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平衡之道:受赌博影响他人如何支持自身及赌博者

《Journal of Gambling Studies》:A Balancing Act: How Affected Others Support Themselves and Those Who Gamble

【字体: 时间:2026年06月14日 来源:Journal of Gambling Studies 2.2

编辑推荐:

  赌博相关危害不仅影响赌博者个体,也影响其家庭成员、朋友以及更广泛的社区,这些群体被称为受赌博影响他人(affected others, AOs)。AOs在经济、关系与心理等多个领域承受显著危害,但在治疗服务场景中仍代表性不足。新近证据表明,AOs具有双重需求:

  
赌博相关危害不仅影响赌博者个体,也影响其家庭成员、朋友以及更广泛的社区,这些群体被称为受赌博影响他人(affected others, AOs)。AOs在经济、关系与心理等多个领域承受显著危害,但在治疗服务场景中仍代表性不足。新近证据表明,AOs具有双重需求:一方面需要支持以管理自身所承受的赌博相关危害,另一方面需要指导以帮助其支持赌博者。然而,这些需求尚未得到充分探讨,尤其是在亲密伴侣之外的人群中。为弥补这些空白,本研究提出两个研究问题:(1)AOs采用何种策略降低赌博相关危害;(2)这些策略是否因关系类型不同而存在差异。研究对44份来自伴侣、家庭成员、朋友及同事的深度半结构式访谈进行了二次分析,并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研究归纳出3个主题,用以描述AOs如何在这一双重需求框架下应对赌博相关危害:维持整体稳定(通过与他人交谈、寻求专业支持、设定边界以及创造距离来保护福祉);推动改变(通过限制共享财务获取、设定支出限额以及鼓励求助来尝试影响赌博行为);需求各异而选择有限(希望获得实践性、技能导向型支持,但同时面临获取障碍)。贯穿各主题,伴侣更倾向于采用最后通牒和财务控制等更直接的策略,而非伴侣群体则更常采取间接、建议式或支持性角色。这些关系差异提示,干预措施应依据关系类型进行定制,并明确构建以AO为中心的支持体系,以确保现有资源能够契合AOs现实中管理赌博相关危害的方式,而非将AOs视为同质化群体。
《Journal of Gambling Studies》发表的这项研究聚焦于“受赌博影响他人”(affected others, AOs)这一长期在赌博危害研究与服务体系中被低估的人群。既往研究已反复证明,赌博相关危害并不止于赌博者本人,而会沿着家庭、亲属、朋友、同事等社会关系网络扩散,造成经济损失、关系紧张、情绪困扰、生活质量下降以及工作与学习功能受损等多维后果。平均而言,一名存在有害赌博行为者会直接影响至少6名他人。尽管AOs承受的负担沉重,但其进入正式求助系统的比例始终偏低,说明现有支持体系未能充分回应这一群体的真实需求。

在理论层面,研究背景建立在压力—负担—应对—支持模型(stress-strain-coping-support, SSCS)以及家庭系统与关系视角之上。上述框架强调,AOs并非被动承受者,而是在持续压力下采取不同形式的应对行动,包括情绪处理、关系撤离、行为干预以及寻求社会支持等。然而,现有文献虽然已经识别出AOs兼具两类核心需求——既要处理自身受到的危害,又要思考如何帮助赌博者改变——但对这种“双重需求”的具体展开机制仍认识不足。尤其重要的是,过往研究多集中于亲密伴侣,较少比较其他AO群体,如成年子女、兄弟姐妹、父母、朋友或同事。正因如此,现有干预策略容易默认AOs是单一同质群体,忽视不同关系位置所带来的能力、责任感、情绪卷入程度与可操作空间的差异。本研究因此旨在回答两个关键问题:AOs究竟采用哪些策略减轻赌博相关危害;这些策略是否会随其与赌博者关系类型不同而发生变化。

研究人员基于澳大利亚COVID-19疫情背景下一项更大范围现象学研究的访谈资料开展二次定性分析,重点聚焦AOs如何支持自己以及如何应对赌博者的赌博行为。研究样本包括44名成年AOs,涵盖伴侣与非伴侣两大类,其中非伴侣又包括父母、成年子女、兄弟姐妹、其他亲属以及朋友或同事。论文的核心贡献在于,它不是简单罗列AOs遭遇了什么危害,而是进一步揭示AOs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平衡”两种任务:一边保护自身,一边试图推动赌博者发生改变。研究结果表明,AOs的应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清晰的关系嵌入性:一个人是伴侣、子女、手足还是朋友,将决定其能够做什么、认为自己有权做什么,以及愿意承担多大代价。

方法上,研究主要采用3项关键技术路径。其一,样本来自澳大利亚Victoria与New South Wales于2021年6月至12月招募的44名成年AOs队列,访谈通过Zoom语音或电话完成。其二,研究在更大研究资料基础上实施聚焦式二次分析,对半结构式深度访谈相关片段进行重新编码。其三,分析方法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以归纳方式识别AOs在不同关系情境下管理赌博危害的策略模式,并借助NVivo(Lumivero, v15)进行资料组织与主题发展。

研究结果部分形成了3个主题,分别呈现AOs在应对赌博相关危害时的主要路径。

第一个小标题是Holding it Together。该主题揭示,AOs首先需要“把自己稳住”,即通过多种方式维持个人心理与生活的基本稳定。研究人员发现,AOs常通过与朋友和家人谈论问题来管理压力,这种非正式支持既能提供实用建议,也能提供情绪确认。对伴侣而言,这类谈话尤为重要,因为其不仅帮助释放压力,也减轻孤立感和羞耻感。与此同时,研究也显示披露并非轻易之举。许多AOs因羞耻、污名、害怕被评判,或担心给亲友增添负担,而倾向于保持沉默;部分受文化规范影响者还会避免将“家事”外传。除非正式支持外,也有少数参与者寻求心理学家或咨询服务,通常是将赌博相关压力纳入自身心理支持框架中处理。该主题还显示,设定边界与拉开距离是重要应对策略,包括限制金钱支持、回避冲突、情绪抽离、身体回避等。研究人员发现,非伴侣AOs更容易在情绪和空间上与赌博者拉开距离,因为双方在金钱、同居和照护责任上的纠缠较少;相较之下,伴侣即使有意抽离,也常因共同生活、共同财务和情感依赖而难以真正退出。除此之外,正念冥想、烹饪、锻炼、投入工作以及查找赌博帮助网站和同伴经验,也构成AOs保护自我福祉的重要方式。总体而言,该主题表明,AOs管理危害的首要步骤常常不是改变赌博者,而是先恢复自身的控制感与心理距离。

第二个小标题是Pushing for Change。该主题说明,AOs并不满足于单纯自我调节,很多人还会主动尝试推动赌博行为改变。但不同关系类型决定了干预方式的直接性与强度。研究人员发现,伴侣更常动用直接策略,例如设置支出上限、控制共享资金、发出最后通牒,或借助关系中的现实约束推动对方减少赌博。这类方式反映出伴侣由于与赌博者共享财务与家庭生活,既更有动力,也更有能力进行直接干预。与之相对,非伴侣AOs更常使用间接方式,例如建议对方联系赌博热线、推荐替代活动、给予劝导、联合家属形成一致立场等。尤其是家庭成员,往往会与其他亲属讨论如何共同回应赌博问题,以减少继续借钱或纵容行为。研究进一步指出,AOs的策略会随危害升级而演变:起初可能以温和建议或情感劝说为主,之后若问题加重,则转向更强硬的边界设定或动员更多关系网络成员介入。不过,研究也明确显示,直接性并不等同于有效性。无论伴侣还是非伴侣,许多以“停止赌博”“更自律”“别浪费钱”为核心的道德化表达,通常难以带来持续改变,反而可能引发抵触、沉默或关系破裂。因此,该主题提示,AOs虽然普遍承担推动改变的任务,但其可用策略、策略升级轨迹以及策略效果都深受关系权力结构与关系风险的限制。

第三个小标题是Different Needs, Limited Options。该主题集中呈现AOs对支持服务的期待以及现实中的可及性限制。研究人员发现,AOs希望获得的不只是一般性情绪支持,更需要具有实践性和技能导向的帮助,尤其是围绕沟通、冲突处理和与赌博者共同对话的中介性支持。例如,一些参与者希望有中立第三方协助双方表达意见并推进问题解决。研究进一步表明,不同AO群体对支持重点的期待并不相同。伴侣更强调那些能够同时承认其AO身份、照顾其个人福祉并帮助其理解如何支持赌博者的资源,特别是线上和线下同伴支持空间,因为这些场域可提供经验共享、情感验证与实操建议。相反,非伴侣AOs更强调面向赌博者本人或制度层面的支持,例如强化网络赌博监管、限制赌博可得性等。该主题同时揭示了多重服务障碍,包括等待时间长、服务供给不足、咨询费用高、语言障碍以及文化适配性不足等。即便已经接触服务,一些AOs仍认为获得的是“模板化”“一刀切”的建议,缺乏对具体关系处境的理解。由此可见,AOs的问题并非单纯“没有资源”,而是现有资源往往与其关系情境、文化背景和实际任务不匹配。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总结指出,本研究深化了对AOs双重需求框架的理解。首先,AOs广泛依赖非正式支持和自助策略,而非专业服务,这与既往研究一致,但本研究进一步揭示了伴侣与非伴侣在利用这些资源时的功能差异:伴侣更倾向于为自身情绪减压而求助,非伴侣则更倾向于借助他人意见来规划如何影响赌博者。其次,羞耻感与污名普遍阻碍各类AOs披露问题和主动求助,说明服务体系不仅需要存在,更需要明确传递“不评判、可理解、适用于AOs”的信号。再次,撤离或疏离虽然是经典应对模式之一,但对伴侣而言常常并非真正可自由选择的策略,因为同居、财务依赖和照护义务会使“退出”在结构上受限。这一发现提示,现有模型对“撤离”可行性的理解仍需细化。最后,研究强调AOs并不是消极旁观者,而是在持续地调节自身、尝试影响赌博行为并穿梭于支持系统之间;然而,他们投入的大量努力与实际能获得的改变之间存在显著落差,这种长期缺乏支撑的应对负担本身就是重要公共健康问题。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是首个针对亲密伴侣之外AOs如何管理赌博相关危害的定性探索。研究发现深化了对AOs如何同时运用聚焦自身与聚焦赌博者策略的理解,并揭示了其在应对危害和寻求支持方式上具有重要的关系差异。伴侣通常描述的是由相互依赖关系和持续危害暴露所塑造的策略,并且往往需要既能处理自身福祉、又能应对赌博行为的支持。相比之下,非伴侣AOs似乎更能够保持距离并设定边界,其支持需求更多围绕如何以间接方式鼓励赌博者改变。各类群体总体上主要依赖非正式与自我导向策略,而与专业服务的接触有限。整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AOs的经历与支持需求在很大程度上受关系情境塑造,从而凸显出依据不同AO群体现实处境对干预与服务进行定制的重要性。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