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改善癌症诊疗的同时降低其碳足迹：2025年ESMO大会上重点介绍的温室气体减排策略

《BJC Reports》：Improving cancer care while reducing its carbon footprint: GHG-mitigating strategies highlighted at ESMO 2025

　　

摘要（Abstract）：癌症诊疗的环境影响是新兴关注点，但可能附带减少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的肿瘤治疗策略仍缺乏充分描述。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uropean Society for Medical Oncology, ESMO）年会近3000份摘要为识别可降低肿瘤学领域碳足迹的临床验证方法提供了契机。研究人员回顾了2025年ESMO大会所有摘要，筛选出提示能显著减少药物用量、就诊频次、治疗持续时间或整体诊疗强度的研究。针对每篇入选研究，使用ECOVAMED药物碳足迹数据库及标准排放因子估算GHG排放量。结果共识别出10篇摘要，涵盖一级预防、治疗降阶（therapeutic de-escalation）、全身治疗减量或缩短疗程、生物标志物指导的治疗选择及非药物干预。数项策略在显示非劣效（non-inferior）或更佳临床结局的同时，大幅降低了治疗相关排放。值得注意的是，入选研究均未Explicitly评估环境影响。结论：2025年ESMO大会上多项策略可在改善患者结局的同时减轻癌症诊疗的环境负担。将环境终点系统性整合入临床研究将有助于识别此类双赢方案，推动更可持续的肿瘤学实践。

本文解读基于发表于《BMC Cancer Reports》（原文标注BJC Reports）的论文《在改善癌症诊疗的同时降低其碳足迹：2025年ESMO大会上重点介绍的温室气体减排策略》。

研究背景

医疗卫生部门约占全球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总量的5%，其中肿瘤学因诊疗强度高及全球癌症发病率预期上升，被认为是高排放专科。气候变化可影响医院运转、医疗设备供应及患者就医可及性，并危害人群健康。尽管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uropean Society for Medical Oncology, ESMO）已设立气候变化工作组并开设相关议题，肿瘤诊疗（含气候变化）的环境影响仍极少在学术大会中被讨论，主要原因是决策者与医务人员对此缺乏认知且缺少明确的GHG减排策略识别方法。2025年ESMO大会共展示2927篇摘要，均为评价疗效与安全性的传统临床研究，无一以评估癌症照护的环境影响或GHG减排潜力为目的。因此，研究人员希望从大会摘要中甄别那些已在临床上验证、具备非劣效或优效性且可能附带降低环境负担的治疗策略，并定量估算其GHG减排量，以证明优质诊疗与可持续医疗可并行。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人工审阅2025年ESMO大会全部摘要，初筛标准为提示可显著减少药物消耗、就诊次数、治疗时长或整体诊疗强度的研究；二次筛选确认入选。采用法国ECOVAMED口服及静脉药物碳足迹数据库获取各药品/耗材的单位排放因子（kgCO₂e/单位），统计纳入诊疗路径中消耗的药物与相关物品数量并相乘求和得到GHG排放量估算值，不确定性以95%置信区间（CI）表示。初始入选但经计算未显示排放降低的研究（N=8）予以剔除，最终保留10篇摘要进行深入分析与碳排放估算。

研究结果

治疗降阶（Therapeutic de-escalation）

对转移性前列腺癌患者，摘要2464P报道间歇性雄激素受体通路抑制剂（Androgen Receptor Pathway Inhibitor, ARPI）治疗（中位无治疗间歇期25个月），在不影响再挑战应答率（95%）前提下可减少持续用药带来的GHG排放——按不同ARPI品种估算，每人可节约约2334–4459 kgCO₂e。

减少剂量或缩短疗程（Reduction in doses or duration of treatment）

三阴性乳腺癌新辅助化疗联合低剂量帕博利珠单抗（pembrolizumab，50 mg×3次 vs 标准200 mg×8次）研究中，低剂量组病理完全缓解（pCR）率更高（53.8% vs 40.5%，p=0.047）且无额外毒性；将人均帕博利珠单抗用量从1600 mg降至150 mg可减排约2129±1171 kgCO₂e/人。黑色素瘤Safe Stop试验显示，获得客观缓解后早期停用抗PD-1抗体（中位24周 vs 持续至进展或24个月），2年持续缓解率81.8%、4年总生存（OS）率90.9%；较标准疗程平均少约26.7次三周一次给药，相当于避免约7830±4307 kgCO₂e（帕博利珠单抗）或6115±3363 kgCO₂e（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人，再加避免住院日的减排收益。局部晚期/转移性尿路上皮癌DISCUSⅡ期试验表明，顺铂-吉西他滨（cisplatin–gemcitabine）3周期序贯阿维鲁单抗（avelumab）维持 vs 6周期诱导，生活质量恶化更少，总生存（OS）与无进展生存（PFS）无差异；省去3次顺铂/吉西他滨输注可减排91.4±35.8 kgCO₂e/人加避免住院日收益。RAS/BRAF野生型转移性结直肠癌OptiPRime研究采用FOLFOX+帕尼单抗（panitumumab）6周期后改为5-FU单药维持（stop-and-go），达主要终点，月均排放从FOLFOX+帕尼单抗的238.2±112.8 kgCO₂e降至5-FU单药的约12.3±5.2 kgCO₂e（约降10–19倍），再加避免就诊的减排。乳腺癌/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骨转移患者使用骨改良药（Bone-Modifying Agent, BMA；唑来膦酸、帕米膦酸或地舒单抗denosumab）由每4–12周改为每24周（使用＞2年后），躯体功能与骨骼相关事件无劣于标准频次，可将年排放从87.05±47.84 kgCO₂e减半至29.02±15.95 kgCO₂e。

更好的患者筛选（Better patient selection）

肌肉浸润性膀胱癌术后ctDNA（循环肿瘤DNA，circulating tumor DNA）指导阿特珠单抗（atezolizumab）辅助治疗：仅ctDNA阳性者接受免疫辅助治疗，相较全体术后均给予辅助治疗，平均节约约2147 kgCO₂e/人，同时ctDNA阳性亚组无病生存（DFS）与OS均获益。

非药物治疗（Non-pharmacological treatments）

正念减压（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 MBSR）项目可缓解心理痛苦；结直肠术后结构化运动项目（CHALLENGE试验）较常规随访改善DFS（HR 0.72, p=0.017）与OS（HR 0.63, p=0.022），通过避免复发及后续高排放治疗间接减排。

一级预防（Prevention）

HPV（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疫苗预防宫颈癌及相关HPV相关恶性肿瘤，在瑞典类比发病率模型下，疫苗接种项目本身GHG排放可被因宫颈上皮内瘤变2–3级（CIN 2–3）及浸润性宫颈癌减少所避免的全程癌症诊疗排放所抵消。

讨论与结论翻译

本研究虽非穷尽性筛查，但凸显了2025年ESMO大会数项具GHG减排潜力的临床非劣效/优效策略。估算虽有局限，但可反映减排量级。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研究均以纯临床目标设计，未设环境终点，亦未在大会报告环境效益。理想情况下，碳足迹应像生活质量与经济性评价一样纳入临床试验终点。未来应拓展至诊断路径、远程医疗及供应链分析，肿瘤学会可通过设立可持续标签、专题会场及专项资助鼓励此类学术探索。治疗降阶、缩短/减量治疗、生物标志物指导筛选及一级预防值得优先支持。评估癌症照护环境影响不应被视为边缘课题，而是提升当下及未来患者照护质量、应对气候变化的合法科学路径。

结论（Conclusions）：2025年ESMO大会上多项策略可在改善患者结局的同时降低癌症照护的环境负担。将环境终点系统整合入临床研究有助于识别此类双赢方案，推进更可持续的肿瘤学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