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首波大流行期间护理专业人员心理健康体验与应对(Coping)策略：一项描述性质性(Descriptive Qualitative)现象学研究

《COVID》：Mental Health Experiences and Coping Strategies of Nursing Professionals During the First Wave of the COVID-19 Pandemic in Spain: A Qualitative Descriptive Study

　　

摘要：COVID-19大流行给医疗系统及一线专业人员（尤其是护士）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凸显了理解其情绪体验与应对(Coping)策略的重要性。本研究旨在探讨西班牙某区域医疗背景下，首波COVID-19大流行期间护理专业人员的情绪体验与应对(Coping)策略。研究人员于2020年开展了一项描述性质性(Descriptive Phenomenological)研究，通过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及书面叙述收集了里奥哈健康服务(Riojan Health Service)36名护理专业人员的数据。提炼出三大主题：感知情绪(Perceived Emotions)、压力源(Stressors)及应对(Coping)策略。护士报告了强烈的恐惧、不确定性和挫败感，对其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并妨碍情绪调节与决策；主要压力源包括高工作负荷、资源匮乏、持续暴露感染风险及快速变化的临床情境；尽管面临挑战，参与者描述了同伴支持(Peer Support)、职业承诺(Professional Commitment)及适应性情绪反应等帮助其应对的策略。研究结果描述了首波大流行最初数月护理专业人员经历的情绪影响，并明确了西班牙特定区域医疗背景下所使用的应对(Coping)策略。

《西班牙COVID-19首波大流行期间护士心理健康体验与应对策略：一项描述性质性现象学研究》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既往关于COVID-19（2019冠状病毒病）对医护人员心理影响的研究多集中于焦虑、抑郁或职业倦怠(Burnout)水平的定量评估，虽已有Meta分析报道医护人员焦虑患病率约31.9%、抑郁约33.7%、创伤后应激症状(Post-Traumatic Stress Symptoms, PTSS)约23.9%，且已知护士因直面疾病死亡、防护设备短缺及怕传染家人承受显著心理负担，甚至导致临时病假或离职。然而，从现象学角度深入探究首波大流行期间护士真实生活体验(Lived Experiences)及内在应对机制(Coping Strategies)的质性(qualitative)研究仍较缺乏，尤其针对西班牙国家卫生系统(National Health System, NHS)中区域级服务机构——在初期临床指南频繁变动、个人防护装备(Personal Protective Equipment, PPE)短缺及组织高压条件下——前线护士的体验尚属研究空白。现有质性证据多出自亚洲及英语国家背景，难以直接类推至西班牙本土文化与医疗组织语境。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描述性质性(Descriptive Phenomenological)研究，旨在揭示里奥哈健康服务(Rioja Health Service / Riojan Health Service)护士在急性期所经历的情绪冲击、压力源及所采用的应对(Coping)资源，为未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制定针对性心理干预及职业健康政策提供依据。本文发表于期刊《COVID》。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描述性质性(Descriptive Phenomenological)研究设计，依据Husserl现象学传统聚焦参与者第一手体验并做研究者反思(Reflexivity)。样本来源于曾参与前期大样本横断面调查、自愿表达深入分享意愿的护士及护理辅助人员(Nurse Auxiliaries)，纳入标准为首波疫情期间直接照护确诊COVID-19患者、可用西班牙语沟通并签署知情同意，最终纳入36人（35名女性，注册护士与护理辅助各约半数，75%从业超10一年，60.25%年龄>46岁）。数据收集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至8月6日，结合面对面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与疫情期间经电子途径提交的书面叙述(Written Narratives)，使用ATLAS.ti 23软件进行归纳式主题分析(Inductive Thematic Analysis)：由两名研究员独立开放式编码(Open Coding)，通过持续比较法(Constant Comparison)聚类为类别与主题，研究团队共同审议分歧直止达成共识；以数据饱和为停止招募标准（无新码号或主题维度浮现）。研究遵循COREQ(The Consolidated Criteria for Reporting Qualitative Research)报告规范，实施研究者三角互证(Researcher Triangulation)、外部审计及匿名化处理，获里奥哈伦理委员会(CEimLAR)批准(PI 416)并遵守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 Regulation (EU) 2016/679)与西班牙《个人数据保护法》(Organic Law 3/2018)。

三、研究结果

3.1. Demographic Data（人口学数据）

通过对36名参与者背景信息的整理，确认样本以资深女性护士及护理辅助为主，多数具十年以上临床经验并部分承担家庭照护责任（27.8%有受抚养依赖亲属），说明研究对象普遍兼具丰富职业阅历与家庭角色压力，具典型区域临床一线特征。

3.2. Themes（主题分析结果）

经对访谈转录文本与书面叙述联合编码归纳，识别出三大主题(Theme)及其下属类别：

Theme 1: Perceived Emotions（感知情绪）

参与者普遍报告强烈挫败感——源于无法给予患者惯常近距离关怀、因工作过载致患者被冷落、及部分公众防控意识淡漠引发愤怒；深植恐惧——来自自身染疫致死风险、同事大规模感染与熟人病故、需长期压抑私人社交致"仅在家中才感安全"之解离感受；深切悲伤——目击患者孤独逝去且部分护士至今未走出心结，偶发无诱因哭泣；情绪孤独(Emotional Loneliness)与持续不确定性引发焦虑，表现为噩梦、失眠、警觉过度及心悸；少数出现职业动机减退甚至萌生转行念头。亦有参与者提及与患者建立联结带来的感动与完成任务的满足感，随着适应过程渐生成就感。

Theme 2: Stressors（压力源）

首要压力源为信息匮乏与沟通不畅——初期指南不明、机构间发言不一致及缺乏新发传染病专项培训致混乱与情感冲击。其次为感染恐惧——怕自己染疫及怕传染高危家属迫使其主动与家人隔离（含中断哺乳、两月未见幼子、搬离同住配偶），甚至有人因母亲临终无法探视而承受道德痛苦(Moral Distress/Moral Injury倾向)。工作—家庭冲突加剧：需同时兼顾住院双亲却禁入病房、返家后仍伴不确定感与子女课业辅导负荷。综上，工作压力与个人/家庭牺牲相互交织严重损耗身心。

Theme 3: Coping Strategies（应对(Coping)策略）

积极策略含：(1)同伴支持(Peer Support)与团队协作——同事间互通情绪、分工协作形成"像一个整体作战"之归属感，抵消恐惧；(2)韧性(Resilience)与同理心——在相同处境同事身上汲取力量、彼此依靠以适应非常规照护流程；(3)职业主义(Professionalism)与职业使命感(Vocation)——危机强化了对护理价值的认同，"做好本职"带来内在慰藉。上述策略交互作用助其渡过难关。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总结：

本研究印证首波疫情期间护士频繁体验伴随无力感的挫败、波及私生活的恐惧、情绪孤独及去动机化，与既有ICU护士质性发现相符。初期信息缺失与准备不足加剧不安，但偶发护患深层联结可提供正向反馈。恐染疫是核心应激源，无知催生失控感、隔离行为及伦理困境（如隔离措施限制临终抚慰引致道德损伤倾向），迫使部分人做出与亲人物理分隔的痛苦抉择。研究结果提示未来应为长期高压暴露医护提供心理支持资源。尽管消耗巨大，本组护士展现出强烈职业责任感与团队凝聚力，同伴支持被证实具缓冲保护作用，表明护士心理体验不仅系个体反应，亦紧密关联组织条件、伦理张力及专业义务，此整体视角有助于制定更具情境敏感性的支援方案。

结论（翻译自原文Conclusions）：

本研究结果描述了COVID-19大流行最初数月护理专业人员经历的情绪影响，包括恐惧、挫败、不确定、焦虑及情绪超负荷感受。参与者亦识别出与团队协作、团结互助、职业精神及同伴支持相关的应对机制。这些发现有助于理解前所未有的健康危机下特定医疗情境中一线护理专业人员的体验。虽然结果不拟做统计学推广，但其强调了在未来紧急情况下关注医护人员情绪福祉及应对需求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