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性认知与NIMBY效应：以暴露于矿产资源开采的社区为例

《Earth》：Sustainability Perceptions and the NIMBY Effect: A Case Study in a Community Exposed to Mineral Resource Extraction

　　

近年来，矿产资源行业面临强烈的社会与环境审视，通常源于项目缺乏信息与透明度。由于受影响社区感知到项目信息与透明度不足，反对声浪日增，促使葡萄牙修订第30/2021号法令，现强制要求对受影响领土的社区开展公众澄清会议。研究人员综述了社会-环境冲突的研究现状，并在企业社会责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CSR)背景下分析社会意识的作用。研究以葡萄牙中部Alqueid?o da Serra堂区——一个历史上长期暴露于采石活动的社区为对象开展调查，评估其对可持续性及行业影响的认知。研究方法结合文献综述与居民观点统计分析。结果表明：社区同时认可该行业的经济相关性与必要性，又表达对本地影响的担忧。在此背景下，研究发现约45±6%的人口表现出探索性的“邻避”(Not In My Back Yard, NIMBY)倾向，其中女性表现更明显。研究结论认为，社会-环境问题冲突的主要驱动因素。这些发现支持以下建议：加强人口敏感性研究，并开展结构化的公众澄清会议以缓解冲突。

论文解读：可持续性认知与NIMBY效应——以暴露于矿产资源开采的社区为例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矿产资源行业在全球发展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但近年来面临日益增强的社会与环境质疑。在葡萄牙，受矿产资源项目（矿山与采石场）影响的社区常以“信息不透明、参与不足”为由提升反对力度，这推动了第30/2021号法令的修订，强制要求在受影响地区举行公众澄清会议。现有文献指出，社会许可运营(Social Licence to Operate, SLO)正受到挑战，而邻避(Not In My Back Yard, NIMBY)现象常被用来解释地方对必要设施的抵制。然而，多数研究聚焦于新建项目，对长期共存型采掘社区的研究较少。为此，研究人员以葡萄牙中部Alqueid?o da Serra堂区为案例，探讨长期暴露于采石活动的社区如何平衡行业必要性、环境关切与本地接受度，以填补南欧长期暴露情境下的实证空白。该论文发表于《Earth》。

二、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于2023年1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在Alqueid?o da Serra堂区（目标成年居民1327人）开展问卷调查，通过纸质与在线（Google Forms，单邮箱限答）双渠道发放，最终获得210份有效样本（置信水平95%，最大误差±6.21%）。问卷共18题，覆盖人口学特征、采掘活动知晓度与邻近性、必要性与影响认知、环境补偿期望、信息可及性与遗留问题等维度。数据分析采用IBM SPSS 29.0.2.0，鉴于数据非正态分布（Kolmogorov–Smirnov与Shapiro–Wilk检验），使用Kruskal–Wallis单因素秩和检验进行组间比较。NIMBY效应通过交叉“认可矿产开采必要性”与“偏好无邻近采石场”两项回答进行探索性估算：NIMBY比例=同时选“是”的人数/两题均有作答总人数，并叠加抽样误差。

三、研究结果

3.1 受访者概况与总体认知

样本含女性52%（110人）、男性48%（100人）；年龄以38–47岁、48–57岁、28–37岁为主；53%具高等教育学历，75%以上至少完成中等教育。93%能定义矿产资源，91%可举例（如石材、石灰岩、煤），92%能在住所5公里内识别至少一处采掘点（45%认为1–5处，25%认为6–10处）。51%偏好住所附近无采石场，但94%承认矿产开采对社会有必要。68%认为周边可容忍至多5处采石场而不显著扰民，显示总体认可与本地偏好间的“社会缺口(social gap)”。

3.2 必要性、影响与共存认知

经济动因主导必要性认同：支持家庭生计(66%)、建设需求(63%)、提振本地经济(61%)居前；“景观环境不如资源重要”被70%反对，表明接受不以环境贬值为前提。“无采石场就无现代社会”仅20%支持，说明系统性角色感知有限。81%将周边景观与环境破坏视为采石首要困扰（甚于粉尘、交通、噪声），但69%同意采掘可与环境保护协调（40%部分、29%完全），85%相信可实施环境损害补偿。历史联系深厚：79%认为本地采掘超45年，50%超60年；91%认识采掘从业者。整体呈现：经济必要—景观冲击—可补偿共存的结构化认知。

3.3 集体记忆分析

按年龄聚合后发现：18–37岁组88%–94%认为采掘超30年（自身寿命覆盖）；38–57岁组84%–87%认为超45年（接近自身年龄）；58岁以上组41%–62%认为超60年。结果表明，多数年龄层将采掘视为长期在地现实，形成某种“集体记忆”，尤其18–57岁群体，强化研究发现的可信度与语境稳健性。

3.4 NIMBY效应估算与可持续性认知

交叉分析显示：承认必要性但偏好无邻近采石场者占有效样本45±6%，被操作为NIMBY倾向指标。按性别拆分，女性更易表现此模式（Δ≈20%）。70%承认必要性的受访者同时也同意采掘可与环境保护兼容，指向环境可持续性；90%认可社会经济重要性。综合看，社区在环境—社会—经济三支柱上大致契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UN SDGs)框架。

3.5 补偿措施与企业社会责任(CSR)

179位相信可补偿者评估10项策略：优先序为“修复采石场景观”(63%)、“废物路由修正”(62%)、“减景观冲击措施”(60%)；降噪、限车流支持度较低（异议19%、16%），“设环境办公室”“开展宣传”未过50%同意线，说明社区偏好可视、可触的地形/生态修复而非行政举措。89%认为运营企业具在地社会责任；CSR偏好集中于教育与文化：“矿产资源解读中心”(55%)、“助学支持”(52%)、“在地文化活动”(51%)；“生育金”最低(42%)。相比早前表格，中性回答升至20%–29%，反映对CSR具体化的理解缺口。

3.6 信息可及与废弃采石场遗产

86%同意本地采掘具经济社会意义；但75%认为信息不足，89%希望更易获取信息。责任归因上：提供信息→教区理事会(135次提及)与运营公司(132次)并重；所需信息类型以环境信息(74%同意)最重，其次历史文化(59%)、社会经济(58%)。89%知晓废弃采石场；责任归因偏向运营公司(83%提及)，教区、市政府、DGEG各约35%–37%，与“信息供给责任”分布不同——公众区分了公权（告知）与私权（修复）。93%赞同废弃矿场修复；54%认为修复可为正向再开发铺路（27%反对），在Serra de Aire e Candeeiros自然公园管理框架下具政策意涵（Deliberation No. 1049-A/2023, Art.25–26）。

3.7 人口学变量的影响

Kruskal–Wallis检验显示：性别对部分题目有边缘至显著影响——女性更强调环保与信息需求，男性对行业更开放但对环境影响稍显模糊；年龄仅1项变量显著(p<0.05)，教育水平仅3例显著，故总体可称：年龄与学历不系统地左右核心态度。NIMBY倾向仅部分关联人口学特征。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整合上述结果：社区在承认矿产开采必要性的同时，对本地景观、环境有强保护倾向，符合NIMBY框架下的“社会缺口”。研究证明，环境可持续、开采经济可行与社区社会可持续可兼容。长期暴露社区已形成集体记忆与结构化认知，与SDGs三支柱相映。田野调查不仅描绘认知地图，也给出NIMBY倾向的探索性估算法，补充了既有以新项目为主的文献。

研究人员据此建议：（1）将NIMBY估算逻辑扩展至相似暴露社区；（2）依第30/2021号法令设计公众澄清会，内容优先覆盖环境、历史文化、社会经济信息；（3）在市政总体规划(PDM)划定矿产储备区时，同步开展人群敏感性调查（覆盖人口学、行业认知、邻近工业接受度、历史-经济纽带、信息需求、补偿观及在地因子），以指导沟通与缓解工具设计。

结论译文

研究发现，被调查人群认为矿产资源开采具有必要性，同时认可在环境—社会—经济框架下采掘与社区共存可行。尽管景观与环境被视为高度重要且不可轻视，受访者也相信可通过有效减缓与补偿措施应对影响——这一模式反映总体接受与本地反对并存，与文献中NIMBY框架一致。经济考量构成公共接受的重要理由；同时存在感知的信息缺口，社区强烈要求改善沟通、宣传与教育举措，呼应“社会缺口”概念。多数受访者赋予行业本地经济社会意义，又关切环境影响，强调运营公司责任（尤针对废弃采石场）。性别差异显现：女性环境敏感度更高、NIMBY倾向更强；男性相对更开放于行业，尽管也承认影响。年龄与受教育程度未显著系统影响态度；但高等教育占比较高，与部分文献中教育—NIMBY潜在关联相符。人群响应体现与UN SDGs三支柱一致的可持续性结构认知。长期采掘暴露催生的“集体记忆”强化了发现稳健性（不预设态度正负），也为长期暴露社区视角的NIMBY研究补充了证据。未来研究可进一步关注年轻世代的行业接受社会维度、社区信息具体形式、NIMBY性别差异，以及集体记忆如何塑造矿产活动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