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xual & Reproductive Healthcare》:Achievement of a physiological birth: insights from a qualitative study on women's motivations and decis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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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越来越多的女性寻求更具生理性的分娩方式,选择在没有硬膜外镇痛(epidural analgesia)的情况下分娩。然而,她们中的大多数最终仍会选择硬膜外镇痛。
方法:研究人员采用半结构式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开展一
背景:越来越多的女性寻求更具生理性的分娩方式,选择在没有硬膜外镇痛(epidural analgesia)的情况下分娩。然而,她们中的大多数最终仍会选择硬膜外镇痛。
方法:研究人员采用半结构式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开展一项定性研究(qualitative study),以探讨最初希望实现生理性分娩的女性,围绕硬膜外镇痛所作最终决定的形成过程。
结果:研究共访谈14名女性。关于是否使用硬膜外镇痛的决策,被揭示为一个贯穿整个产程(labour)、动态变化且持续演进的过程,其形成受到多种相互作用因素的影响,包括个体动机、与恐惧相关的考量、既往分娩经历、产前准备、疼痛管理策略以及感知到的支持。这些因素共同影响女性维持或修正其初始分娩计划的能力。积极动机包括期望获得更亲密、更主动的分娩体验;而消极动机则主要与对活动受限或硬膜外镇痛失效的担忧有关,这些担忧往往由压力或焦虑驱动。某些特征,如产次(parity),被描述为不可改变因素;而感知支持及活动机会则被报告为影响女性体验与决策的情境性因素。
结论:这些发现强调,应采取个体化、以女性为中心(woman-centered)的方法,将分娩决策视为一个持续演变的过程,并在整个产程中支持女性不断变化的需求。
该论文发表于《Sexual 》。研究聚焦于当代产科实践中一个具有现实针对性的问题,即越来越多孕妇在孕期表达“生理性分娩”意愿,希望避免硬膜外镇痛(epidural analgesia),但在真实临产过程中,许多人最终仍改变原有计划。传统研究已较充分描述硬膜外镇痛的使用率、镇痛效果及产妇满意度,也注意到女性对于减少医疗干预、保留身体主动性与自然体验的诉求不断增强。然而,仅凭流行病学数据或干预率统计,难以解释女性在分娩过程中为何改变决定、如何重新评估疼痛、疲劳、恐惧与支持等因素,以及这些因素如何共同塑造其最终选择。研究人员因此开展本项定性研究,旨在从女性主观经验出发,分析原本计划进行生理性分娩者在分娩过程中围绕硬膜外镇痛作出最终决定的形成机制。研究结果表明,是否使用硬膜外镇痛并非单一时点上的二元选择,而是一个受个体动机、既往经验、产前准备、疼痛应对方式和照护支持共同影响的动态过程。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推动临床从“是否坚持原始分娩计划”的结果导向,转向“如何在产程中持续支持女性变化中的需求”的过程导向,为构建更具个体化、以女性为中心(woman-centered)的分娩照护模式提供了经验依据。
在方法上,研究人员于2023年2月至5月在法国Besancon大学医院中心产科病房开展定性研究,自愿纳入14名成年女性。所有受试者均为单胎妊娠并经历自发性阴道分娩,且在孕前或产前最初表达过无硬膜外镇痛分娩意愿,不论其最终是否接受硬膜外镇痛均可纳入。研究采用产后72 h内的一对一半结构式访谈收集资料,每次30–60 min;访谈内容围绕初始动机、产程中决策演变、非药物性疼痛管理方式及医护支持作用展开。资料分析采用Braun和Clarke提出的六步骤归纳性主题分析(inductive thematic analysis),由两名研究成员进行反复编码、主题归类与一致性讨论,并在资料收集与分析并行推进中实现主题饱和。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首先以“Motivations for planning a physiological birth”为题,说明女性最初计划生理性分娩的原因。研究显示,受访者的核心诉求集中于更自然、更少医疗干预、更具自主性的分娩体验。部分女性希望在分娩中保持主动参与,完整体验宫缩、用力和胎儿娩出的全过程,并强调希望保留身体控制感与行动能力。对部分经产妇而言,既往有硬膜外镇痛分娩经验并不一定强化其再次使用意愿,反而因比较后认为无硬膜外镇痛更“自然”或产后状态更好,而倾向再次尝试生理性分娩。与此同时,研究也识别出以恐惧为基础的动机,例如担心硬膜外镇痛相关技术并发症、穿刺过程、药效不足或过强、推动阶段感觉消失,以及由此造成的焦虑。另有女性将硬膜外镇痛与卧床、失去移动能力、依赖他人联系起来,因此对其持回避态度。该部分说明,生理性分娩的意愿并非单纯源自理念认同,也可能与对医疗化干预的不安密切相关。
随后在“Evolution of the birth plan during labour”部分,研究讨论了分娩计划在产程中的变化。结果表明,部分女性在临产后改变了原先不使用硬膜外镇痛的计划,而推动这一变化的核心因素包括疼痛强度、疲惫、情绪脆弱及精力耗竭。最终选择硬膜外镇痛的女性常担心若忍耐至后期再提出需求可能“为时已晚”,这种预期本身即构成压力来源。实际产程中,宫缩疼痛、娩出过程及缝合相关不适均可能成为放弃原计划的重要原因。相较之下,最终未接受硬膜外镇痛者较少报告上述“无法承受”的预期性恐惧,且更常调用产前建立的应对策略。该部分强调,分娩计划并非静态承诺,而是在不断变化的身体感受与情绪状态中被持续调整。
在“Themes for achieving a birth without epidural analgesia”总标题下,研究进一步提炼出多个有助于实现无硬膜外镇痛分娩的主题。其一,“Influence of previous birth experiences on perceived self-efficacy”指出,既往分娩经历深刻影响女性对自身分娩能力的判断。曾经顺利完成无硬膜外镇痛分娩的女性,更容易形成稳定的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即个体对自身完成特定任务能力的信念),并相信自己可以再次做到。经历过有无硬膜外镇痛两种分娩方式的女性,则往往基于比较经验而明确偏好后者。由此可见,过往经验不仅是记忆性事件,也是塑造分娩期待与选择的重要心理资源。
其二,“Antenatal preparation as a source of self-confidence and emotional readiness”表明,产前准备是支持女性坚持分娩计划的重要基础。除常规产前课程外,受访者还提到呼吸训练、瑜伽、催眠(hypnosis)和身心放松训练(sophrology)等方法。这些方式并非被视为保证成功的技术,而是帮助减轻焦虑、增强镇定感与提升疼痛应对能力的资源。部分女性还提到,若既往存在创伤性或困难分娩经历,需在下一次分娩前进行心理整理和情绪加工。研究据此指出,产前准备的意义主要不在于决定结局,而在于增强女性的情绪准备度、控制感与信心。
其三,“Pain management strategies and bodily engagement during labour”聚焦产程中的疼痛管理策略。最终未使用硬膜外镇痛的女性更强调主动的身体参与,如步行、使用分娩球、跳舞、调整体位以及专注呼吸等。这些活动既帮助其应对疼痛,也维持了对分娩过程的控制感。相反,选择硬膜外镇痛者则更多将其描述为一种使自身得以休息和恢复体力的方式,并不一定意味着完全退出分娩参与。部分女性指出,在低剂量或特定情境下,硬膜外镇痛后仍可保留一定活动能力和身体感知。还有受访者描述,通过呼吸和专注自身,能够出现时间感改变甚至某种与疼痛分离的体验。该部分揭示,疼痛管理不是单一路径,而是围绕活动性、恢复需求和可承受度不断调整的策略组合。
其四,“Birth environment and relational support as facilitators of perceived safety”强调分娩环境与关系支持对安全感形成的促进作用。所谓低干预分娩室为女性提供了相对安静、保护性更强的空间,淋浴、温水浴、音乐、柔和灯光等感官舒适措施有助于缓解疼痛并增强放松体验。无论最终是否接受硬膜外镇痛,伴侣和医护人员的持续支持均被普遍认为至关重要。受访者尤其重视陪伴、尊重、非侵入性照护及情感安抚,因为这些因素能够增强安全感、自由感与可控感,并直接影响其对疼痛和决策过程的体验。研究在此说明,支持并非镇痛措施的附属物,而是塑造分娩经验的重要关系性过程。
讨论部分首先以“Main results”概括核心发现,指出硬膜外镇痛相关决策是多因素共同作用下的动态过程,而非固定或线性的选择。接着在“A generally positive birth experience, regardless of epidural analgesia use”中指出,无论最终是否使用硬膜外镇痛,受访女性总体上都报告了积极的分娩体验。这提示临床照护不应仅以“是否实现无硬膜外镇痛”为成功标准,而应重视在计划变化时仍维持尊重与支持。于“Motivation and self-efficacy”中,研究人员结合Bandura自我效能理论,指出积极动机如追求自主、身体控制和生理性体验,通常较有助于维持目标;以恐惧为核心的消极动机则更脆弱,更容易在疼痛和疲劳面前动摇,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不合理,而是说明此类女性可能更需要额外支持与更充分准备。
在“Prenatal preparation: a central resource”中,讨论进一步确认既往分娩经验和产前准备对决策具有关键意义。研究认为,呼吸、瑜伽、催眠和放松训练等补充性准备方式,能通过降低焦虑和提升主观准备感来帮助女性应对产痛,而不是机械地“确保成功”。在“Mobility as a pain management strategy”中,研究强调活动能力对希望实现生理性分娩的女性尤为重要;同时,论文提出硬膜外镇痛与非药物方法并不应被视为彼此对立,保留一定活动性的低剂量硬膜外镇痛可作为临床上兼顾镇痛与分娩主动性的选项。这样的理解有助于减少女性因改变计划而产生的失败感。在“The central role of support”中,研究再次强调支持的普遍重要性,认为照护者的同理、尊重与持续陪伴,连同自然化分娩空间的配置,共同构成促使女性感到安全、被理解并能实时调整决策的关键条件。
关于局限性,论文指出,访谈于产后72 h内完成,产后情绪状态及新生儿健康带来的积极情绪可能影响女性对分娩经历的回顾;此外,初产妇比例有限,限制了对产次差异的深入分析;因此结果应理解为对受访者经验的深描,而非统计学推广。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这项定性研究凸显了围绕硬膜外镇痛所作决策的复杂性,该决策呈现为一个动态且依赖情境的过程。女性的分娩经历揭示出多项影响其选择的主题,包括个人动机、产前准备、疼痛管理策略以及感知到的支持。这些主题以复杂且彼此关联的方式相互作用,塑造了个体决策,并反映出每位女性独特的需求与处境。研究结果强调,应采取个体化、以女性为中心(woman-centered)的方法,将产程中的决策视为持续演变的过程,而非固定不变的预设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