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家庭花园中的除草剂与杀虫剂是否威胁野生生物？

《Ecological Solutions and Evidence》：Do herbicides and pesticides in domestic gardens threaten wildlife in the United Kingdom and Ireland?

　　

摘要：在生物多样性保护领域，针对拟议干预措施（尤其是个人亲环境行为）有效性的实证往往有限，而减少家庭除草剂和杀虫剂使用正是最常推荐的此类行为之一。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预注册快速综述（rapid review），以评估英国家庭花园中除草剂与杀虫剂的使用对野生物种丰度、多样性及生态质量的影响。检索数据库包括 Web of Science、Scopus 以及 Conservation Evidence 和 Environmental Evidence 网站。根据预设标准在标题/摘要和全文水平进行双重筛选，随后对纳入研究进行有效性评估，并以叙述性综合（narrative synthesis）进行总结。最终有四项观察性研究符合纳入标准，研究对象涵盖多种鸟类和无脊椎动物。结果显示，除草剂与杀虫剂的使用对物种要么无显著影响，要么产生负面影响。未发现评估除草剂或杀虫剂对生态条件或生态质量影响的研究。部分研究结果表明，花园周边生境质量等其他变量可能与农药使用产生协同交互作用。目前关于家庭花园除草剂与杀虫剂使用影响的证据仅限于鸟类和无脊椎动物，提示需进一步研究其他物种类群及土壤和水质等更广泛的环境条件。实践启示：由于研究发现部分证据表明英国家庭除草剂与杀虫剂使用会对野生生物产生负面影响，研究人员建议环境非政府组织（eNGO）继续推广无化学药剂的园艺方式以支持生物多样性。

论文解读：《英国家庭花园中的除草剂与杀虫剂是否威胁野生生物？》

该研究发表于《Ecological Solutions and Evidence》，聚焦英国家庭花园中除草剂与杀虫剂使用对野生生物的影响。农业领域农药的负面生态效应已有较多证据，但家庭花园场景在用药类型、浓度及频次上存在差异，而花园又是英国与爱尔兰重要的城市生物多样性载体，甚至为欧洲刺猬等受胁物种提供关键生境。目前多地的地方自然恢复战略（Local Nature Recovery Strategies, LNRS）已将花园管理纳入目标，同时英国脱欧后部分欧盟禁用的农药重新被允许使用，因此明确家庭农药使用的生态效应具有重要政策与实践意义。此前虽有花园生物多样性及维护方式的综述，但专门聚焦英伦地区农药—生物多样性关系的研究仍较缺乏。为此，研究人员与萨里野生动物信托（Surrey Wildlife Trust, SWT）合作，从63项个人自然友好行为中筛选出优先级最高的“减少除草剂与杀虫剂使用”作为研究主题，开展快速综述，以回答：在英国家庭花园中减少除草剂与杀虫剂使用，是否能提高野生物种丰度、多样性或改善生态质量。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采用快速综述框架并预注册方案。研究问题按人群（Population）、干预（Intervention）、对照（Comparator）与结局（Outcome）即PICO原则界定：人群为英国与爱尔兰的各类家庭花园（含社区与住宅花园，排除商业及植物园）；干预为花园中存在（或不存在）除草剂、杀虫剂或其二者；对照为时空比较，如有无农药使用，或高低频/浓度使用对比；结局包括野生物种种群大小、密度、存活与繁殖、物种多样性及生境规模变化，以及水土质量等环境指标。检索于2025年1月17日通过伦敦大学皇家霍洛威订阅的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与Scopus进行，检索式结合花园、农药与管理、多样性/丰度等词汇，未强制限定地理标签以避免漏检；补充检索Google Scholar前50条及相关平台（Natural England Access to Evidence、Conservation Evidence、Environmental Evidence），并回溯相关综述参考文献。由两名评价者双重筛选标题/摘要与全文，用CADIMA工具管理流程，通过一致性检验（Cohen’s Kappa≥0.643）后单筛，提取研究特征、样本量、比较组、设计类型与效应方向等数据，并用合作环境证据（Collaboration for Environmental Evidence, CEE）批判性评价工具评估内外部效度。

2 RESULTS（结果）

初筛识别5382条文献，全文阶段纳入3项研究，补充基准综述回溯后共4项观察性对照研究纳入叙述性综合。表1详述全文排除原因：非家庭花园、非英爱地区、无相关干预/对照/结局、无法获取全文等。表2给出4项研究的PICO概要：外部效度均高，内部效度除一项为中偏倚风险外，其余三项为高偏倚风险。研究包括：Wilkinson (2006)于牛津前院调查屋燕（House Sparrow, Passer domesticus）与杀虫剂使用；Rocha等(2018)在雷丁大区67个花园分析蚜虫、瓢虫及食蚜蝇与杀虫剂的关系；de Montaigu & Goulson (2023)利用英国花园鸟类观察计划（Garden BirdWatch）数据分析农药（草甘膦glyphosate、啶虫脒acetamiprid、四聚乙醛metaldehyde等）对鸟类丰富度与多物种数量的影响；de Montaigu & Goulson (2024)同数据库分析蝴蝶与熊蜂丰富度/丰度与农药使用的关系。

2.1 Narrative synthesis（叙述性综合）

四项均为观察性对照设计，依赖园主问卷区分干预/对照组，仅一项明确具体农药品种。两项研究未发现显著效应：Rocha等(2018)发现杀虫剂使用在多模型中多被剔除，仅对食蚜蝇存在边缘正向（少用的花园更易出现，p=0.061）；Wilkinson(2006)显示前院杀虫剂使用频率与时否均与屋燕出现无显著关联（Wald=0.38, 1.57, ns）。另两项较大样本研究检测到部分负效应：de Montaigu & Goulson(2024)发现使用农药的花园估计少约2.7种蝴蝶（df=416, t=-2.7, p=0.008），模型含农药×花园质量交互，而熊蜂丰度对数及蝴蝶丰度对数未显著关联（R²=0.13, 0.05）；de Montaigu & Goulson(2023)指出鸟类物种丰富度与农药使用×周边生境质量交互有关——周边生境质量提升时，仅在不使用农药的花园中鸟类丰富度上升，且草甘膦、啶虫脒和溴氰菊酯deltamethrin关联较强，十种常见鸟类中七种至少与一种农药变量呈负向数量关系。无研究评估环境（水土）质量结局。

3 DISCUSSION（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提出，四项研究聚焦英国家庭花园农药使用对鸟类与无脊椎动物的影响，两项目前未检出显著效应，两项提示使用可负向影响蝴蝶与部分鸟类，且周边生境质量可与农药产生协同作用，即在低生境质量背景下农药的负效应可能更明显。因研究数量少且报告统计量不足，未能做定量综合。类比法国巴黎及外省研究亦发现农药使用与鸟类、熊蜂及蝴蝶丰富度/丰度的负相关。较大样本且测度多样性/丰度的研究更易检出中等负效应，而小样本仅测物种有无的研究未达显著。鉴于家用产品具体活性成分及助剂（co-formulants）差异，仅一项研究明确品种，未来应收集具体产品信息。所有研究为观察性且依赖自报农药使用与部分自报物种记录，可能存在回忆偏差或行为表征偏差（关注野生生物的主人更少用农药），建议未来结合独立生物多样性核查与实验设计。当前证据地理上偏英格兰东南部，爱尔兰完全未见对应研究，且只覆盖鸟类与昆虫，建议拓展物种类群与区域，并将农药使用与其他园管强度因子（如施肥）分开分析或公开原始数据以供分离效应。

综上，尽管证据有限且偏倚风险不一，现有数据支持家庭除草剂与杀虫剂使用可能对英爱地区花园野生生物产生负面影响，尤其是在周边生境质量一般的场景中。研究人员建议环境非政府组织继续推广无化学药剂园艺以支持城市自然恢复，同时也呼应英国多地LNRS的实践导向。未来需更多区域代表性强、产品明确、兼顾环境质量的实证研究，以夯实这一常见亲环境行为的有效性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