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盲（Aphantasia）个体的运动表象（Motor Imagery）能力

《Neuropsychologia》：Motor imagery abilities in individuals who experience aphantasia

　　

运动表象（Motor Imagery，MI）是指对人体动作的多感官心理表征，包含视觉和动觉（Kinaesthetic）模态成分，在临床康复与体育运动情境中可有效促进运动表现提升及运动（再）学习。然而，心像盲（Aphantasia）个体自我报告完全缺乏自主视觉心像（Voluntary Visual Imagery），按常理应无法运用运动表象，也无法从基于表象的干预中获益。本研究旨在调查自述完全无自主视觉心像的心像盲参与者对自身运动表象相关能力的评价。194名自述完全无自主视觉心像的受试者完成了运动模拟能力问卷，分别评估其视觉运动表象、动觉运动表象及动作观察联合运动表象（Action Observation and Motor Imagery，AOMI）能力。结果显示，心像盲受试者无法产生视觉运动表象。但与视觉运动表象相比，受试者报告的动觉表象及AOMI能力显著更高，效应量（Effect Size）为中到大。尽管生成动觉表象和AOMI仍然困难，结果表明这些运动模拟能力相较完全缺失的视觉心像受损较轻。结果还首次提示，即时先行执行动作可能对心像盲个体的动觉表象生成具有启动（Priming）作用。

《Neuropsychologia》刊载论文《心像盲（Aphantasia）个体的运动表象（Motor Imagery）能力》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运动表象（Motor Imagery，MI）是对人体动作的多感官心理表征，通常包含视觉表象（在内心"看到"动作）与动觉表象（Kinaesthetic Imagery，在内心"感受"肌肉收缩与本体感觉），常用于运动技能学习与临床运动康复。传统观点认为视觉与动觉表象在MI中相互依存、密不可分，且有效MI依赖视觉心像能力。心像盲（Aphantasia）指个体完全或严重缺乏自主视觉心像（Voluntary Visual Imagery），约占总人群1%。既往少量研究表明心像盲者MI能力（含动觉MI）可能受损，皮层兴奋性在MI时无明显升高，且自述动觉MI评分低于非心像盲者，因此推测基于MI的干预对心像盲无效。但目前缺乏系统调查心像盲者不同MI模态（尤其动觉MI及动作观察联合运动表象Action Observation and Motor Imagery，AOMI）自述能力的研究，也不清楚先行身体执行动作或提供外部视觉示范（视频）能否辅助其MI生成。为此，研究人员招募完全自述无自主视觉心像的心像盲受试者，采用三种经典MI测评量表，考察其视觉MI、动觉MI及AOMI的自述能力差异，以及"先执行后想象"的动作启动效应与视频引导的潜在助益。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通过Aphantasia Network研究志愿者库线上招募自述完全无自主视觉心像的受试者，经VVIQ（Vividness of Visual Imagery Questionnaire）筛查剔除有视觉心像者，并经注意力检查与依从性检查，最终纳入194名成人（年龄M=48.15岁，右利手为主）。采用三种标准化问卷测评MI子维度：(1) VMIQ-2（Vividness of Movement Imagery Questionnaire-2），要求仅凭长时记忆想象12个动作，评外部视觉、内部视觉及动觉表象鲜明度（1–5分，转换为1–7分统一比较）；(2) MIQ-3（Movement Imagery Questionnaire-3），要求先物理执行4个指定动作再立即进行内/外视觉及动觉MI想象，评生成难易度（1–7分）；(3) AOMI-AQ（Combined Action Observation and Motor Imagery Ability Questionnaire），要求先看匹配性别与利手的演示视频→执行动作→边看视频边同步想象做该动作的动觉感受，评同步动觉MI难易度（1–7分）。VMIQ-2动觉分量表数据按比例重新标度为1–7分以便跨工具比较。采用重复测量ANCOVA（控制年龄、性别），Bonferroni校正事后比较及Cohen's d_z效应量分析。

三、研究结果

Internal Consistency Analysis（内部一致性分析）

各问卷及其子量表的Cronbach's α均≥.83，表明在完全心像盲样本中这些工具具良好至优秀的内部一致性。

Imagery Ability Comparisons——Descriptive Statistics（意象能力比较—描述统计）

所有视觉MI子量表（VMIQ-2外/内视觉、MIQ-3外/内视觉）均值≤1.20（1–7分量表），对应当"无图像/极难生成"；VMIQ-2动觉MI均值=1.77（介于无图像与模糊暗淡间），MIQ-3动觉MI均值=2.35，AOMI-AQ均值=2.44，对应当"困难—有些困难"。说明心像盲者对视觉MI基本无法生成，动觉MI虽仍困难但相对较好。

Imagery Ability Comparisons——Inferential Statistics（意象能力比较—推断统计）

重复测量ANCOVA显示问卷子量表主效应显著（p<.001，η²_ρ=.09）。所有视觉MI子量表间无显著差异（p≥.839）。三个动觉MI测评得分（VMIQ-2_Kinaesthetic、MIQ-3_Kinaesthetic、AOMI-AQ）均显著高于四个视觉MI子量表（p皆<.001，Cohen's d_z=.40–.77，中小至大效应），证实心像盲者可产生一定动觉MI且明显易于视觉MI。在动觉模态内：VMIQ-2_Kinaesthetic（无先行动作执行，靠长时记忆）显著低于MIQ-3_Kinaesthetic（p=.011，d_z=.41）及AOMI-AQ（p=.023，d_z=.45），表明即时先行物理执行动作可启动（Prime）心像盲者的动觉MI生成；MIQ-3_Kinaesthetic与AOMI-AQ无显著差异（p>.99，d_z=.08），说明额外提供视频引导未进一步提升动觉MI能力。协变量分析显示年龄增高与MIQ-3_Kinaesthetic评分降低显著相关（p=.045），VMIQ-2_Kinaesthetic呈边缘下降趋势（p=.062），但AOMI-AQ无年龄相关下降（p=.217），提示AOMI可能有助于随龄保持心像盲者的动觉MI能力。性别及子量表×性别交互均无显著性。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并浓缩原Discussion/Conclusion）

本研究利用心像盲个体探究运动表象中视觉与动觉模态的关系及独立性。假设部分成立：心像盲者自述视觉MI（内外视角）均接近完全缺失，符合预期；但动觉MI虽受损，自评显著高于视觉MI（中等至大效应），说明动觉MI可在无自主视觉心像下部分独立存在，只是较非心像盲者弱。第二个假设部分成立：先执行动作再想象（MIQ-3范式）比仅靠长时记忆想象（VMIQ-2）产生更高的动觉MI评分，支持动作执行对动觉MI具启动效应；但AOMI提供的视频引导较MIQ-3无额外增益，故在本研究单次短暂暴露条件下未简化心像盲者对MI干预的获益。年龄与纯动觉MI（MIQ-3、VMIQ-2动觉分量）负相关，而AOMI动觉评分无此随龄下降，值得进一步探究AOMI维持心像盲者动觉模拟能力的潜力。局限性包括依赖自陈量表、仅凭VVIQ界定完全心像盲未测多感官心像亚型、未做神经生理（皮质脊髓兴奋性）验证、AOMI仅单次短时视频暴露等。结论：心像盲个体虽不能产生视觉运动表象，但其动觉运动表象及AOMI能力相对保留（虽仍困难），且即时先行动作执行可启动动觉表象生成；AOMI视频本身未超越此启动效应，但或有助于抵消动觉MI随龄衰退趋势。这为了解视觉与动觉运动表象的解耦关系提供了新证据，并为心像盲人群设计基于动觉或AOMI的模拟训练指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