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迈向父亲健康心理学：父亲的生物心理社会视角

《Social and Personality Psychology Compass》：Toward a Health Psychology of Fatherhood: A Biopsychosocial Perspective on Fathers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父亲通过参与教养对父母和子女的健康与福祉产生独特影响。尽管近几十年来父亲已增加其教养参与，但父亲参与仍比母亲更具变异性。本文应用生物心理社会（biopsychosocial, BPS）视角来探讨向父亲身份的过渡，以阐明可能促进对父亲身份积极适应的因素。研究人员综述了关于加强父亲教养的生物（biological）、心理（psychological）和社会（social）因素的研究。总体而言，近期发现表明，一系列生物心理社会变化有助于对父亲身份的积极适应，这可能对家庭健康与福祉产生更广泛的影响。然而，研究结果也存在异质性，并且由于缺乏全面评估准父亲和新父亲生物心理社会因素的大型纵向研究，该领域的大部分研究仍处于初步阶段。研究人员提出，整合的、纵向的生物心理社会研究设计（将家庭视为嵌入更广泛背景中的相互依赖系统）将有助于解决现有研究空白。最终，这类研究将更全面地描述准父亲和新父亲中生物、心理和社会因素的复杂相互作用，并推进关于父亲身份的生物心理社会研究及理论。研究人员还讨论了针对父亲的生物心理社会研究对于支持父母、儿童和家庭健康的预防及干预工作的意义。

论文主体部分总结如下：

**1 引言**
父亲对家庭健康与福祉做出重要贡献。尽管历史上父亲在研究中被忽视，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男性参与父亲身份不仅影响子女和母亲，也影响父亲自身的健康。除遗传贡献外，父亲在子女出生前（甚至受孕前）即发挥作用：父亲孕前及产前健康、健康行为及压力影响后代心理与生理健康。出生后，参与型父亲的孩子在认知、社会情感、行为、学业及职业发展上表现更优。父亲还可通过支持、关系质量、教养参与及其自身健康行为影响母亲健康、心理健康与压力。同时，参与教养的父亲报告更好的心理健康、更低压力、更高生活满意度、目标感及连接感。父亲参与教养是塑造家庭健康的主要机制，当代父亲投入更多时间直接照料子女，且教养行为具有独特性（如更多刺激性身体游戏）。父亲参与仍比母亲更具变异性。生物心理社会视角可增进对促进父亲参与因素的理解；该模型已在母职研究中广泛应用，但尚未全面应用于父亲身份。向初为人父的过渡伴随显著的生物、心理及社会变化，这些变化被认为支持照料准备、亲子纽带及早期教养行为。本文旨在综述促进父亲积极适应的生物、心理及社会因素，并为未来研究提供框架。

**2 父亲的生物心理社会视角**
该部分分别综述生物、心理及社会领域的证据，并说明其共同塑造适应。

**2.1 生物因素**
**2.1.1 激素**
睾丸酮：父亲（尤其初为人父者）产后睾丸酮水平低于未育男性，且从产前到产后下降幅度更大。较低的睾丸酮与积极教养行为、高同情心、低教养压力、高照料参与相关。但睾丸酮回弹（产后3至9个月回升）与情境相关：回弹越大，照料投入越低，但挑战情境下照料质量越高。双激素假说表明睾丸酮效应依赖其他激素水平（如皮质醇、雌二醇、催产素）。催产素：产前催产素水平与产后婴儿线索调谐相关，但部分研究报告零关联。产后催产素与亲子同步性、探索性游戏、身体亲近及照料行为正相关；鼻内催产素给药可降低敌意、改善照料。催乳素：产前催乳素水平较高者产后教养压力更低、享受度更高、育儿风格更调谐。加压素：实验研究表明加压素给药增加行为及神经敏感性，但观察性研究发现低产前加压素预测高产后投入。皮质醇变化证据不一致。

**2.1.2 神经**
功能性连接：与社会认知和执行控制相关脑区（如内侧前额叶、外侧枕叶、顶上小叶）功能性连接更强的准父亲，产后教养更有效。左侧海马体积增加：从产前到产后海马体积增幅越大，父子纽带越强、依恋越积极、教养压力越低；且与高催产素水平相关。皮质灰质体积减少：体积减少越大，产前亲子纽带越强、产后计划休假越长、亲子纽带更佳、教养压力更低。白质微结构变化未预测教养压力。神经反应：积极适应父亲身份的父亲在看到自己婴儿视频时，楔前叶和后扣带回激活更强。

**2.2 心理因素**
自我效能感与信念：相信父亲对婴儿发展重要、认为父亲应分担照料责任、表达高育儿自我效能感的准父亲，产后教养行为更积极、教养压力更低、满意度更高；反之，认为母亲天生更擅长照料的准父亲自我效能感更低。心理困扰：产前心理困扰（如压力、焦虑）预测低亲子纽带和产后高教养压力。产后抑郁和焦虑介导了分娩负面情感经历与父子纽带的关系。父亲参与照料可保护其心理健康：产后1个月参与照料可预测后续抑郁症状降低。

**2.3 社会因素**
童年家庭经历：父亲自身童年经历积极（如温暖育儿、安全依恋）者，照料参与更多、教养行为更积极、身份认同更强；童年虐待史则预测低亲子纽带。但过渡期也可能是对童年逆境者的积极适应期（如干预研究显示童年逆境父亲对婴儿接触干预反应更强）。夫妻关系：关系满意度、积极互动和共同养育行为与父子纽带、积极教养及高自我效能感正相关。母亲鼓励促进父亲参与。夫妻层面：父亲意义建构与母亲低教养压力相关；母亲意义建构缓冲关系满意度下降。产前夫妻皮质醇连接性预测父亲敏感性。

**3 准父亲和新父亲中生物、心理与社会因素的关联**
初步证据表明跨领域因素共同塑造适应。社会因素可通过生物学路径间接影响：父亲依恋安全性通过高催产素水平预测积极父子沟通；童年家庭环境不良者白质功能各向异性更低，进而预测低效教养。社会因素还可调节心理因素效应：父亲教养信念仅在伴侣高鼓励时预测教养行为。各领域因素相关：海马体积变化与心理困扰相关；激素与夫妻冲突、关系质量相关。童年因素预测神经生物学（如童年压力预测低白质功能各向异性）。童年社会关系（如父亲参与抚养）预测成年后激素水平。童年虐待与围产期心理困扰相关，低关系满意度与产后抑郁焦虑相关。

**4 总结与启示**
生物层面：脑结构功能变化、低睾丸酮、高催产素/催乳素/加压素可能促进积极适应；心理层面：自我效能感、信念促进参与，压力与困扰损害早期纽带；社会层面：积极童年和夫妻关系促进参与和纽带。这些发现对预防干预有启示：可筛查父亲心理压力、产前夫妻干预（如视频反馈）可加强父亲敏感性。神经可塑性期是干预理想窗口。

**5 未来方向：迈向整合、纵向、系统知情的研究**
需填补研究空白：领域间交互、长时期纵向过程、家庭成员双向关联。推荐整合设计、纵向延伸至学龄期/青春期、应用系统理论（如家庭系统理论）。父亲参与随时间变化，脑/激素变化可能动态维持。双向关联：照料参与降低睾丸酮，父婴互动增加催产素。系统层面：夫妻间生理和心理相互关联，三向互动（父-母-婴）可能重要。更广背景（文化、社会政策）影响父亲适应，如带薪陪产假可增加父亲参与。

**6 整合性生物心理社会研究**
未来应直接检验跨领域中介和调节路径，以调和异质性发现。理论构建需注意父亲特异性（如神经内分泌调节的性别差异、父亲参与更依赖情境因素）。

**7 延伸至后期发展阶段的长时程纵向研究**
纵向随访至学龄期或青春期可揭示动态变化（如睾丸酮回弹、催乳素变化）、脑变化的长期维持，以及心理健康轨迹。

**8 多水平系统知情的方法**
应用家庭系统理论：个体生物学、行为、功能与其他成员交织。夫妻间生理连接预测关系质量和教养。三向互动研究重要：父亲行为受母亲行为和婴儿气质影响。系统方法（如动态结构方程模型、状态空间网格）可分析双向过程。文化、政策等背景因素调节父亲教养与家庭健康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