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d》：A Study on the Identific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 Clusters and the Loc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Landscape in the Chaoshan Region
编辑推荐：
摘要：潮汕地区传统村落是地域文化遗产的活态载体，其集中连片保护利用有助于突破行政边界、实现区域资源整合与文化协同增效。当前传统村落保护多局限于单体村落的点状抢救，缺乏区域视角的系统认知及对景观形成机理的解读，难以实现保护规模效应与文化协同。为探索岭南滨海地区传
摘要：潮汕地区传统村落是地域文化遗产的活态载体，其集中连片保护利用有助于突破行政边界、实现区域资源整合与文化协同增效。当前传统村落保护多局限于单体村落的点状抢救，缺乏区域视角的系统认知及对景观形成机理的解读，难以实现保护规模效应与文化协同。为探索岭南滨海地区传统村落集群保护与景观人地关系及适应机制，研究人员以潮汕地区115个国家级和省级传统村落为对象，构建"空间邻近(Spatial Proximity)—地貌相似(Geomorphological Similarity)—文化趋同(Cultural Convergence)—民居同构(Residential Isomorphism)"四维度聚落群识别框架，借助ArcGIS平台进行耦合分析、核密度分析(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 KDE)、聚类识别及田野调查，系统解析潮汕传统村落群的类型划分与景观地域特征。结果表明：(1)潮汕传统村落群可识别为综合型(Full-element Cluster)、特色型(Characteristic-element Cluster)及潜力型(Potential-element Cluster)三类，反映区域聚落群丰富性与多样性；(2)空间邻近型呈"单核多点"分布，地貌相似型呈平原—河谷分异分布，文化趋同型与古驿道、水运、商贸、海防及侨乡文化载体显著关联，民居同构型分布与地形地貌显著相关，共同构成潮汕传统村落群独特属性；(3)潮汕传统村落与自然环境的耦合显著，形成依山、亲水、傍林、邻田、向海的多样化选址模式，体现对自然环境的差异化适应与巧妙利用；(4)潮汕传统村落景观适应机制可归纳为三层结构——自然适应为基础、社会适应为骨架、文化适应为灵魂，揭示复杂山海环境下潮汕人的空间规划智慧。本研究深化了对潮汕传统村落人地关系的认识，为文化遗产整体保护与区域协调发展提供科学依据与理论支撑，对推进岭南滨海地区乡村文化遗产保护及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实践价值。
论文解读：《Land》刊载研究——潮汕地区传统村落群识别与景观地域特征解析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既有传统村落研究多聚焦于单体村落或单一行政单元，常以核密度、空间自相关等方法描述空间集聚现象，对文化关联、宗族谱系、自然基底及社会组织机制的阐释不足；文化景观与建筑类型学研究偏重个案定性分析，缺乏跨区域、多因子且可复现的识别框架；集中连片保护实践仍较多依赖行政边界或经验判断来划定保护区单元；量化研究中将文化载体、历史交通网络、民居宗族谱系与自然基底进行叠置耦合分析尚不充分。此外，专门针对跨越汕头、潮州、揭阳三市这一海陆交互、城乡交融、宗族凝聚且具华侨商贸传统的潮汕文化地理单元，缺乏系统性传统村落群整体研究。为此，研究人员以潮汕地区115个国家级和省级传统村落为样本，构建四维度聚落群识别框架，通过GIS空间分析与实地验证，识别传统村落群类型并解析其与山—水—林—田—海宏观生境耦合特征及景观适应机制，为打破点状保护局限、实现区域整体保护与跨界协作提供依据。
二、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选取潮汕地区115个已公布的国家级与省级传统村落为样本队列；获取该区矢量边界、高程(DEM)、水系及广东古驿道与通航河道等历史交通矢量数据；通过专家半结构化访谈与预调研初选指标，建立含村名、位置、经纬度、地貌类型、文化遗产关系及典型民居类型的传统村落空间属性数据库。采用核密度估计(KDE, 搜索半径10 km，等值间隔法划为6级，取≥5级为高聚集区)识别空间邻近性并二值化赋值(内部=1，外部=0)；基于DEM与流域/平原/河谷/丘陵—山地/海岸地貌单元划分，结合聚类与异常值分析(Getis-Ord Gi*)识别地貌相似性(同一地貌单元且高—高(HH)或低—低(LL)聚类赋1，异常值或无明显相关赋0)，过渡区辅以三维DEM可视化与田野校验；文化趋同先测算各村至古驿道、通航水道、商贸节点、防御设施、侨乡文化载体最短距离并做聚类筛选，再通过族谱、方志、田野访谈核验宗族祭祀、民间信仰、节庆仪式、方言习俗及非遗技艺共性，双条件满足赋1否则0；民居同构按"下山虎""四点金""四马拖车""百鸟朝凤"及客家围拢屋等典型形制归类，空间连续且形制雷同赋1否则0。四项单因子0–1图层于ArcGIS 10.2中叠加求和得综合识别值Ti=Si+Gi+Ci+Ri(值域0–4)，据此划分综合型(T=4)、特色型(T=3)、潜力型(T=1–2)及非聚类(T=0)，结合空间连续性、自然地物界线、古道走廊及田野调查修正群落边界。
三、研究结果
3.1 潮汕地区传统村落单因子聚类特征
3.1.1 空间邻近聚类呈"单核多点"分布格局：KDE识别显示传统村落在榕江下游形成大核心集聚区(密度约0.025–0.081个/km2)，周缘散布若干中小规模集聚点(平均密度>0.025个/km2)，共识别出14个空间邻近聚类单元，涉及64个村落(占总数55.7%)，反映平原河网与通航优势促发空间集聚。
3.1.2 地貌相似聚类呈平原与河谷差异化分布：韩江三角洲与榕江冲积平原各形成一个地貌相似聚类(共37村)，上榕江流域、练江下游、濠江平原及东北部山区亦分布另类聚类(共24村)，印证"因水成村、因港兴商"的空间逻辑受控于平原冲积与河谷地貌单元。
3.1.3 文化趋同聚类与古驿道、水运、商贸、防御及侨乡文化载体显著关联：共识别15个文化趋同聚类——古驿道关联3个(潮惠古驿道2个、潮漳古道1个)，航运文化关联4个(共17村，分布于榕江中游、韩江西溪与意凤溪支流及濠江口)，商贸关联3个(共9村，位于南山河河口、龙江下游及练江上游)，防御文化关联2个(共5村，莲花山南麓及韩江下游)，侨乡文化关联3个(共7村，韩江流域西溪与北溪沿岸及韩江三角洲冲积平原)，说明历史文化通道与集体记忆是文化聚类核心纽带。
3.1.4 民居分布与地形地貌显著相关：识别出5个民居形制聚类——客家围拢屋(东北部饶平、三饶、新圩一带，3村)，"下山虎"(中部玉湖、埔寨、洪阳一带，57村)，"四马拖车"(核心及东南部赤凤、炮台、东里一带，12村)，防御型民居(西南、西北及东南靖西园、东陇、龙江一带，14村)，"百鸟朝凤"(东北及西南部大溪、龙田、凤凰一带，9村)。平原开阔地带促成中轴对称大型线形合院，丘陵—山区诱发灵活内向防御布局，证实民居空间分布受地形约束明显。
3.2 潮汕地区传统村落群总体特征分析
据综合得分划分，潮汕地区现有5类综合型群、3类特色型群及3类潜力型群。
3.2.1 综合型(全要素)传统村落特征：航运型沿水道呈线性埠头特征，遗存古码头、仓储及"前店后仓/下店上宅"水岸民居；驿道型沿官道呈节点渗透式"街巷—村落—农田"层级，以祠堂、书院、牌坊彰显礼序凝聚；商贸型围绕宗族商帮与集市形成连体"驷院落"与窄深天井高密度街屋，装饰繁复融汇外来元素；防御型明清宗族堡寨呈方形平面带角楼壕沟，厚墙小窗体现"军民合一、聚族而守"；侨乡型呈现"外洋内潮"中西合璧拼贴景观——立面拱券、山花、彩釉砖配合内部"四点金"礼制轴线，公共空间引入西式钟楼与花园。
3.2.2 特色型(三要素)传统村落特征：特色民居型以"下山虎""四马拖车"为核心，体现潮汕传统院落语言与宗族扩展序列；特色空间型分布于韩江与榕江三角洲平原，形成"水道—高台—市集"带状布局及"竹竿厝"通风防潮窄长户型，村舍绕池塘环形排布设灰庭晒场体现"近水而不亲水"；文化型由驿道商贸—航运—祠堂文化复合而成，分别形成"市街—居住—庙宇"线性商业景观、"码头—妈祖庙—栈房"滨水景观及高密度祠堂群配半月池、照壁强化宗族礼仪空间。
3.2.3 潜力型(一至二要素)传统村落特征：工艺传承型以祠堂、书斋、老作坊为非遗活态传承空间，"前铺后宅/院中作坊"及潮汕木雕石雕嵌瓷集中展示，具博物馆兼传习所双重属性；特色产业型依托特色农产(水产养殖、竹编、茶业)形成生产—居住混合布局，保留养殖塘、竹艺展示墙、制茶亭与加工器具，具备文旅融合潜力；革命文化型保存革命遗址、指挥所、秘密交通站并于祠堂宅院中活化利用，承载红色记忆活态传承功能。
3.3 潮汕地区传统村落群与自然环境耦合关系
3.3.1 传统村落与山的关系模式有三——单背倚靠型(平原边缘坡脚或阶地边缘"背山面田、前开后背"，顺等高线前低后高，取"山为龙脉田为族基")；双山夹谷双侧排列型(开阔山谷双侧缓坡带状延展，"左青龙右白虎"护翼调湿供水，村轴明确增强凝聚力)；双山环抱型(鞍部或盆地被山体围合形成内向封闭空间，引山泉灌溉梯田，建筑顺等高线退台布局形成"山—村—田—溪"垂直结构，体现"藏风聚气、聚族内向防御")。
3.3.2 传统村落与水的关系模式有三——塘心团聚型(村舍环绕池塘形成"前塘后屋"，塘具气候调节、蓄洪灌溉及风水"聚财"意涵，水面映衬建筑天际线)；滨水带状型(沿河溪阶地带状延展成"水—路—村"递进结构，择微高台地或堤岸防洪，体现"近水避洪"双重适应)；河弯环抱型(凸岸或河曲内侧弧形布局，流速缓洪患小，凸岸沉积沃土宜耕，形成相对独立单元强化内聚与安全)。
3.3.3 传统村落与林的关系模式有四——带状傍水邻接型(河岸林带平行水体形成"水—林—村"层次，固岸净水和侧向防风)；环村护围型(村落外围闭合或半闭合风水林/防护林环带，削减台风风速、夏降温增湿及宗族精神象征)；庭院遮荫型(房前院内置落叶乔木/常绿灌木，调节微气候兼界定空间，常见寓意吉祥之榕树)；散点簇团型(村外周散生林斑块调湿降温减径流，交织农田民居丰富田园景观层次)。
3.3.4 传统村落与田的关系模式有三——村前连片型(平原或三角洲村庄密集聚合，前方连片开阔农田形成"村在后田在前"，缩短劳作动线)；山坡退台型(丘陵山区村踞山脚阶地梯田顺坡而下，垂直分异"人住坡田在谷"，建筑顺等高线与梯田系统咬合)；田块围合型(平原水网微高地"浮莲"选址被农田四面围合成"村为核田为环"，最大化居耕一体，呈现"村隐田中田抱村")。
3.3.5 传统村落与海的关系模式有三——近岸陆域型(沿海平原或阶地距海岸适度退距，聚落聚合背台风向常配防风林带，形成"陆居海作"的近海捕捞—陆上定居双生计)；沙垄高丘型(海岸沙垄较高处建村避开潮汐洪水，周边潮滩发展贝类养殖及耐盐作物，顺沙垄走向带状或不规则排布体现"以垄代山、控海固水")；湾内环抱型(湾内向阳坡面半围合或环状布局利用避风深水发展渔业航运，海湾景观融入村落体系形成"依湾而居向海而兴")。
3.4 潮汕地区传统村落景观地域适应机制
自然适应(Natural Adaptation)层表现为"择形就势趋利避害"——山地村借山体屏障御灾，平原村择三角洲高亢地避洪，滨海村据沙垄或湾内高台实现"村高田低干湿分离"；水系利用上滨水带状村借水运避洪患，塘心村借人工水体调蓄平衡；林木构成"防风—固土—调温"多层生态屏障。社会适应(Social Adaptation)层表现为"宗族主导礼序井然"——防御型聚落体现聚族共守，驿道及商贸型以祠堂、书院、牌坊确立宗族等级秩序，"下山虎"至"四马拖车"演变映射家庭结构扩展与宗族实力物质化，"祠居交织"强化聚落凝聚力与社整合。文化适应(Cultural Adaptation)层表现为"礼俗融合文脉延续"——风水"背阴抱阳、藏风聚气"普遍指导选址布局，侨乡"外洋内潮"建筑语汇体现海洋文化与宗法礼制创新融合，工艺传承型将木石雕嵌瓷技艺物化于建筑，祠堂前半月池、照壁及旗杆石等景观符号系统承载宗族记忆与文化认同。三层机制共同作用维系潮汕"山—水—林—田—村"共生人居范式。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本研究突破单一空间集聚或行政分区划片思路，将空间邻近、地貌相似、文化趋同及民居同构纳入统一框架，强调传统村落群是多因子(自然环境—历史文化—建成景观)耦合形成的关联单元；综合运用ArcGIS空间分析、KDE、聚类异常值检测、叠加耦合及田野验证，推动传统村落群识别由经验判断走向"定量识别—类型划分—实地校核"流程，并为连片跨界保护提供空间基准。研究局限在于依赖静态空间数据未追溯历史演化动态，宗族与非遗等社会文化因子量化表征较弱，微观街巷与建筑细部差异解析不足，未来拟引入历史地图与口述史构建长时序演化框架、结合社会网络分析与民族志量化文化因子、应用倾斜摄影与三维重建建立多尺度数据库以细化微更新策略。
结论翻译：
本研究聚焦潮汕地区，创新性构建基于空间邻近(Spatial Proximity)、地貌相似(Geomorphological Similarity)、文化趋同(Cultural Convergence)及民居同构(Residential Isomorphism)四维度的村落群识别框架。研究人员利用ArcGIS 10.2平台对115个国家级与省级传统村落进行耦合分析，系统识别潮汕地区传统村落群并深入解析各群落之于山、水、林、田、海宏观生境的景观地域特征，最终从自然、社会及文化三维阐明其多层次适应机制，为潮汕地区传统村落整体保护与区域协调发展提供科学依据。(1)潮汕传统村落群识别结果显示多样化类型，主要分为综合型(Full-element Cluster)、特色型(Characteristic-element Cluster)及潜力型(Potential-element Cluster)三类——综合型具备完整且鲜明的地域特征，特色型表现出强区域关联性且在某一要素上相对薄弱，潜力型虽要素完备度不足但具特定资源基础与规划引导下的连片保护发展潜力；研究表明潮汕地区现存5类综合型群、3类特色型群及3类潜力型群，反映区域传统村落群的丰富性与多样性。(2)单因子聚类特征方面，潮汕传统村落空间邻近聚类呈"单核多点"分布格局，地貌相似聚类呈平原—河谷差异化分布格局，文化趋同聚类与古驿道、水运、商贸、防御及侨乡(Overseas Chinese)文化载体显著相关，民居分布与地形地貌显著相关，共同构成潮汕传统村落群独特性。(3)潮汕传统村落群与自然环境显著耦合，形成依山(单背倚靠/双侧排列/双山环抱)、亲水(塘心团聚/滨水带状/河弯环抱)、傍林(带状邻接/环村护围/庭院遮荫/散点簇团)、邻田(村前连片/山坡退台/田块围合)及向海(近岸陆域/沙垄高丘/湾内环抱)多样空间选址模式。(4)潮汕传统村落景观适应机制可概括为以自然适应为基础、社会适应为骨架、文化适应为灵魂的三层架构——自然适应体现为择地形趋利避害并利用地形梯度与生态屏障应对极端天气，社会适应体现为宗族主导与礼序治理、以祠堂为核心及合院向心布局将宗族集体意志物化为严谨聚落秩序，文化适应体现为礼俗融合与文脉延续、将风水意象、海洋信仰及侨乡海洋—乡土审美转化为独特景观符号从而实现物质空间与精神认同的深度耦合。本研究发展的群落识别框架与地域特征解析体系揭示了复杂山海环境下潮汕族群的人居营建智慧，为粤港澳大湾区乡村文化遗产整体性保护提供理论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