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文明与不文明的二维评估

《BMC Psychology》:Two-dimensional assessments of civility and incivility at work

【字体: 时间:2026年06月10日 来源:BMC Psychology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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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背景:文明行为与不文明行为是两个多面向构念,难以进行细致而准确的评估。既往研究仅采用单维度评估方式,这可能导致部分误导性的结果与结论。 方法:本项混合方法研究旨在考察瑞典零售业样本中工作场所文明行为与不文明行为在过去4周内的患病率(prevalenc

  
摘要

背景:文明行为与不文明行为是两个多面向构念,难以进行细致而准确的评估。既往研究仅采用单维度评估方式,这可能导致部分误导性的结果与结论。

方法:本项混合方法研究旨在考察瑞典零售业样本中工作场所文明行为与不文明行为在过去4周内的患病率(prevalence),并评估二维测量是否能够对文明行为与不文明行为构念提供更细致的解释。该横断面(cross-sectional)研究共纳入1,014名员工,其中约41%完成了整份问卷,59%几乎完成或部分完成问卷;约50%的参与者回答了本研究所呈现的文明与不文明相关问题。

结果:过去4周内不文明行为的患病率约为62%,低于既往研究。二维文明与不文明评估以及开放式问卷回答显示,这些构念可以被更加细致地理解。文明或不文明通常或平均与积极或消极体验相关,并不必然意味着这种关系适用于所有人。

结论:当评估结果被用作系统性保障良好、健康工作环境工作的依据时,这一认识尤为重要。从科学角度看,研究结果提示应采用二维评估,以获得更准确、更细致的结论。在职业场景中,需要通过对话来理解评估结果的真实含义,从而基于准确结论而非预设观念采取恰当行动。
该文发表于《BMC Psychology》,聚焦工作场所中文明行为(civility)与不文明行为(incivility)的测量方式创新及其解释效度问题。研究背景在于,既有关于工作场所不文明行为的研究虽然已积累大量证据,证明其与压力、健康受损、人际冲突及工作环境恶化相关,但多数研究将文明或不文明视为单一维度构念,例如只测量发生频率,或仅以“是否同意”“从不至每天”等线性方式评估。这种做法默认高频文明一定意味着积极体验、频繁不文明一定意味着消极体验,忽视了个体对同一行为的主观评价差异。研究人员指出,文明与不文明本身具有复杂性、情境性和解释依赖性,其意义并不完全由行为表面形式决定,而更取决于行为被如何感知、如何理解以及带来了何种后果。因此,有必要开展本研究,以检验二维评估能否更准确呈现这些构念在现实工作环境中的真实面貌,并减少单维度测量可能造成的误判。

研究人员采用混合方法(mixed methods)设计,在瑞典零售业员工中开展横断面调查,重点考察过去4周内文明与不文明行为的流行情况,并通过“发生频率+满意/不满意评价”的二维框架,对自我、同事、直属上级、下属、顾客和供应商相关的文明/不文明行为进行测量。研究结论表明,过去4周内工作场所不文明行为流行率约为62%,低于既往基于过去1年或5年回顾性评估所得结果;同时,二维评估清楚显示,即便在总体趋势上高频文明对应更高满意度、低频不文明对应更高满意度,仍有一部分受访者表现出“非预期组合”,如对较少的文明行为表示满意、对较多的不文明行为并不明显不满,或对低频不文明仍表示不满意。这说明文明和不文明不能仅依靠频率作简单判断,其实际意义须结合评价维度理解。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从方法学上推动了工作场所社会互动研究的测量精细化,也为职业健康实践提供了警示:若组织依据单维度结果直接制定干预措施,可能忽视真实需求,甚至对部分员工产生不适宜的干预后果。

作者使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其一,采用单样本、定量为主并辅以定性支持的混合方法设计;其二,样本来自瑞典3家零售企业,共邀请5,289名员工,最终1,014人参与;其三,基于Social Encounters Questionnaire与Straight Forward Incivility Scale修订形成二维题项,同时评估行为频率与对该频率的满意度;其四,使用列联表形式构建3×3二维组合图以增强结果解释性;其五,对开放式文本回答进行定性分析,以解释“非预期组合”;其六,通过验证性因素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es)及Cronbach’s α评估构念效度与内部一致性。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首先报告了“Study population”。样本中女性占72%,男性占21%,平均年龄41岁,多数受访者年龄在31岁及以上,且大多数已在现工作场所工作1年以上。这说明受访者对自身工作环境具有较充分的认识,为回答文明与不文明相关问题提供了基础。

在“Construct validity”部分,研究人员对略经修改并采用二维形式施测的量表进行了因素分析。结果显示,文明行为各量表在频率维度与满意度维度上的Cronbach’s α为0.603—0.899,不文明行为维度为0.648—0.946。总体而言,因素载荷与内部一致性达到可接受水平,支持该二维测量策略具有一定构念效度和量表可靠性。

在“Prevalence of incivility”部分,研究显示,在798名回答总体不文明行为条目的参与者中,62%认为工作场所存在不文明行为,31%认为不存在,7%表示不清楚。在认为存在不文明行为的493人中,82%表示自己曾遭遇过,85%表示见过他人遭遇。此外,开放式回答中约24%涉及顾客不文明行为,明显高于上级或同事来源的不文明描述。这提示在零售业场域中,顾客是重要的不文明来源。

在“Rating of own civil and uncivil behaviors”部分,研究发现80%—96%的受访者认为自己经常对他人表现出文明行为,71%—88%对这种高频文明行为表示满意。但二维图同时显示,少数人会对高频文明行为表示不满意,也有人对某些不文明行为的出现频率并非一概否定。这说明即便是自我行为,文明与不文明也并非只有单一价值指向。

在“Immediate colleagues’ civil and uncivil behaviors”部分,大多数受访者认为直属同事经常表现文明行为,并对此满意;多数人也认为同事较少表现不文明行为,并对此满意。然而仍有少数人对同事较少表现文明感到满意,或对同事高频不文明并非完全不满意,提示同事互动中的行为意义具有主观差异。

在“Immediate superior’s civil and uncivil behaviors”部分,结果显示多数受访者认为直属上级常表现文明、少有不文明。但也存在一部分人认为上级较少表现文明,或对某些不文明互动呈现复杂评价。该结果表明,上下级关系中的文明与不文明也不能被简单地“高频即好、低频即坏”概括。

在“Subordinates’ civil and uncivil behaviors”部分,管理者总体认为下属经常表现文明、较少表现不文明,但在“表达欣赏”方面,下属的文明行为频率低于自我、同事和上级情境。二维结果同样呈现分散分布,继续支持研究核心观点:构念解释需要细化。

在“Customers’ civil and uncivil behaviors”部分,顾客相关结果最突出。研究发现,顾客行为对应的不满意比例总体最高,且二维分布最为分散。许多受访者报告顾客较少表现文明,或较常表现不文明;同时,对顾客行为的满意度反应也最复杂。这一结果说明零售情境中的服务关系具有高度情境性,是理解工作场所不文明的重要场域。

在“Suppliers’ civil and uncivil behaviors”部分,供应商行为引发的不满意比例较低。无论文明或不文明,受访者对供应商行为的主观评价总体更趋于冷漠或低卷入,这与顾客互动形成鲜明对照。

在“Insights from the open-ended responses”部分,作者借助开放式回答解释二维测量中的“非预期组合”。在“Ignoring others or being ignored by others”小节中,研究发现“忽视他人”虽在理论上常被视为不文明行为,但在实际情境中也可能是一种应对策略(coping strategy)。当员工面对顾客或他人的轻度不文明时,选择不予回应、转移注意或避免升级冲突,可能体现回避、克制、接纳等应对方式,而非单纯敌意行为。

在“Being polite and courteous”小节中,研究人员发现,少数人对“较少礼貌与客气”表示满意,开放式资料显示,这可能与维护个人边界、直接制止不当行为有关。也就是说,在面对不文明对象时,不持续保持礼貌可能被部分员工理解为保护自我完整性与设定界限的适当做法。

在“Customers often behaving rudely”小节中,对于“顾客经常粗鲁,但本人满意或既不满意也不不满意”的非预期组合,开放式回答提示,部分零售从业者已将顾客粗鲁视为行业常态,并借助同事/管理者支持、情绪宣泄、接纳或主动调整态度来应对,因此主观困扰未必与行为频率完全一致。

在“Rarely receiving appreciation for work”小节中,研究发现,一些人即使很少获得工作上的欣赏与认可,也可能表示满意或中性。开放式回答显示,部分员工会将顾客或他人的冷淡反应理解为情有可原,例如对方“今天状态不好”或“并非针对个人”,从而降低负面体验。

讨论部分强调,本研究首次将二维评估用于文明与不文明研究,证明加入“评价维度”后,可显著提升对结果的解释细度。研究人员认为,既往研究较高的不文明流行率,可能与使用过去1年或5年的回顾性时间框架有关,而本研究采用过去4周作为时间框架,降低了回忆偏倚(recall bias),因此得到较低但可能更贴近当前状态的62%流行率。论文还指出,文明和不文明的体验受情境、个体差异、应对方式、工作角色与关系结构影响,不能仅根据频率做价值判断。尤其在零售行业,部分“看似不文明”的行为可能兼具应对功能,而“看似文明”的行为也可能被体验为表演性、压抑性或不真实。由此,在组织实践中,任何基于调查结果的干预都应辅以事实导向的解释性对话,避免根据直觉、理论预设或管理者想当然的理解直接制定措施。

研究结论可译为:当针对过去4周评估不文明行为时,其流行率低于既往基于过去1年或更长时间回顾性评估的研究结果。文明与不文明的二维评估提示,对这些构念采用单维度评估可能产生误导性解释。尽管多数人对不文明行为的低频发生感到满意,但也有一些人对此不满意。文明或不文明在平均意义上通常与积极或消极体验相关,并不意味着这种关联适用于所有人。当评估结果被用作系统保障良好与健康工作环境的依据时,这一点尤为关键。若使用单维度评估,基于理论或预设观念作出的“直观式”解释存在明显风险。行为究竟属于文明还是不文明,最终取决于个体对该行为的感知及其后果。因而,研究人员认为,应按照二维方式对文明与不文明进行评估,以确保结果解释的正确性与效度,并减少个人、群体及组织层面错误结论和错误干预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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