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邓葡萄球菌(S. lugdunensis)菌血症与金黄色葡萄球菌(S. aureus)菌血症的临床表型、治疗策略及预后比较——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

《Internal Medicine Journal》：Comparing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treatment strategies and outcomes of Staphylococcus lugdunensis bacteraemia versus Staphylococcus aureus bacteraemia –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摘要：背景：路邓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lugdunensis，S. lugdunensis)是一种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coagulase-negative Staphylococcus，CoNS)，近年被确认为可致类似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S. aureus)侵袭性感染的重要病原菌。目前比较S. lugdunensis菌血症与S. aureus菌血症临床表现及预后的数据仍有限。本研究旨在比较上述两种疾病以更好了解S. lugdunensis菌血症的临床病程。方法：研究人员于2012年至2024年间在澳大利亚墨尔本一家大都市卫生服务机构开展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57例S. lugdunensis菌血症患者与66例匹配对照的S. aureus菌血症患者，比较患者人口学特征、临床特征、生化指标、管理策略及结局。结果：两组基线人口学及合并症相似。S. lugdunensis较S. aureus更常从多重菌血培养中分离(14/57 vs 2/66)，且更多被临床医师视为污染菌(12/57 vs 1/66)。S. aureus菌血症菌血症持续时间更长，骨关节及硬膜外脊髓感染更常见。但两组感染性心内膜炎(infective endocarditis, IE)发生率相近(9/57 vs 15/66)，住院病死率及90天病死率亦具可比性。结论：鉴于S. lugdunensis菌血症与S. aureus菌血症有相当的病死率及严重并发症(尤其是IE)风险，临床应对S. lugdunensis菌血症给予同S. aureus菌血症相似的警惕。需提高临床医师认知以减少将S. lugdunensis误判为污染菌，从而实现及时诊断与处理。

论文解读：《Comparing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treatment strategies and outcomes of Staphylococcus lugdunensis bacteraemia versus Staphylococcus aureus bacteraemia –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发表于 Internal Medicine Journal）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CoNS)血培养阳性传统上常被视作标本污染而予以忽略，但路邓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lugdunensis，S. lugdunensis)具备独特毒力因子（如纤维蛋白原结合蛋白Fbl，与S. aureus凝集结因子A ClfA约60%同源），可引起包括菌血症、感染性心内膜炎(infective endocarditis, IE)、脓肿及骨髓炎在内的侵袭性感染，致病潜能接近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S. aureus)。然而目前关于S. lugdunensis菌血症临床病程、并发症及预后的大样本数据匮乏，尤其缺乏与S. aureus菌血症的头对头比较。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回顾性队列研究，拟明确S. lugdunensis菌血症的临床表现、处理策略、并发症（重点关注IE）及预后是否不同于S. aureus菌血症，以为临床规范其诊疗提供依据。

二、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于2012年1月至2024年12月在澳大利亚墨尔本一家大都市卫生服务系统三家医院开展回顾性队列研究。筛选微生物室所有S. lugdunensis阳性血培养对应唯一患者并排除无法关联病历者，最终纳入57例S. lugdunensis菌血症(bacteraemia)病例。按采血年份1:1随机匹配同期S. aureus菌血症病例66例作为对照。从电子病历提取人口学、Charlson合并症指数(Charlson Comorbidity Index, CCI)、血培养阳性瓶数及天数、生化标志物〔白细胞计数(white cell count, WCC)、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血小板、肌酐、乳酸〕、抗感染方案及疗程、是否请感染病科(infectious diseases, ID)会诊、是否行经胸超声心动图(transthoracic echocardiogram, TTE)／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ransoesophageal echocardiogram, TOE)／PET-CT／MRI排查感染灶及播散、确诊感染灶（含IE按2023年改良Duke标准判定）、住院时间及住院内与90天全因病死率。分类变量与连续变量分别采用χ2/Fisher确切检验与t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比较组间差异，二分类结局采用单因素及校正年龄、性别、首日WCC、CRP、血小板的多元logistic回归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采用STATA 18分析。

三、研究结果

基线人口学与合并症

两组性别构成（男56.1% vs 69.7%，P＝0.13）、中位年龄（76岁 vs 72岁，P＝0.457）及中位CCI（均为5分，P＝0.972）无显著差异；各单项合并症（心肌梗死、充血性心力衰竭、外周血管病、糖尿病、慢性肾脏病、恶性肿瘤等）分布均相似（均P＞0.05）。

微生物学特征

S. aureus组住院期间中位阳性血培养套数为3.5套( IQR 2–6 )，S. lugdunensis组仅1套( IQR 1–2 )(P＜0.001)；＞1套阳性者分别占89.4%与27.5%(P＜0.001)。S. lugdunensis青霉素敏感率46.4%高于S. aureus的8.0%(P＜0.001)，甲氧西林/苯唑西林敏感率分别为98.2%与89.2%(P＝0.068)。S. lugdunensis菌血症中24.6%为多重菌(multimicrobial)血培养（常见伴其他CoNS、表皮葡萄球菌S. epidermidis等），显著高于S. aureus组的3%(P＝0.002)。S. lugdunensis被临床医师判为污染菌的比例达21.0%（S. aureus仅1.5%，P＜0.001）。

首日实验室炎症指标

S. aureus组血培养阳性第1日中位CRP更高（176.8 mg/L vs 107.4 mg/L，P＝0.001），丙氨酸转氨酶(alanine transaminase, ALT)更高（27 U/L vs 19 U/L，P＝0.016），血小板最低值更低（136×10⁹/L vs 175×10⁹/L，P＝0.011）；WCC、肌酐、乳酸两组无差异。

治疗策略

静脉抗菌治疗率相近（93.0% vs 98.5%，P＝0.174）。S. lugdunensis组最常用头孢曲松(ceftriaxone, 30.2%)，S. aureus组多用氟氯西林(flucloxacillin, 50.8%)或头孢唑林(cefazolin, 30.8%)。S. lugdunensis组静脉抗生素疗程≤7天比例更高(42.6% vs 6.5%, P＝0.005)，长疗程(≥36天)比例更低。S. aureus菌血症患者接受ID会诊(93.9% vs 64.9%, P＜0.001)及行TTE(93.9% vs 61.4%, P＜0.001)、TOE(25.8% vs 8.8%, P＝0.014)、全身PET/CT(28.8% vs 14.0%, P＝0.049)、MRI(40.9% vs 17.5%, P＝0.005)评估明显更多；S. lugdunensis组中仅≥2套阳性者87.5%接受超声心动图检查。

感染灶与并发症

IE总发生率19.5%，S. lugdunensis组15.8%(9/57)与S. aureus组22.7%(15/66)无统计学差异(OR 0.64, 95%CI 0.26–1.59, P＝0.335)，校正后亦然(P＝0.554)；IE中以自身瓣膜为主，主动脉及二尖瓣受累比例两组近似。S. aureus菌血症骨关节感染(33.3% vs 8.8%, P＜0.001)及脊髓硬膜外脓肿(16.7% vs 1.8%, P＝0.004)显著更多。皮肤软组织感染、胸腔肺部感染、腹腔感染、导管相关感染、不明来源菌血症比例两组无差异。S. lugdunensis菌血症中，存在永久性血管内装置(OR 12.00, P＝0.006)及≥2套阳性血培养(OR 40.00, P＝0.001)者发生IE风险显著升高，校正年龄性别后仍成立。

结局

住院病死率（10.5% vs 9.2%, P＝0.811）及90天病死率（13.0% vs 12.5%, P＝0.940）两组相当；校正分析OR无显著差异。S. lugdunensis组中位住院日更短（8天 vs 14天，P＝0.004），90天内累计住院日更短（12天 vs 27天，P＝0.001）。被临床视为污染或意义未定之S. lugdunensis菌血症与被视为真性病原体者在住院病死率上无差别(14.3% vs 8.3%, P＝0.659)，但真性病原体中位90天住院日更长(14天 vs 7天, P＝0.031)。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指出尽管S. aureus菌血症菌血症持续时间更长、骨关节及脊髓硬膜外脓肿更常见，但S. lugdunensis菌血症IE发生率与之相当且全因病死率相似，却较少接受ID会诊及心脏超声等规范化评估，提示应给予同等重视。S. lugdunensis高IE风险与其表达Fbl（类ClfA）、结合血管性血友病因子(von Willebrand factor, vWF) via vWbl及形成生物膜有关，现已被纳入2023年改良Duke标准典型致病菌。多重菌血培养多见但需结合临床判断是否为真性混合感染。当前S. lugdunensis菌血症多用头孢曲松，虽多数苯唑西林敏感，理想方案尚待前瞻性研究明确。局限性含临床判读污染之主观性、小样本IE亚组宽置信区间、回顾性设计致部分转院失访。

结论（翻译）： 本研究支持S. lugdunensis是具临床意义的病原菌，可致部分近似S. aureus的侵袭性感染。虽然S. aureus菌血症持续时间更长且骨关节感染与脊髓硬膜外脓肿更常见，但S. lugdunensis菌血症IE发生率及病死率与之相似。建议所有S. lugdunensis菌血症患者应及早请感染病专科团队参与，协助评估菌血症并发症及制定最适抗菌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