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预防与可持续食物系统：通过健康融入万策方法重新思考其关联

《The Journal of Climate Change and Health》：Obesity prevention and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rethinking the nexus through a health in all policies approach

　　

肥胖和食物系统的不可持续性交织成全球性挑战，需要协调一致的解决方案。高能量密度、超加工食品的饮食既增加了肥胖风险，也带来了巨大的环境足迹；与此同时，优先考虑产量和便利性的政策固化了资源密集型生产和致肥胖的食物环境。通过系统视角，研究人员绘制了供应链、食物环境和社会不平等之间的反馈回路，这些将肥胖与环境退化联系起来。研究人员提出“将健康融入所有政策”（Health in All Policies, HiAP）框架，以协调健康和可持续性目标，并克服部门孤岛。跨部门政策组合——涵盖农业和采购、财政措施、城市规划和交通、营销和学校营养以及贸易——可以带来“双重效益”（double-duty benefits），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意外后果。研究人员概述了实施原则（公平、问责及共同效益指标，如饮食质量、可负担性、温室气体（GHG）排放和土地利用）以指导评估。这一观点将肥胖预防和食物系统可持续性重新定义为相互促进的目标，提供了一个可操作的、以HiAP为指导的路线图，包括实用工具和可适应背景的政策组合，以通过综合的多部门行动打破其共生（syndemic）相互作用。

**论文解读：肥胖预防与可持续食物系统的协同路径——基于健康融入万策框架的系统性综述**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肥胖率在过去数十年间显著攀升。2024年一项覆盖1990至2022年的全球趋势研究显示，2022年超过10亿人患有肥胖，其中近9亿成年人身体质量指数（BMI）≥30，超过3.9亿儿童和青少年（5–19岁）存在超重；超重和肥胖的合并患病率从1990年的8%升至2022年的20%。与肥胖相关的健康风险贯穿整个生命周期，包括儿童期过早出现非传染性疾病和成年期多种代谢异常。肥胖的经济负担同样巨大，预计到2030年相关成本将达每年约3万亿美元，到2060年超过18万亿美元。与此同时，当前饮食模式严重损害食物系统的可持续性：全球食物系统贡献了约三分之一的温室气体（GHG）排放、消耗约70%的淡水资源并导致78%的淡水和海洋富营养化。以美国为例，以动物性食物为主的饮食习惯比更可持续的植物性模式多消耗8倍土地并多产生1.5倍GHG排放。但现有政策往往局限于单一部门（如健康或农业），未能有效应对肥胖与食物系统不可持续性之间构成的双向恶循环（即“共生关系”，syndemic）。这种恶性循环中，不健康、资源密集的饮食模式推高肥胖率，而肥胖又通过增加代谢性食物浪费（metabolic food waste, MFW）和对不可持续农业的更高需求加剧环境压力。因此，亟需一种系统性的跨部门框架来打破这一僵局。论文发表在《The Journal of Climate Change and Health》。

**二、主要研究方法与技术**

研究人员采用系统思维（systems thinking）框架，应用Meadows提出的杠杆点（leverage points）理论，识别从浅层（如税收、补贴参数调整）到深层（如范式转变、系统目标重置）的干预等级。具体方法包括：构建因果循环图（causal loop diagrams, CLDs）以可视化分析供应链、食物环境、社会不平等之间的反馈回路；开展群体模型构建研讨会（group model building workshops）以识别高影响力干预点；并通过多种政策模拟（如系统动力学仿真）预测财政措施（如含糖饮料税）的连锁效应。研究未涉及实验操作或样本队列，而是基于文献综述和多个国家的案例（如芬兰赛伊纳约基、美国、智利、伊朗、东南亚）进行跨情境比较分析。

**三、研究结果**

**1. Unsustainable diet and health outcomes（不可持续饮食与健康结局）**
通过对系统性综述和前瞻性研究的总结，研究人员发现：坚持可持续饮食模式（富含全谷物、蔬菜、水果且低添加糖）的人群超重和肥胖风险显著降低。机制上，维生素C可抑制脂肪生成并预防内脏脂肪细胞肥大；膳食纤维促进白色脂肪组织脂解以减少内脏脂肪积累；铁支持适应性产热；叶酸降低氧化应激和调节脂肪组织基因表达。相反，过量添加糖引发炎症、升高细胞内皮质醇水平并促进内脏脂肪堆积。此外，不可持续饮食（高加工食品、红肉、精制糖）不仅直接导致肥胖，还通过GHG排放引发全球变暖，而长期暴露于升高的CO₂可能诱导轻度高碳酸血症、低氧和酸中毒，通过氧化应激和炎症进一步破坏脂肪组织代谢。有机蔬果因更高酚类化合物和更低农药残留可降低肥胖风险，而传统种植中的农药残留则与内分泌干扰和代谢紊乱相关。

**2. Obesity and food system sustainability: a one-way street?（肥胖与食物系统可持续性：单向关系？）**
研究人员论证了肥胖与食物系统不可持续性之间的双向关系。肥胖通过增加医疗成本（平均为正常体重者的2倍）、降低生产力（每年因病缺勤多3天、生产力损失271–542美元）和促使提前退休，间接挤占用于可持续发展项目的资源。一项基于代谢性食物浪费（MFW）指标的研究显示，全球与超重和肥胖相关的食物浪费达140.7吉吨，其中欧盟（EU）占比最大（39.2吉吨），其次是北美和大洋洲（32.5吉吨），其生态足迹约为撒哈拉以南非洲的14倍。同时，肥胖推动了对资源密集型食物（如反刍动物肉、乳制品及加工食品原料）的高需求，加剧了土地、水和能源消耗及环境污染。

**3. Addressing the unsustainable diet–obesity syndemic: the critical role of HiAP（应对不可持续饮食-肥胖共生关系：健康融入万策的关键作用）**
研究人员将肥胖与不可持续食物系统描述为共生关系（syndemic），即两个或更多流行病在社会、环境与政策条件下协同互动。文献指出，政策惰性和政治领导力不足（包括强大商业利益抵制）是进展缓慢的主因。健康融入所有政策（Health in All Policies, HiAP）框架通过系统性地将健康考量纳入农业、教育、城市规划、贸易等所有部门，实现“双重效益”（double-duty）行动。通过构建概念框架（图1），研究人员展示了HiAP如何作为中心机制，协调多部门（健康、教育、农业、交通、城市规划）的行动，实施健康影响评估（Health Impact Assessment, HIA）和可持续发展影响评估，以同时减少肥胖和环境退化。芬兰赛伊纳约基市的实践表明：通过协调多部门干预（建设游乐场、移除日托中心甜零食、增加体育活动、提供学校健康餐），该市儿童肥胖率显著下降。

**4. Policy levers and future directions（政策杠杆与未来方向）**
研究人员从全球视角出发，提出可适应不同国家和地区的HiAP引导政策组合，涵盖以下杠杆：
- **战略治理与多部门整合**：建立部际工作组，强制实施健康和可持续性影响评估（HIA/SIA），利用因果循环图（CLDs）和群体模型构建打破致肥胖环境。如阿姆斯特丹健康体重计划通过社区参与的系统图绘制整合健康与城市可持续性。
- **经济与财政杠杆**：对含糖饮料（SSBs）和高脂肪、高盐、高糖食品（HFSS）征收≥20%税，并将收入再投资于健康项目；将农业补贴从低营养商品作物转向营养丰富的植物性食品和可持续农业；增加对水果、蔬菜的补贴并减少对红肉和乳制品生产的补贴。墨西哥的SSB税模型预测可减少肥胖和糖尿病，收入用于改善贫困地区公共卫生基础设施。
- **食物环境与信息监管**：实施法定限制向儿童营销不健康食品的规定，强制推行营养和可持续性标签（如交通灯系统结合生态足迹标签），并通过区域规划限制快餐店密度、推动健康食品零售环境。智利的食品标签和营销法规在减少含糖饮料购买上效果优于单纯税收。伊朗虽有限制学校附近广告的法规，但执行不力；家庭因素（如亲子冲突）对儿童饮食影响显著，因此需加强家庭营养素养教育。
- **公平导向与系统方法**：政策设计需优先解决社会弱势群体在肥胖和食物可及性上的不平等。在伊朗，需打破贫困与肥胖的恶性循环：通过定向补贴、安全活动空间和家庭营养教育。通过创建将肥胖预防与气候变化、粮食安全联系起来的叙事，调动民间社会支持，抵制商业影响。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强调：当前碎片化的单一部门应对策略不足以解决肥胖与食物系统不可持续性的共生关系；政治意愿薄弱、治理失败和商业利益抵制是主要阻碍。HiAP框架通过系统性整合健康与可持续性目标，提供了打破恶性循环的操作路径。未来重点应放在三方面：强化治理（通过健康影响评估和跨部门问责制）、动员社会支持（将肥胖预防与气候变化等宏大议题关联）、确保公平（政策需缩小而非扩大健康差距）。

研究结论：一项协调的、HiAP指导的战略——适应地方优先事项和能力——对全球范围内打破共生关系至关重要。不健康、资源密集的饮食模式推高肥胖率，而肥胖通过增加代谢性食物浪费和对不可持续农业的需求加剧环境压力，形成恶性循环。HiAP框架通过系统性整合健康与可持续性考量，实现双重效益行动。未来必须加强治理、动员社会支持并确保公平，以创造健康且可持续的选择成为默认选择，最终推动人类健康与星球可持续性的相互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