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havior Therapy》：State of the Science: Mental Health First Aid Training of the Pub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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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述了心理健康急救（Mental Health First Aid, MHFA）课程的相关证据。该类课程旨在培训公众成员，使其能够为存在心理健康问题或处于心理健康危机中的个体提供更高质量的支持。文章分别构建了面向成人的MHFA培训项目逻辑，以及面向青少年的
本文综述了心理健康急救（Mental Health First Aid, MHFA）课程的相关证据。该类课程旨在培训公众成员，使其能够为存在心理健康问题或处于心理健康危机中的个体提供更高质量的支持。文章分别构建了面向成人的MHFA培训项目逻辑，以及面向青少年的培训项目逻辑，并围绕这些项目逻辑中的结果指标系统回顾了证据。
对于成人培训，来自对照试验（controlled trials）的证据一致表明，受训者在知识、信心以及提供帮助的意向方面均有所提升，同时污名化态度有所降低。针对受训者的随访研究显示，大多数受训者会运用所学技能去帮助他人。然而，利用试验研究来检验急救接受者所获收益面临重大挑战，因为这些接受者并非研究中的知情同意参与者。基于此，研究人员采用了其他方法学路径，例如人群调查（population surveys）和纵向研究（longitudinal studies），以证明培训能够改善支持性行为，并且接受帮助者能够感知到此类支持所带来的益处。
对于青少年MHFA培训，也存在类似证据表明，同伴提供支持的能力得到了提升，但截至目前，关于接受者获益的研究检验仍然面临方法学挑战。MHFA未来研究方向包括：进一步考察急救接受者的获益；在资源受限国家开展评估；开发用于支持儿童的MHFA项目；以及在结局测量与培训方法方面推进创新。
Aims of this State of the Science Review
本文旨在以“科学现状综述”的视角，对心理健康急救（Mental Health First Aid, MHFA）培训的研究基础进行高层次整合。不同于既往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本文从项目开发者与核心研究者的视角出发，依据项目逻辑（program logic）梳理MHFA培训从课程设计、实施到结果产出的关键链条，识别其中证据已较充分支持的环节，以及证据仍然稀缺或缺失的环节。全文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重点讨论成人MHFA培训；第二部分讨论青少年同伴支持项目Teen MHFA。作者指出，青少年在成熟度、生活经验与助人责任承担方面不同于成人，因此Teen MHFA的项目逻辑也有所区别。
Program Logic for MHFA Training of Adults
成人MHFA培训的项目目标，是提升公众成员对心理健康问题或心理健康危机个体提供恰当支持的能力。文章指出，该项目逻辑始于现实问题：公众成员经常接触到存在心理健康问题的人，但其帮助行为往往并不恰当。课程内容的开发依据包括国家层面的心理健康与心理健康素养调查、有效干预措施的证据综述、促进早期干预重要性的研究证据，以及基于专业人员与经验专家共识形成的心理健康急救指南。课程材料则包括MHFA行动计划（Action Plan）、培训手册、视频、教学说明、活动设计、幻灯片及讲师培训手册。其后通过培训合格讲师，由讲师面向公众实施课程，使受训者获得认证，并进一步在知识、态度、行为及受助者结局层面产生连锁效应。
Knowledge and Attitude Outcomes for First Aiders
在成人MHFA培训的结果中，最先获得广泛证据支持的是知识与态度结局。文章综合多个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及其他对照研究，指出Standard MHFA与Youth MHFA在提升受训者心理健康知识、识别问题能力、对有效治疗方式的认知、助人信心以及助人意向方面具有较为一致的积极效果。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结果显示，这些改善不仅在训练后测中明显，在短期随访中也往往得以维持。
与此同时，MHFA培训在减少污名化态度方面也显示出较稳定的效果。相关研究常采用个人污名量表或社会距离量表（social distance scales）进行测量。综合证据表明，受训者在完成课程后，对心理障碍者的负面刻板印象与社会疏离倾向有所下降。文章还指出，尽管多数研究聚焦于面对面培训，但电子学习（e-learning）与混合式培训（blended-format training）同样能够产生相似方向的效果，而混合式培训在长期维持上可能更具优势。
Behavioral Outcomes for First Aiders
相较于知识与态度结局，助人行为结局的证据更复杂。文章指出，行为改变的评估需要在培训结束后进行一定时长的随访，以便受训者有机会将技能应用于真实情境。Meta分析结果表明，MHFA培训确实能够促进助人行为改变，但总体效应量较小。这里的行为结局既包括帮助数量，也包括帮助质量，尤其强调支持行为与MHFA行动计划的一致性。
作者进一步指出，对照试验在评估行为结局方面存在明显局限，尤其是长期随访中难以维持对照组，以及真实助人机会并非每位受训者都能遇到。因而，文章引入其他类型证据进行补充。例如，较长期的无对照随访研究发现，多数受训者在培训后会接触到存在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其中相当比例认为自己能够明确提供帮助。另有基于澳大利亚全国电话调查的人群研究显示，接受过MHFA培训者比未受训者更可能采取与指南一致的支持行为，而且这一效果与专业心理健康培训所带来的差异相近。这说明MHFA培训在真实世界中的行为转化具有一定生态效度（ecological validity）。
Outcomes for Recipients of First Aid Behaviors
关于急救接受者的结局，文章认为现有对照试验证据十分有限。Meta分析尚未显示MHFA培训能够显著改善受助者的求助行为、被支持感或心理健康状况。但作者强调，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培训对受助者无效，而更可能反映出研究设计上的困难。在RCT中，接受心理健康急救的人通常并非直接纳入研究并完成知情同意的参与者，因此难以直接评估其结果。即便在家庭或学校等场景中测量潜在受助者的心理健康，样本中的多数人也可能在随访期内既未出现心理健康问题，也未实际接受急救支持，从而稀释了潜在效应。
为弥补这一证据缺口，作者讨论了横断面研究与纵向研究的价值。一项针对近期经历心理健康问题或危机并获得亲近他人帮助的成年人调查发现，所接受支持的质量越高，越可能与帮助者保持更好的关系，更可能向医生、心理健康专业人员或数字心理健康服务求助，同时也更可能感知到心理健康改善。进一步的6个月随访表明，在控制基线水平后，较高质量的支持与更好的关系质量、更积极的心理健康变化感知、更低的内化污名（internalized stigma）以及更多向全科医生（general practitioner, GP）求助相关。尽管这些研究未直接确认帮助提供者是否接受过MHFA培训，但它们支持了项目逻辑中“支持行为改善能够带来受助者获益”这一关键链条。
Evaluations with Culturally and Linguistically Diverse (CALD) and Indigenous Peoples
文章还综述了MHFA在文化与语言多样化（culturally and linguistically diverse, CALD）人群及原住民群体中的评估研究。作者指出，最初的澳大利亚课程是基于高收入国家及较完善心理卫生服务体系设计的，因此在资源较少国家或特定文化背景中应用时，需要进行适应性调整。针对资源较少国家重新设计的Standard课程在中国开展RCT后，已显示出对支持意向、提供帮助信心及污名的积极改善。
在澳大利亚与美国的CALD少数族裔群体中，多数研究虽为无对照设计，但总体结果与主流人群研究一致，即知识、信心、助人意向及污名均有改善。部分研究提示，若在MHFA培训之外加入文化适配性的导向内容，干预效果可能更佳。关于行为与受助者结局，目前证据仍较少，但已有个别研究发现，培训后帮助行为可改善，某些青年群体的心理健康服务利用率也有所提高。
针对原住民群体，澳大利亚的Aboriginal and Torres Strait Islander MHFA课程被证实在文化上具有适宜性与可接受性。相关无对照试验显示，参与者的知识、信心及助人意向均有改善；针对自杀及非自杀性自伤（non-suicidal self-injury）主题的短程课程也呈现出类似结果。在加拿大，针对First Nations人群文化调整后的MHFA课程，定性研究表明其具有文化相关性与安全性，无对照试验则发现知识、污名与自我效能（self-efficacy）有所改善，后续定性随访也提示部分参与者能够将所学技能应用于帮助他人。
Program Logic for Training of Adolescents to Support Peers
青少年同伴支持培训的项目逻辑与成人培训不同，其核心目标是让青少年更好地支持有心理健康问题的同伴。文章指出，青少年在遭遇心理困扰时更倾向于向同伴倾诉，但同伴往往缺乏恰当支持所需的能力。因此，Teen MHFA并不要求青少年像成人一样承担完整急救职责，而是重点训练其识别问题、提供初步同伴支持，并将同伴转介给值得信赖且适当的成人；同时，青少年所处社区中的成人若接受Youth MHFA培训，则可进一步强化支持链条。该项目同样基于调查研究、求助障碍与促进因素综述、青少年自杀风险与预防证据，以及专家共识指南来开发课程材料与行动计划。
Outcomes for Older Adolescent First Aiders and Recipients
针对年龄较大的青少年，澳大利亚最初的Teen MHFA评估显示，课程能够改善知识、信心、助人意向及污名。尽管真正获得助人机会的学生比例较低，但整体学生心理健康曾观察到改善。此后在澳大利亚文化多样背景青少年中的无对照研究发现，课程能够改善对成人帮助有效性的感知、部分污名指标以及助人意向，但在信心或问题识别方面并非均有显著变化，且行为变化受限于统计效能不足。
两项对照研究进一步增强了这一证据基础。澳大利亚RCT显示，在1年随访时，Teen MHFA能够提升对成人帮助资源的知识，以及帮助同伴的意向与信心；在污名方面，仅部分指标改善，而帮助行为质量及接受帮助质量未见显著变化，作者认为这可能与研究统计效能不足有关。美国一项准实验研究则表明，Teen MHFA可提升助人意向、助人信心以及对成人帮助价值的感知，并在多个污名指标上呈现下降；心理健康问题识别未变，但其基线已较高。
Outcomes for Younger Adolescent First Aiders and Recipients
对于年龄较小的青少年，现有证据相对较弱。澳大利亚一项带3个月随访的无对照试验发现，课程能改善对成人帮助性的认知、助人行为质量及部分污名指标，但信心、助人意向与学生心理健康并未改善。马耳他一项前后测研究则报告了知识、信心与污名的改善，但由于缺乏随访，无法判断行为变化或受助者心理健康结局。总体而言，文章认为Teen MHFA对年长青少年的效果证据强于年幼青少年，而关于受助者结果的数据依然稀缺。
Evidence Gaps and Future Directions
在未来研究方向方面，文章提出多个关键缺口。首先，RCT在检验知识、信心、意向与污名方面已积累较充分证据，但在下游结局——尤其是受训者真实支持行为、受助者求助行为及心理健康改善——上的适用性有限。若继续开展RCT，则需要更大样本量，并确保纳入足够数量的真实受助者亚组。其次，观察性数据（observational data）可为复杂下游效应提供更具生态效度的证据，并可能支持试验模拟（trial emulation）等方法学创新；生态瞬时评估（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与被动感知技术（passive sensing technology）也可能用于捕捉培训前后社会互动内容的变化。
此外，资源最匮乏国家中的研究明显不足，这些地区往往污名更重、服务体系更薄弱，因此MHFA需要更大幅度的文化修订及更可持续的经费模式。儿童支持者培训也是当前空白，现有MHFA主要覆盖青春期至老年期，而学龄儿童心理健康问题同样常见，成人在其求助路径中具有关键作用。作者还强调测量工具创新的重要性，例如Mental Health Support Scale可更准确评估Standard与Youth MHFA教授的支持技能，未来需推进跨国适配与简版开发。最后，培训方法上可探索模块化、灵活化教学模式，并考察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在技能练习与情境模拟中的潜力，但需避免通用大语言模型提供不恰当建议的风险。
Conclusion
总体而言，本文认为，心理健康问题的高流行率决定了公众成员在支持体系中承担前线角色。现有证据已较明确地支持MHFA培训在提升知识、信心、助人意向以及降低污名方面的效果，并开始出现关于行为改变及受助者获益的初步证据。通过项目逻辑视角审视现有研究，文章揭示了MHFA研究领域的重要空白，尤其是在下游结局、资源受限环境、儿童支持培训、测量工具与培训形式创新等方面。未来若能补足这些证据缺口，将有助于增强MHFA的公共卫生影响力，并提升社区成员提供有效且富有同情性支持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