年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关于数据作为生产要素在新型生产力发展中的效率损失及其治理（项目编号：JJ24118）；2024年全国大学生创新培训计划，发展战略与社会保障支出：新结构经济学视角（项目编号：202410406011）；2023年江西省大学生创新培训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严新怡：撰写——初稿、调查、数据整理、概念化。谢坤：撰写——初稿、软件开发、正式分析。张雨瑞：撰写——审稿与编辑、资源协调、调查、数据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