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in Critical Care》：Intensive Care Nurses' Experiences With Digital Silence and Implications for Care: A Qualitative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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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数字化转型最为复杂，先进技术、持续性数据流与报警系统使数字化所带来的最突出且最脆弱的后果暴露得最为明显。
目的：深入理解重症监护护士对数字沉默行为的体验及其对患者照护的影响。
研究设计：本研究为现象学研究，并依据定性研究报
背景：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数字化转型最为复杂，先进技术、持续性数据流与报警系统使数字化所带来的最突出且最脆弱的后果暴露得最为明显。
目的：深入理解重症监护护士对数字沉默行为的体验及其对患者照护的影响。
研究设计：本研究为现象学研究，并依据定性研究报告统一标准（Consolidated Criteria for Reporting Qualitative Research）进行报告。研究人员采用目的抽样选取17名ICU护士，开展面对面访谈，并运用Colaizzi现象学分析法对叙事资料进行分析。
研究结果：“重症监护护士的数字沉默体验”可归纳为两个主题：（1）数字沉默的认知与属性；（2）数字沉默的个体与集体影响。ICU护士对数字沉默行为的认知程度从明确觉察到未能识别不等，而该行为既带来个体层面的情绪负担，也成为限制专业功能发挥和集体临床表现的因素。研究共识别出7种数字沉默类型，分别归类为行为性数字沉默（对信息回复延迟或遗漏、忽视报警与通知、偏好非正式或非官方平台、对数字教育与指南保持沉默）、技术性数字沉默（对技术问题漠视）、组织性数字沉默（临床照护过程中电子文书记录延迟或不完整）以及混合性数字沉默（有意或无意阻断信息共享）。研究同时针对每一种类型提供了成因、影响及缓解策略。
结论：在ICU中，数字沉默不仅仅是个体偏好或疏忽的结果，也源于技术和组织层面问题，这表明高工作负荷、强烈的数字数据流、缺乏用户友好性的系统以及有限的组织支持等相互作用因素均发挥作用。
临床实践相关性：有必要采取行动，这应始于本科阶段教育，同时重新思考系统设计，确保长期持续实施，并积极吸纳护士参与，以更好地理解如何将数字系统整合进工作流程并推动其转化。
该文发表于《Nursing in Critical Care》，聚焦重症监护病房（ICU）高度数字化情境中的“数字沉默”现象。随着电子健康记录（EHR，electronic health records）、监护设备、报警系统以及移动通信工具持续嵌入重症照护流程，ICU已成为医疗数字化程度最高、信息流最密集、技术依赖性最强的临床场域之一。数字系统一方面强化了患者监测、临床决策与团队协作，另一方面也带来了信息过载、记录负担加重、报警疲劳和系统复杂性上升等问题。在此背景下，数字沟通中对消息、警报、记录或交互的有意或无意“不回应”，即“数字沉默”，逐渐成为影响护理质量与患者安全的潜在风险。然而，既有研究更多关注报警疲劳、文书负担和系统混乱，对ICU护士数字沉默体验的专门概念化研究明显不足。正因如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揭示ICU护士数字沉默的表现形式、形成原因、照护后果及其改进方向，为高风险临床环境中的数字沟通优化提供依据。
本研究采用现象学定性研究设计，在土耳其黑海地区一所学术医院的三级ICU开展。研究对象为17名经目的抽样纳入的ICU护士，纳入标准包括在该ICU工作、至少具有1年ICU工作经验、具有护理学学士学位并知情同意参加研究。研究人员于2025年10月至11月进行半结构式面对面访谈，并采用Colaizzi七步现象学分析法，从护士叙事中归纳数字沉默的本质意义，再依研究目的整理出类型、成因、影响与缓解策略；同时将数字沉默区分为行为性、技术性、组织性及混合性类型。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呈现“重症监护护士的数字沉默体验”，其下包含两个小标题。
Digital Silence Awareness and Attributes
研究显示，ICU护士对数字沉默的认知存在明显差异。部分参与者此前从未接触过该术语，但一经说明便能立刻将其与日常工作中的未回复消息、信息流中断、通知遗漏等经验对应起来，说明数字沉默在临床实践中可能已被隐性化和常态化。另一些护士虽然较早听说过这一概念，但在访谈中进一步明确了其在高风险、高节律ICU信息循环中的具体内涵。研究人员据此指出，数字沉默并非单纯的“消息未回复”，还包括数据处理延迟、信息共享不完整或不恰当、技术传输失败、关键信息难以获取，以及团队消息回复迟缓或不足等多种系统与反应失灵形式。
Individual and Collective Implications of Digital Silence
研究显示，数字沉默不仅是一种操作或流程问题，更伴随显著的情绪与团队效应。护士普遍报告，在危重患者照护背景下，未获回复的信息、延迟或不完整的信息传递以及关键决策时缺乏反馈，会引发强烈压力、焦虑、不安、愤怒、失望和被忽视感。数字沉默削弱了护士的职业动力，使其感到工作价值未被重视。与此同时，这种现象还破坏团队内部沟通，使未记录或仅口头传递的信息难以被信任，促使护士反复核实信息，增加沟通成本，削弱团队协调与跨班次决策一致性。当护士因无法及时获得数字信息而无法对患者进行干预时，还会产生悲伤与无助感。由此可见，数字沉默同时具有个体情绪负荷和集体功能失调双重后果。
随后，研究结果进一步以“Typologies, Causes, Implications and Prevention Strategies of Digital Silence”为框架，系统总结了7类数字沉默，并分别说明其成因、照护影响和预防策略。
3.2.1 Delayed or Missed Responses to Messages
研究人员将“对信息回复延迟或遗漏”界定为护士未能及时回应数字消息，或根本未作回应。相关叙事表明，其主要成因包括高工作负荷、同时管理多名患者、急重症处置优先、轮班疲劳、报警和通知过多导致重要消息被淹没，以及对消息紧急程度判断不清。研究结果指出，这一类型可导致关键临床信息传递延迟，使低氧血症等病情变化不能被及时发现，进而延误干预，削弱照护连续性、团队协调与整体效率。针对这一问题，护士提出应建立关键消息快速核实机制，明确团队内消息响应责任，推广以患者安全为导向的数字意识文化，并使用SBAR（situation, background, assessment, recommendation，情境-背景-评估-建议）等结构化沟通工具。
3.2.2 Neglect Towards Alarms and Notifications
“忽视报警与通知”指设备警报未能引发及时或充分的回应。研究显示，报警疲劳在ICU中相当常见，持续不断的提示使护士难以维持注意力，而设备校准维护不足、复杂界面难以解读、无法区分关键与非关键报警、工作负荷过重及缺乏标准化管理流程，都会加重这一现象。研究指出，这类数字沉默会使真实紧急事件无法被及时识别，造成呼吸窘迫、心律失常等严重情况延迟处理，直接威胁患者安全。护士提出的改进策略包括引入智能报警管理系统、建立标准化报警协议、开展设备维护与用户培训、优化界面设计，并通过团队共同责任机制提升关键报警的响应质量。
3.2.3 Preference for Informal and/or Non-Official Platforms
研究发现，部分护士更偏好使用WhatsApp等非正式、非机构平台进行沟通。这种倾向主要源于官方数字系统运行缓慢、易出错、反馈延迟，以及部分护士对个人应用更熟悉、对机构系统使用能力不足。研究结果表明，此举虽然在短期内提高了沟通速度，却使临床相关信息停留在正式记录体系之外，削弱可追溯性与责任界定，形成非正式交流与官方病历之间的脱节，并增加患者安全与隐私风险。基于这些发现，研究人员总结出应强制使用高效、设计合理的机构沟通平台，将个人应用限制于紧急或必要情境，并同步完善机构政策与数字技能培训。
3.2.4 Silence Towards Digital Education and Guidelines
“对数字教育与指南保持沉默”是指尽管相关数字化培训材料和临床指南可获得，但护士未及时查阅、学习或应用。研究显示，高负荷工作、轮班疲劳、内容过长且理论化、复杂度高，以及缺乏参与动力，是主要原因；培训缺少参与追踪且多依赖自愿参与，也强化了这种沉默。研究结果指出，这一现象限制了更新知识进入临床日常决策，使指南难以成为团队共同参照，进而导致照护理解与执行的差异化。为此，护士建议将培训内容模块化、简洁化、易用化，采用提醒与激励机制，并使培训具备强制性和可追踪性。
3.2.5 Indifference to Technical Problems
研究将“对技术问题漠视”归类为技术性数字沉默，指护士对反复出现的系统错误、卡顿或设备故障逐渐麻木，不再积极上报问题，或回避使用技术反馈机制。形成原因包括既往上报后缺乏反馈、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导致“反正也修不好”的感受，以及工作繁忙和时间压力削弱了上报意愿。研究结果表明，持续的技术问题削弱了护士对数字系统的信任，并促使其在实际工作中绕开正式数字流程，改变数字工具在科室中的实际功能定位。研究人员据此指出，应简化技术问题上报流程，为每次上报建立追踪反馈机制，在系统故障期间设置人工备份方案，并加强与信息技术团队的定期沟通。
3.2.6 Delayed or Incomplete Electronic Documentation in Clinical Care Processes
“临床照护过程中电子文书记录延迟或不完整”被界定为在EHR中延迟录入、部分录入或未记录某些临床数据。研究显示，其成因涉及同时照护多名患者、紧急干预优先、下班后疲劳、EHR复杂且缺乏用户友好性、系统运行缓慢、对哪些信息属于关键内容及其录入时限认识不清、数字记录培训不足，以及将记录仅视为“形式化任务”。研究特别指出，护士往往优先完成系统强制字段，如生命体征、给药记录和风险评估评分，而对氧饱和度趋势细微变化、呼吸做功增加早期征象、躁动等非强制性临床观察更可能延迟、浅表化记录或遗漏。该现象会导致关键数据不能及时显示于系统，造成治疗过程被误读、处方错误、干预重复或遗漏，影响患者评估和监测，严重时可引发过敏信息缺失等安全问题。研究提出，应开发更快速、友好的EHR，推动设备数据自动整合，建立关键数据与记录时限的标准流程，并在班次中预留文书时间，辅以常规培训和建设性反馈。
3.2.7 Intentional or Unintentional Blocking of Information Sharing
“有意或无意阻断信息共享”被归为行为性与组织性并存的混合型数字沉默，指必要信息未能及时共享、未在数字记录中更新，或未在交接班中完成传递。研究显示，高工作负荷、紧急任务优先、认知负荷过高、角色边界不清、责任归属模糊，以及对数字文书的过度依赖而缺乏口头强化，均可造成此类问题；此外，技术故障也会妨碍关键信息流通。研究结果指出，这种模式在团队内部制造信息缺口，使共享临床认知被割裂，增加治疗决策不一致或失准的风险。针对该问题，护士建议建立开放沟通文化，避免指责式反馈，同时通过数字与口头双重确认核实关键信息，并明确团队成员的沟通角色与责任。
讨论部分进一步指出，本研究是较早系统考察ICU护士数字沉默体验的研究之一。研究人员认为，数字沉默在ICU中并非偶发个体行为，而是嵌入高压、复杂且高度数字化工作环境中的多维现象。其内涵已超越一般意义上的沟通缺口，而与技术故障、组织流程、操作负荷和情绪压力交织在一起。研究总结，数字沉默会损害沟通、削弱职业角色认同、降低工作动机，并通过迫使护士反复核实信息而增加额外负担，最终影响照护质量与患者安全。文章同时指出，行为性、技术性和组织性数字沉默之间并非彼此孤立，而是相互交织，例如技术故障可诱发行为回避，组织支持不足可强化技术冷漠与沟通阻断。因此，干预不能局限于个人层面的提醒，而应同时覆盖系统设计、流程规范、教育实施、反馈机制和组织文化。研究还提示，若数字解决方案以碎片化、叠加式方式推进，而缺乏系统视角，反而可能诱发对非正式渠道的依赖，加剧组织低效与隐私风险。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数字沉默是ICU中一种常常不可见却具有重要影响的现象，其产生不仅源于个体行为，也与高工作负荷、复杂数据流和支持不足等技术及组织因素有关。该现象一旦被常态化，便可能导致记录延迟、信息遗漏以及对数字系统的脱离。此类行为会在照护过程中制造缺口，损害工作人员福祉，破坏沟通与信任，并最终威胁患者安全与照护质量。若缺乏充分培训、清晰指导和组织支持，数字技术提升照护的潜力将持续受到沉默与回避行为的限制。
总体而言，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首次从ICU护士亲身经验出发，对“数字沉默”这一隐匿但高风险的社会—技术（socio-technical）现象进行了系统刻画。研究不仅补充了重症护理信息化领域关于沟通失灵的新概念，也为理解数字系统如何在高风险照护环境中影响护士情绪、团队协作、文书实践与患者安全提供了结构化框架。对于临床实践而言，研究提示应从本科教育起强化数字沟通素养，推动用户友好的系统共设计，完善报警、记录与信息共享规范，并通过持续性的组织支持，将数字系统真正整合进护理工作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