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adian Journal of Dietetic Practice and Research》：School Nutrition Education in Canada: Call to Action for Dietitians to Advocate for Social Jus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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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在加拿大执业、并共同致力于重塑儿童学习食物与进食方式的注册营养师，研究人员的目标是支持多元、包容且体现社会正义的学校营养教育（SNE）。研究人员认为，必须停止将学校营养教育聚焦于“肥胖”预防，以及对“健康饮食”的还原论式框定。参与支持公立学校教育工作者或课
作为在加拿大执业、并共同致力于重塑儿童学习食物与进食方式的注册营养师，研究人员的目标是支持多元、包容且体现社会正义的学校营养教育（SNE）。研究人员认为，必须停止将学校营养教育聚焦于“肥胖”预防，以及对“健康饮食”的还原论式框定。参与支持公立学校教育工作者或课程开发的营养师，必须重新审视儿童学习有关食物、进食与身体内容的方式及其具体内容。为了更好地支持学生、其家庭及教师，关键在于充分考虑学校营养项目的文化、社会经济、历史及结构性背景。必须承认主要聚焦行为改变这一取向的局限性及其潜在伤害，转而采取富有同理心的营养教育方法，并倡导社会正义。本文旨在邀请注册营养师共同反思加拿大公立学校中食物是如何被教授与学习的，尤其关注喂养动力学、身体包容性及食物素养。
本文发表于《Canadian Journal of Dietetic Practice and Research》，是一篇面向加拿大学校营养教育（SNE）的立场性与批判性论文，核心目的在于推动营养师以社会正义视角重新构想儿童在学校中学习食物、营养与健康的方式。文章首先指出，近年来营养学领域虽不断推进正义、公平、多样性与包容性，也开始反思体重偏见，但学校营养教育仍普遍受传统“健康饮食”话语支配，强调个体选择、自我控制以及“肥胖”预防。这种路径将食物过度简化为营养素和能量摄入的载体，也将儿童进食行为视为需要被规范和纠正的对象，忽视了食物在情感联结、文化归属、家庭传统和社会关系中的多重意义。因此，研究人员认为，有必要开展这项研究，以回应当前学校营养教育中过于行为主义、欧洲中心化和体重规范化的问题，并推动更具儿童发展适宜性、文化谦逊和结构敏感性的教育实践。
文章首先分析了营养师在学校营养教育中的多重角色。营养师既可能以非正式身份参与，例如凭借自身童年、家庭成员或临床工作中的经验理解学校营养教育，也可能以正式身份介入，包括开展研究、参与政策制定、设计并实施项目和资源、为课程提供意见，或直接面向学生和教职员工开展教学支持。正因为营养师在学校系统中的影响具有持续性和制度性，研究人员强调，营养师不仅是营养知识的传播者，更应成为促进公平与包容的倡导者。文章进一步以安大略省1—8年级《健康与体育教育》课程为例，说明加拿大学校营养教育通常以“健康饮食”为中心，目标是帮助学生作出“最健康的饮食选择”。然而，这一目标背后隐含着以白人性（whiteness）和殖民主义（colonialism）为基础的规范性经验，将“正确饮食”建构为一种个人责任，弱化了社会健康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对食物获得、食物选择和健康结局的深刻影响。研究人员据此指出，学校若通过营养教育持续“改进”儿童及家庭的饮食实践，可能会否定家庭和文化食物方式对儿童及家庭情绪福祉的重要价值，并使不符合主流欧洲中心饮食规范的学生与家庭被边缘化。
在方法层面，这篇论文并非实证性实验研究，而是基于批判性综述与概念分析展开。研究人员结合加拿大学校营养教育的政策与课程背景，重点分析了安大略省1—8年级《健康与体育教育》课程内容，并引入三个主要理论或实践框架，即喂养动力学（feeding dynamics）、身体包容性（body inclusivity）和食物素养（food literacy），用于重构更具社会正义导向的学校营养教育。文章同时结合加拿大公共卫生机构已采用的实践模式及相关概念文献，形成规范性讨论与实践倡议。
在研究结果部分，文章围绕几个小标题逐层展开。
在“ROLES OF DIETITIANS IN SCHOOL NUTRITION EDUCATION”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营养师在学校营养教育中的角色具有广泛性与层次性。这一分析表明，营养师不仅参与营养课程内容本身，还通过研究、资源开发、政策咨询和课堂支持等方式塑造学生接触食物知识的环境，因此其专业立场会直接影响学校营养教育究竟是复制既有规范，还是推动更具包容性的转型。
在“SCHOOL NUTRITION EDUCATION IN CANADA”部分，研究人员通过梳理加拿大学校营养教育的现状指出，学校营养教育不同于以供餐为主的学校食物项目，其主要指向对学生正式讲授营养与“健康饮食”。通过对课程目标和学习要求的分析，研究人员认为，当下课程虽然表面上承认食物选择会受到经济能力、宗教文化传统、个人信念及饮食失调等因素影响，但其核心框架依旧是培养学生对“健康食物决策”的个人责任感。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当前学校营养教育在结构上仍偏向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式的个体责任逻辑，而未能充分回应学生与家庭所处的社会、文化和物质条件。
在“REIMAGINING SCHOOL NUTRITION EDUCATION WITH FEEDING DYNAMICS”部分，研究人员引入Satter喂养动力学模型（fdSatter）以及喂养责任分工（sDOR）。这一以实践和证据为基础的信息化框架强调，儿童学习良好进食并非依靠外部控制，而是通过明确成人与儿童在喂养中的不同职责来实现：成人负责提供支持性和中性的食物接触环境，不干预儿童决定吃什么、吃多少的能力；儿童则在适龄发展基础上逐步形成进食能力。文章指出，该模型已被调整用于学校进食环境，并被多个加拿大公共卫生机构采纳。研究人员特别分析了学校自带午餐情境中的责任分工：照护者决定携带何种食物，学校决定何时何地进食，学生决定是否进食以及进食多少。通过对现行课程的对照，研究人员认为许多“健康饮食”课程要求与喂养动力学相冲突。例如，要求二年级儿童理解并展示如何作出健康加餐和正餐选择，实际上既不具探索性，也不符合其发展阶段，因为这等于要求年幼儿童掌握复杂饮食准则，并把进食单一化地视为实现健康的工具。由此，文章得出结论：若学校营养教育尊重响应式喂养角色（responsive feeding roles）并避免过早灌输营养控制逻辑，将更符合儿童发展规律，也更具社会正义意义。
在“REIMAGINING SCHOOL NUTRITION EDUCATION WITH BODY INCLUSIVITY”部分，研究人员聚焦体重偏见（weight bias）、体重执念和身体形象问题。依据安大略省学生药物使用与健康调查，7—12年级中超过半数学生存在体重困扰。文章指出，虽然2019年安大略省课程已基本移除“达到健康体重”的直接表述，但以控制摄入量、热量和体重为核心的规范性“健康饮食”信息仍深植于课程要求之中，且七年级内容和术语表中仍保留了对“肥胖”的界定。研究人员据此认为，传统学校营养教育中的反肥胖信息及其隐性或显性的体重污名，非但不能促进健康，反而可能导致心理痛苦、社会孤立、羞耻感、紊乱饮食、身体活动减少，并进一步恶化健康结局。儿童和青少年尤其容易受到强化纤瘦或健美理想的健康教育影响。因此，文章提出身体包容性应成为学校营养教育的核心原则，即在物理和社会空间中重视所有身体的大小、形状、外观与能力。研究人员进一步指出，有效的身体包容方法应挑战西方主导的审美与健康标准，拆解反脂肪（anti-fatness）的体重偏见、污名与歧视，并真正纳入不同种族、文化、族裔、宗教、性别、性取向、能力状态与身体条件的人群。该部分结论是：学校营养教育若不能从根本上摆脱体重规范和外貌规训，就难以实现真正的健康促进与教育公平。
在“REIMAGINING SCHOOL NUTRITION EDUCATION WITH FOOD LITERACY”部分，研究人员提出食物素养（food literacy）为学校营养教育提供了另一种方向。与将教育重心置于“做出正确食物选择”的还原论路径不同，食物素养更强调通过体验式、探究式学习建立个体获取食物信息和食物本身的自我效能与信心，以满足特定情境中的独特需要。研究人员指出，这类模型同时承认社会健康决定因素、食物系统以及学生与家庭文化背景在食物选择中的作用，也承认食物并不仅仅是营养素的运载工具，进食和食物相关行为受营养信息之外的众多因素共同塑造。由此，文章认为，食物素养能够帮助学校营养教育从“控制摄入”和“纠正选择”转向更广阔的食物关系、食物技能、文化理解和社会系统认知。
在“CONSIDERATIONS”部分，研究人员并未将上述三个框架简单视为终极答案，而是明确承认这些路径本身也存在局限。喂养动力学虽然能够为支持性学校营养教育提供重要洞见，但并非不容批评；食物素养模型尽管更加重视食物文化和人与食物的关系，并反对限制性进食和体重污名，但实际干预仍常常掺杂“肥胖”预防目标；身体包容性运动则起源于黑人女性主义（Black feminist）和脂肪解放（fat liberations）运动，却在传播过程中被挪用，以纤瘦、白人、年轻、健全、顺性别女性为中心，甚至忽视了体重污名的种族主义根源。通过这一节的讨论，研究人员强调，通向更社会正义的学校营养教育不能依赖单一框架，而需要持续批判性反思，防止任何看似进步的话语再次排斥原本最需要被看见的群体。
在“CONCLUSION”部分，研究人员总结认为，重新构想学校营养教育时，若采取尊重响应式喂养角色的策略，并降低在儿童尚未具备发展准备之前教授营养控制知识的优先级，则更可能实现社会正义目标。研究人员指出，学校中的食物学习不应再过度聚焦于食物提供哪些营养素、应如何分类，或个体应如何控制摄入，而应转向更具动手性、探索性和好奇心的学习方式，更多关注理解自身食物传统与偏好、建立食物技能，以及认识地方与全球食物系统和食物公民身份（food citizenship）。这一切应以符合年龄和发展阶段的方式展开，并充分考虑影响食物选择和健康结局的社会文化因素、物质条件及健康决定因素。同时，学校必须优先建设欢迎并包容所有身体形态、外观和能力差异的学习空间与体验。研究人员设想，包容性的学校营养教育应从最边缘化群体出发，由以正义为导向的教育者付诸实践；营养师则可通过将公平、包容及社会正义视角纳入儿童营养教育工作，识别性别歧视、体型歧视、种族主义、健全主义（ableism）与阶级主义如何塑造对营养与健康的理解，从而支持这一转型。
在“RELEVANCE TO PRACTICE”部分，文章将结论进一步转化为实践倡议。研究人员邀请注册营养师、教育工作者和课程开发者：其一，识别现有聚焦个体“健康饮食”行为改变和“肥胖”预防的学校营养教育框架之陷阱；其二，寻找机会批判性纳入能够回应社会健康决定因素并优先考虑社会正义的范式与方法；其三，持续反思如何迈向更具社会正义的实践。为更好支持儿童福祉，注册营养师应倡导并支持一种以探索为基础、以学生、其身体自主权、其家庭和社区为中心的学校营养教育重构，并在适当情境下批判性整合喂养动力学、身体包容性和食物素养。文章还呼吁参与学校食物与营养研究、政策、课程与资源开发及课堂活动的营养师，与学生、教育者及其他利益相关者合作，推动更具社会正义和学生中心性的路径，使非评判态度、文化谦逊、同意原则和身体自主权成为基础。
总体而言，这篇论文的重要意义在于，它并未将学校营养教育视为单纯传播营养知识的技术问题，而是将其置于社会正义、权力关系、文化规范和健康不平等的更大框架中加以审视。研究人员通过批判当前以“健康饮食”与“肥胖”预防为中心的传统范式，提出喂养动力学、身体包容性和食物素养三条相互补充的重构路径，为加拿大学校营养教育提供了更具包容性、发展适宜性与结构敏感性的理论方向，也为营养师重新定位自身在学校中的专业角色提供了明确而具有实践价值的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