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种直觉。”第二语言中情绪原型性的评估

《Bilingualism: Language and Cognition》：‘I have a gut feeling.’ Evaluation of emotion prototypicality in a second language

　　

与第一语言（L1）相比，第二语言（L2）中情绪词引发的情绪通常减弱。在L1中，多个特征有助于高度情绪原型性词（例如，效价（valence）、唤醒度（arousal））的情感意义表征，尤其是感受（feelings）和内感受（interoception，内部身体感觉）。研究人员让英语-西班牙语L2使用者对西班牙语词汇的多个特征进行评分，以考察情绪词的原型性（prototypicality）是否由L1和L2中相同的特征决定。结果表明，L2中情绪原型性的评分高于L1，而所有其他特征的评分在L2中均较低。内感受对L2中原型性的预测显著低于L1，这表明L2使用者在评估情绪原型性时不如L1使用者依赖身体感觉，支持L2中非具身情绪（disembodied emotion）理论。这些评分为L2西班牙语情绪词提供了一个包含原型性、感受和内感受等新特征的数据库。

**论文解读：第二语言情绪词原型性的多维评估——基于具身认知与非具身假说的实证研究**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情绪与语言的关系是认知科学的核心议题，具身认知理论（embodied cognition）认为情绪概念根植于感觉运动系统，即情绪词的意义不仅依赖语义知识，还涉及身体感觉（如内感受，interoception）和主观感受（feelings）。在第一语言（L1）中，情绪原型性（emotion prototypicality）——即词汇被视为所属情绪范畴的代表性程度——显著受感受和内感受驱动。然而，在第二语言（L2）中，情绪词的情感反应通常减弱，已有研究提出弱化具身假说（Reduced Embodiment Hypothesis），认为L2情绪词与感觉运动及内感受经验的联结较弱。但此前研究多集中于L1，缺乏对L2情绪原型性决定因素的直接比较，尤其缺乏感受与内感受维度的系统数据。为此，该研究旨在探讨：L2中情绪词的原型性是否由与L1相同的特征决定？感受和内感受对L2原型性的预测程度是否与L1相同？该研究同时提供包含新特征（原型性、感受、内感受）的L2西班牙语情绪词数据库，为双语与情绪研究提供工具。论文发表在《Bilingualism: Language and Cognition》。

**2.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通过在线平台Prolific招募164名英语母语的晚期西班牙语L2使用者（最终有效样本127人，排除标准包括LexTALE-Esp得分<20及个人相关系数<0.10等），要求其对473个西班牙语情绪词（选自EmoPro数据库，主要包含情绪标签词，emotion-label words）进行五项特征评分：情绪效价（valence，9点量表）、唤醒度（arousal，9点量表）、原型性（prototypicality，5点量表）、感受（feelings，7点量表）及内感受（interoception，7点量表）。采用六版本问卷控制顺序及携带效应，每名参与者评估两个变量。收集数据后，将L2评分与已有L1常模数据（Pérez-Sánchez等, 2021; Ferré等, 2023）进行配对样本t检验及逐步回归分析。

**3. 研究结果**

**3.1 Ratings（评分比较）**
配对样本t检验显示，L2与L1在所有特征上均存在显著差异（p < .001）：L2参与者的原型性评分显著高于L1，但效价、唤醒度、情绪性（emotionality，由效价绝对值计算）、感受及内感受的评分均显著低于L1。这表明L2情绪词更被识别为概念性范畴代表，而非伴随强烈身体感觉。

**3.2 Prediction of prototypicality（原型性的预测因素）**
逐步回归分析以L2原型性为因变量，以效价、唤醒度、情绪性、感受和内感受为预测变量。结果显示：感受解释了L2原型性最大的方差（55.1%），呈正向预测（β = .731）；效价贡献10.1%的增量方差（ΔR²），呈负向关联（β = -.204）；内感受贡献2.7%的增量方差（ΔR²），正向预测（β = .187）。唤醒度和情绪性未进入模型。与L1比较，感受在L1中解释49%方差，内感受在L1中贡献11.1%增量方差（β = .379），而内感受在L2中贡献仅2.7%，且β值较低。相反，效价在L2中贡献更大（10.1% vs L1的0.5%），成为第二强预测因子，在L1中仅为第四。这支持L2中内感受对原型性的预测显著减弱，而语义-情感评估（valence）作用增强。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L2原型性评分更高但感受、内感受等评分更低，符合弱化具身假说：L2情绪词因习得环境（正式教育、情感中性）而更依赖语义表征，身体联结较弱。内感受贡献降低说明L2使用者未能像L1那样将内脏感觉整合进情绪概念表征，而效价贡献增强表明他们更多依靠语义判断。研究排除了情绪词汇量不足的解释（因所用主要为情绪标签词）。该发现与以往生理学（皮电、肌电、瞳孔、握力）及神经成像（杏仁核激活减弱）研究一致，但首次直接靶向内感受维度，揭示了L2非具身的特定成分。研究还讨论了实际应用（广告、心理治疗、道德判断、决策偏差）及数据库局限性（仅反映外显评估）。结论部分（翻译）：总之，本研究报告了情绪原型性的多维评分，揭示了情绪词在L2中更多被评估为概念而非身体感觉，支持L2中非具身情绪的观点。该研究还作为方法论工具，提供了一个包含原型性、感受和内感受等新特征的数据库，可用于双语和情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