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velopmental Science》：Preschoolers’ Early Sentence Comprehension: Comparing Bilingual and Monolingual Children and the Role of Executive Function and Vocabulary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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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关于儿童句法结构理解的研究，主要考察了单语儿童对及物结构与不及物结构的早期意识，但关于双语儿童对同类句子结构理解的研究仍然不足。本研究比较了46名3–5岁、使用英语及另一种语言的双语儿童，与64名单语英语儿童在以下能力上的表现：将及物句与因果场景相联系，以
既往关于儿童句法结构理解的研究，主要考察了单语儿童对及物结构与不及物结构的早期意识，但关于双语儿童对同类句子结构理解的研究仍然不足。本研究比较了46名3–5岁、使用英语及另一种语言的双语儿童，与64名单语英语儿童在以下能力上的表现：将及物句与因果场景相联系，以及将不及物句与非因果场景相联系。与既往研究不同，本研究使用静态图片而非视频，为每种结构设置了8个试次，从而增加了试次数量，并将句法结构作为被试内操纵变量进行检验。研究人员还测试了儿童的词汇与执行功能（EF）技能，以观察其与句子理解任务之间的交互作用。两组儿童表现出相同的总体效应模式，不过单语儿童比双语儿童更稳定地将因果场景匹配到及物句：年龄较大的儿童比起不及物试次，更常将及物试次与因果场景相联系；而3岁儿童则倾向于将及物句和不及物句都与因果场景相联系。双语与单语儿童在执行功能表现上并无差异，且执行功能与句子解释无关；但单语儿童的英语词汇得分更高，且词汇量更大的儿童更能够将因果场景区分为及物句的匹配对象。结果表明，句法结构理解方面的差异更可能与年龄和语言能力有关，而非与儿童所使用语言的数量有关。
该文发表于《Developmental Science》，聚焦学龄前儿童早期句法理解的发展机制，核心问题是：双语儿童在英语及物句与不及物句理解上的发展轨迹，是否与单语儿童存在本质差异，以及这种差异究竟主要来自双语经验本身，还是来自年龄、词汇水平与执行功能等更基础的发展因素。既往研究已经较充分地表明，单语儿童在幼年阶段便能够利用句法线索理解新异动词（novel verb）所出现的事件结构，尤其能够将及物结构与因果事件对应起来，这通常被视为句法自举（syntactic bootstrapping，即儿童借助句法框架推断词义与论元关系）的证据。然而，双语儿童由于语言输入分散在两种语言之中，其单一语言中的词汇增长速度往往低于单语同龄儿童，这容易引发“语言延迟”的担忧。与此同时，关于双语儿童是否以与单语儿童相似的方式形成抽象的动词—句法知识，目前证据仍然有限。正因如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以系统比较双语与单语学龄前儿童对英语基本句法结构的理解，并进一步评估词汇发展与执行功能在这一过程中所起的作用。
研究人员围绕英语及物句与不及物句的理解展开实验。及物结构通常编码施事与受事之间的因果关系，在英语中主要通过主语—动词—宾语（SVO）语序表达，因此儿童若掌握相关句法知识，便应更倾向于将及物句匹配到含有一方作用于另一方的因果场景。不及物结构则通常只涉及一个参与者角色，或以并列主语表达两个参与者共同实施的非因果动作，因此其在事件匹配上本身更具歧义性。论文指出，以往研究对单语儿童的结果相对一致：儿童通常能够较早将及物句与因果事件对应，但在不及物句条件下往往表现为随机水平，原因并不必然是缺乏句法知识，而可能是因为不及物句在实验图景中既可指向非因果共同动作，也可能被宽泛解释为对因果场景整体活动的描述。因此，本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不仅首次直接比较双语与单语儿童在这一经典范式中的表现，而且通过更高试次数和被试内设计，更稳健地检验儿童是否真正区分了两类句法结构。
在方法上，研究纳入46名3–5岁双语儿童与64名3–5岁单语英语儿童。双语组儿童均使用英语和另一种语言，样本主要来自英国伯明翰与考文垂地区家庭数据库、社交媒体及线上招募平台。研究采用在线实验流程，核心任务为强迫选择指认任务（forced-choice pointing task）：儿童听到包含新异动词的句子后，在屏幕上两个候选静态场景中选择与句子匹配的图像。实验设置及物句与不及物句两类结构，每类8个试次，属于被试内设计；同时采用英国英语跨语言词汇任务（Cross-linguistic Lexical Tasks, CLTs）中的动词理解分测验评估英语词汇水平，并以双价图形任务（Bivalent Shape Task, BST）评估非语言执行功能。统计分析使用逻辑混合效应模型（logistic mixed effects model, LME），将句型、语言组别、年龄（月龄）以及词汇和执行功能得分纳入模型。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报告了总体句子理解表现。
3.1 双语与单语儿童的句子理解
在人物辨认、真实动词练习和筛查试次中，两组儿童几乎都达到天花板水平，说明他们在正式测试前理解了任务要求。在正式试次中，双语组和单语组总体上都更倾向于将及物句匹配到因果场景，而不是将不及物句匹配到因果场景。逻辑混合效应模型显示，句型主效应显著，说明儿童确实区分了及物句与不及物句；语言组别主效应也显著，说明单语儿童总体上比双语儿童更常选择因果场景；此外，句型与语言组别之间存在显著交互，表明单语儿童比双语儿童更稳定地把因果场景对应到及物句。年龄本身的主效应不显著，但句型与年龄的交互显著，说明随着年龄增长，儿童更倾向于在及物条件下选择因果场景，而在不及物条件下减少对因果场景的选择。
进一步分组分析表明，双语组与单语组内部都呈现相同的发展趋势：在两组中，年龄较大的儿童都比年龄较小的儿童更能区分及物句与不及物句。对双语儿童而言，及物句条件下选择因果场景的倾向显著高于不及物句，且年龄越大，这种区分越明显。单语儿童也呈现同样模式，说明两类语言经验背景下的儿童在句法发展方向上具有一致性。
3.1.1 年龄组分析
年龄组分析进一步揭示了这一发展图景。双语3岁儿童在及物句条件下选择因果场景高于随机水平，但在不及物句条件下同样高于随机水平，说明这一年龄段儿童倾向于把两类句子都解释为指向因果事件。双语4岁和5岁儿童则在及物句条件下高于随机水平，而在不及物句条件下处于随机水平。单语儿童表现出完全相同的模式：3岁组在及物句和不及物句中都更倾向于选择因果场景；4岁和5岁组则只在及物句中表现出稳定的因果场景偏向，而在不及物句中不再偏向任何一类场景。由此可见，3岁儿童对并列主语不及物句存在系统性偏误，往往把它们也解释为因果结构；而4–5岁儿童已经能够将不及物结构与典型因果场景区分开，尽管他们仍未稳定地将其专门映射到非因果场景。
3.2 句子理解与词汇、执行功能的关系
在个体差异因素方面，单语儿童在CLTs英语动词理解得分上显著高于双语儿童，而两组在BST执行功能得分上没有显著差异。两项任务得分都随年龄增长而提高，且词汇与执行功能得分之间存在正相关。将词汇与执行功能纳入句子理解模型后，结果显示：句型主效应和语言组别主效应依然存在，句型与语言组别交互也仍显著；词汇得分本身没有独立主效应，但词汇得分与句型之间存在显著交互，说明词汇水平越高，儿童越能在及物句中选择因果场景，同时在不及物句中减少对因果场景的泛化。相反，执行功能得分既无主效应，也未与句子理解产生显著交互。这表明，与该任务相关的关键个体差异主要体现在语言能力，尤其是动词词汇知识，而非执行控制能力。
论文讨论部分强调，本研究最重要的发现是：双语与单语学龄前儿童在英语基本句法结构理解上表现出高度相似的发展模式。尽管单语儿童在英语词汇测验与及物句匹配上的表现略优于双语儿童，但这种差异更可能反映英语单一语言暴露量和词汇发展的不同，而不是双语经验导致的句法发展迟缓。研究结果支持这样一种判断：双语儿童同样能够形成关于及物结构的动词普遍性知识（verb-general knowledge），并在与单语儿童相近的年龄阶段表现出高于随机水平的理解能力。因此，双语发展并未显示出质性的句法缺陷，这对于纠正关于双语儿童“语言延迟”的社会印象具有现实意义。
关于不及物句，论文认为较年长儿童在该条件下达到随机水平，与既往研究一致。这意味着并列主语不及物句在事件指称上存在固有歧义：它既可能描述两个角色同步实施的非因果动作，也可能被理解为对因果场景中整体活动的宽泛命名。3岁儿童则更可能系统性误解这一结构，可能将第一个名词视为施事，并错误地把第二个名词解释为受事，从而把并列主语不及物句当作因果句来处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模式同样出现在双语与单语儿童中，再次说明双语儿童的发展路径并未偏离单语儿童。
研究人员同时指出，执行功能并未解释句子理解中的年龄差异，也未显示双语优势。作者认为，这一结果可能与样本多来自高社会经济地位（SES）家庭有关，因为高SES背景可能缩小群体间在认知控制与语言能力上的差异。此外，双语样本语言背景多样，虽提高了样本代表性，但也可能引入跨语言影响的个体差异。在线测试环境、双语样本量略低于预期、以及缺乏更细致的双语输入量测量，也是论文承认的局限。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为：本研究表明，双语与单语学龄前儿童都能够在较多实验试次中灵活处理新异动词及物句与不及物句，说明幼儿可以完成更高负荷的句法理解实验，并为早期语法知识提供更稳定的测量。无论语言背景如何，学龄前儿童都已具备针对及物句的动词普遍性知识，而且这种能力会随着年龄增长和词汇发展而增强。单语儿童的英语词汇得分更高，在句子理解任务中的正确性也更稳定，但两组儿童在相同年龄段都表现出高于随机水平的及物句理解。对于不及物句，两组中较年长儿童的指认模式与既往研究一致，即因果场景和非因果场景都可能成为合理指称对象，而较年幼儿童则表现出与并列主语相关的系统性误解。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支持双语与单语儿童在早期句子理解上的发展表现大体相似，相关差异更主要受年龄和语言能力影响，而非受掌握语言数量本身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