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Traumatic Stress》：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prevalence, risk factors, and protective factors of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among paramed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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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医务人员频繁暴露于创伤性事件，其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及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Complex PTSD, CPTSD）的风险可能升高。本系统评价旨在梳理急救医务人员PTSD的患病率特征，识
急救医务人员频繁暴露于创伤性事件，其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及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Complex PTSD, CPTSD）的风险可能升高。本系统评价旨在梳理急救医务人员PTSD的患病率特征，识别其风险与保护因素，并明确该群体中CPTSD的相关研究现状。研究人员通过系统的数据库检索纳入相关研究，采用横断面研究评价工具（Appraisal Tool for Cross-Sectional Studies, AXIS）及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ewcastle-Ottawa Quality Assessment Scale, NOS；用于队列研究）进行方法学质量评价，并通过叙述性合成法分析数据。最终共纳入43项研究，覆盖12783名急救医务人员。在报告患病率的29项研究中，PTSD患病率范围为1.0%至82.4%，其中15项研究报告的患病率介于14.6%–40%之间。一致识别出的风险因素包括低社会支持、睡眠质量差、工作场所压力、焦虑及抑郁；保护因素则包括心理韧性、社会支持及连贯感（Sense of Coherence, SoC）。多数横断面研究被评为高质量，有限的纵向证据表明PTSD患病率或症状水平低于横断面研究结果，且目前尚无针对CPTSD的研究。综上，研究结果表明PTSD在急救医务人员中较为普遍，但CPTSD相关证据完全缺失。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纵向设计，并关注该群体CPTSD的患病情况。
引言
急救医务人员长期处于复杂高风险的工作场景，暴露于创伤性事件的频率较高，发生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风险随之上升。PTSD由创伤性事件诱发，核心特征为回避行为、再体验症状及高警觉状态，且症状可在暴露结束后长期持续。现有研究显示，急救医务人员的PTSD患病率高于普通人群，也高于消防员与警察等其他应急职业人员。然而，针对该群体特异性风险与保护因素的研究仍相对匮乏。创伤暴露并不必然导致PTSD，自我效能、连贯感（SoC）及心理韧性等资源可起到缓解作用，这类机制在消防员与警察研究中已被证实可降低PTSD症状，但在急救医务人员中的证据十分有限。不同应急职业的暴露特征存在明显差异：警务人员主要面对暴力与犯罪，消防员应对危险作业环境，急救医务人员则需处理医疗危机与自杀事件等，合并研究易掩盖群体异质性。尽管暴露水平高，急救医务人员获得的研究与公众关注度却低于其他应急人员，部分原因在于其 workforce 规模较小，且公众更多将其视为医疗服务提供者而非一线应急人员。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CPTSD）于《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版》（ICD-11）中被正式提出，除PTSD核心症状外，还包含情感调节障碍、负性自我认知及人际关系紊乱。目前已有研究在警察与消防员群体中报告CPTSD患病率，但急救医务人员中尚无相关实证，尽管其面临反复创伤暴露的职业特征与CPTSD的发病机制高度契合。本系统评价的核心目标为梳理该群体PTSD患病率、探索风险与保护因素，并明确CPTSD的研究缺口，为针对性干预措施的制定提供依据。
方法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在PsycInfo、PsycArticles、CINAHL及MEDLINE数据库中开展系统检索，检索词组合涵盖“急救医务人员”与“PTSD/CPTSD”两类概念，采用布尔运算符连接，未纳入“职业倦怠”“风险因素”等宽泛术语以提高相关性，并在合适位置使用截词符。检索时间不设置限制，初检于2023年3月完成，并于2024年6月及2026年3月进行更新。检索结果导入EndNote去重，同时筛查参考文献列表以补充遗漏文献。
纳入标准
纳入研究需为原创同行评议成果，报告急救医务人员PTSD或CPTSD的患病率、风险及/或保护因素。若研究同时纳入多类应急人员，仅在其单独报告急救医务人员数据时予以纳入；排除实习急救医务人员相关研究，以避免训练与暴露水平的差异干扰结果。研究地区限定为欧洲、澳大利亚、加拿大与美国，这些地区为高收入医疗体系，急救医务人员的角色定位、培训路径及职业应激暴露具有较高可比性，有助于减少全球院前急救系统与心理健康文化异质性带来的偏倚。发表时间限定为2013年至2026年，以匹配《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的发布时间节点。
筛选、数据提取与质量评价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标题与摘要筛选，分歧由第三名研究人员裁决，全文筛选与更新检索均遵循相同流程。数据提取内容包括研究基本信息（样本量、设计类型、地区、测量工具）、患病率、PTSD平均得分、风险与保护因素及核心发现。两名研究人员独立采用验证工具进行方法学质量评价：横断面与混合方法研究使用横断面研究评价工具（AXIS），队列研究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结果分析
研究人员遵循经济和社会研究委员会（ESRC）指南开展叙述性合成，首先按研究设计分组以控制方法学异质性，随后按PTSD测量工具、患病率、风险与保护因素进行分类归纳。
结果
研究筛选与研究特征
经筛选排除14篇非英文文献后，最终纳入43项研究，含40项横断面研究与3项纵向队列研究，总样本量为12783名急救医务人员。其中两项研究虽总体样本量一致，但急救医务人员亚组构成与报告患病率不同，判定为非重叠样本。21项研究同时纳入其他应急人员，但均单独报告急救医务人员结果。26项研究报告的平均年龄范围为26至45岁。所有研究均评估PTSD、创伤后应激症状（PTSS）或继发性创伤应激（STS），29项报告患病率，21项报告平均得分，无研究符合CPTSD纳入标准。
PTSD患病率
29项研究报告患病率，21项报告平均得分。最常用的测量工具为《DSM-5》PTSD检查表（PCL-5）及其衍生版本（21项研究）、《事件影响量表》（IES）及修订版（IES-R，9项研究）、《DSM-5》创伤后诊断量表（PDS-5，3项研究）。患病率估计异质性较大：PCL系列工具的患病率范围为1.0%–73.6%，IES/IES-R为14.6%–40.0%，PDS-5为4.34%–67.0%。个别异常值（如使用围创伤期痛苦量表PDI报告的82.4%）源于方法学与适用人群的偏差。排除极端值后，15项研究的患病率集中在14.6%–40.0%区间。3项纵向研究中，2项使用完整PCL-5，1项使用简版，结果显示新入职急救医务人员的PTSD患病率从基线的1.0%轻微上升至随访时的2.0%，另一项纵向研究聚焦于预测因素而非患病率。纵向证据整体提示患病率低于横断面研究，但方法学质量有限。
风险因素
22项研究识别出潜在PTSD风险因素。一致性最高的因素包括低社会支持、工作场所压力、睡眠质量差及既存焦虑或抑郁症状。低社会支持在5项研究中与更高PTSD症状严重度相关，涉及家庭、同伴及 supervisor 支持不足。5项研究发现工作相关压力与PTSD显著相关，涵盖慢性职场压力、作业压力及重大事件压力。睡眠质量差在5项研究中被证实为风险因素，表现为睡眠时长缩短、质量下降或失眠。既存焦虑与抑郁症状在6项研究中与PTSD呈正相关。另有研究提示述情障碍在与反刍结合时可能构成风险，低心理韧性也被识别为潜在风险因素。
保护因素
12项研究探讨了保护因素。心理韧性是最常被报告的因素，4项研究证实其与PTSD严重度呈负相关，部分研究显示其可介导抑郁症状的影响，或与生活满意度共同作用影响PTSD。3项研究评估连贯感（SoC），发现其与PTSD呈显著负相关，评分越高症状越轻。4项研究表明高水平社会或情绪支持（尤其来自家庭与同伴）对PTSD具有保护作用。上述结果提示心理韧性、连贯感与社会支持是急救医务人员PTSD的重要缓冲资源。
偏倚风险
由于AXIS无正式计分系统，研究人员参考既往研究方案，对每项达标标准计1分，将14–20分评定为高质量/低风险，7–13分为中等质量/中等风险，0–6分为低质量/高风险。40项横断面研究中，27项为高质量，13项为中等质量，无低质量研究。3项纵向队列研究的NOS评价结果为1项低质量、1项中等质量、1项高质量。常见局限包括样本量依据说明不足、基金与利益冲突信息披露不全、潜在的自我选择或无应答偏倚。
讨论
本系统评价表明PTSD是急救医务人员的重要职业健康问题，患病率估计虽异质性明显，但多集中在中等范围，且显著高于普通人群水平。患病率的差异部分源于测量工具的不同，使用PCL-5等匹配DSM-5的工具通常报告更低患病率，而使用IES-R等旧版或非特异性工具则结果偏高，这一差异与DSM和ICD诊断标准导致的患病率区别一致。地域差异同样存在，美国急救医务人员的PTSD率高于英国，可能与两国培训体系、职业结构与自主性差异有关，英国急救医务人员多隶属于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培训更规范，而美国体系更为碎片化。此外，各地区的创伤暴露水平与文化层面的心理健康态度也会影响结果，而病耻感（尤其是自我病耻感）可能导致所有地区的患病率被低估。
风险因素的识别显示，低社会支持、工作场所压力、睡眠紊乱及既存精神症状构成核心风险集群。低社会支持的作用与既有理论一致，但急救医务人员常独立作业，即时同伴支持弱于其他应急人员，使其尤为脆弱。工作场所压力涵盖组织管理压力、作业负荷与重大事件暴露，累积性应激与PTSD严重度呈正相关。睡眠紊乱既是创伤暴露的后果，也通过维持高觉醒状态与皮质醇失调促进症状迁延，急救医务人员的不规律排班与长工时会进一步加剧这一问题。焦虑与抑郁症状与PTSD的关联方向尚不明确，两者可能存在双向作用。述情障碍与反刍的结合提示情绪加工困难可能阻碍创伤恢复。
保护因素的证据虽较少，但模式清晰：心理韧性与连贯感可显著降低症状严重度，且二者可能协同作用，符合资源保存理论的预期。上述发现提示PTSD是职业、社会与个人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多层面干预可能最为有效。
本研究最突出的空白是急救医务人员中无任何CPTSD相关研究。鉴于CPTSD源于长期或反复创伤暴露，与该职业的暴露特征高度吻合，且已在警察与消防员中得到证实，这一缺失严重限制了对该群体创伤反应的全面理解。
本评价的优势包括与学科馆员合作制定的全面检索策略、多研究人员独立完成的筛选与评价流程、预注册方案及对PRISMA指南的遵循。局限性在于横断面研究占主导，无法推断因果；AXIS评分存在一定主观性；各研究报告规范不一增加了合成难度；地区限定在高收入西方国家，且男性参与者居多，限制了性别差异的发现；自愿参与偏倚也可能影响结果代表性。
综上，PTSD在急救医务人员中普遍存在，受个体、人际与组织多层面因素影响，但现有证据缺乏纵向数据，且完全缺失CPTSD相关研究。填补这些缺口对完善该群体的创伤相关障碍认识、开发有效的支持与干预策略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