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浆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水平与偏头痛的关系：一项偏头痛登记研究（Plasma CGRP Levels in Migraine: A Registry for Migraine Study）

《Neurology》：Plasma CGRP Levels in Migraine: A Registry for Migraine Study

　　

背景与目的：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alcitonin gene-related peptide, CGRP）在偏头痛发病机制中起核心作用，是已确立的药物靶点。但目前尚不清楚外周血浆CGRP水平是否能真实反映疾病活动度。研究人员旨在探讨循环血浆CGRP在偏头痛患者与健康对照者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以及其浓度是否随偏头痛亚型、临床状态（发作期/间歇期）及预防性用药情况而变化。 方法：本研究为横断面观察性研究，纳入≥18岁的有先兆偏头痛（migraine with aura）、无先兆偏头痛（migraine without aura）或慢性偏头痛（chronic migraine）成人患者，主要来源于专科门诊；健康对照者无原发性头痛疾患本人及一级家族史，主要通过网络广告招募。采集肘静脉血，采用经验证的具有高亲和力的放射免疫测定法（radioimmunoassay, RIA）双重检测血浆CGRP。对照者按年龄、性别、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及样本储存时长与偏头痛患者以1∶4匹配。主要结局为组间血浆CGRP浓度差异。组间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采用回归模型评估临床变量与CGRP的关联。 结果：共分析588例偏头痛患者和147例匹配对照者（平均年龄43.1±11.9岁vs 41.5±11.5岁；女性占比88.8% vs 85.7%）。偏头痛患者血浆CGRP中位数（四分位间距）低于对照者[125 (68–173) vs 151 (118–199) pmol/L；p < 0.001]。亚组分析显示，不同亚型（发作性vs慢性、有先兆vs无先兆）、发作期与间歇期状态、以及是否使用预防性药物各组间CGRP浓度均无显著差异（均p > 0.05）。限于头痛发作间歇期受试者的敏感性分析证实了主要发现，即所有偏头痛亚组血浆CGRP均低于对照者（均p < 0.001）。多变量模型未发现可预测血浆CGRP水平的临床变量。样本储存时长与测得水平无相关性（Spearman ρ = ?0.032；p = 0.37）。 讨论：偏头痛患者外周血浆CGRP浓度轻度降低，且不随临床亚型或疾病状态变化。上述发现挑战了"偏头痛以循环CGRP升高为特征"的传统假设，提示血浆CGRP作为偏头痛疾病生物标志物的临床应用价值有限。

论文解读：《Neurology》发表——血浆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水平与偏头痛疾病活动度及亚型关系的登记研究再评估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偏头痛（migraine）是一种常见的致残性神经系统疾病，其确切分子机制尚未完全阐明，迄今尚无经临床验证可用于诊断、预后判断或疗效监测的循环生物标志物。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alcitonin gene?related peptide, CGRP）因参与三叉神经血管系统伤害性信号传递，被认为是偏头痛核心介质，并已成为小分子受体拮抗剂（gepants）和抗CGRP单克隆抗体治疗的重要靶点。长期以来学界广泛接受1990年一项小样本研究提出的假设，即偏头痛发作期颈外静脉血浆CGRP升高，且可反映疾病活动度。但该早期研究样本量小（n=22例偏头痛，历史对照仅12例颈外静脉及31例肘窝标本），使用针对大鼠CGRP的多克隆抗血清放射免疫测定（radioimmunoassay, RIA），未经过人源特异性验证，且采用历史对照而非同期匹配对照，后续数项使用人CGRP特异性检测方法的独立研究也未能重复"发作期CGRP升高"的原始发现。因此，"外周血浆CGRP能否区分偏头痛患者与健康人、能否反映亚型差异及发作状态"这一根本问题长期未被严谨地大样本验证。为填补此空白，研究人员依托丹麦哥本哈根大区医院偏头痛登记研究（Registry for Migraine, REFORM），开展此项迄今为止最大规模、严格匹配及使用经验证人CGRP?RIA的横断面观察性研究，重新评价血浆CGRP作为偏头痛生物标志物的价值。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与队列来源

研究设计为前瞻性单中心横断面观察性研究，数据来自2020年9月至2022年6月开展的REFORM母研究（ClinicalTrials.gov: NCT04603976; NCT04674020）。偏头痛组：≥18岁符合国际头痛疾病分类第3版（ICHD?3）诊断的偏头痛不伴先兆、伴先兆或慢性偏头痛患者，要求入组前每月偏头痛日≥4天，排除半侧偏瘫型偏头痛、丛集性头痛及继发性头痛，排除既往使用erenumab或其他抗CGRP单抗<3个月者；允许稳定剂量（≥2个月）预防性用药包括onabotulinumtoxinA。健康对照（Healthy Controls, HCs）：通过网络广告招募，排除本人及一级直系亲属患原发性头痛疾病史（偶发发作性紧张型头痛除外）。采集肘静脉血入K₂EDTA管，4℃下5分钟内离心，血浆分装冻存于?80℃；采用经验证的人α?CGRP高亲和力RIA（兔多克隆抗体识别人α?CGRP酰胺化C端，不区分α/β?CGRP，批内CV 2%、批间CV 7%，检测限<1 pmol/L）双份盲法检测。HC按年龄、性别、BMI及采血至检测间隔时间与偏头痛患者以1∶4最优倾向评分匹配。统计学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比较CGRP水平（非正态分布），Bonferroni校正多重比较，线性回归探索临床变量关联，缺失数据<5%行完全病例分析，部分协变量5%–10%缺失行随机森林多重插补。

三、研究结果

人口学与临床特征（Demographics and Characteristics）

匹配后分析集含588例偏头痛患者（女88.8%，平均年龄43.1±11.9岁，慢性偏头痛64.6%，伴先兆29.3%）与147例HC（均衡匹配年龄、性别、BMI、吸烟比例及样本储存时长）。采血时45.3%处于偏头痛发作期（ictal），35.9%为发作间歇期（interictal，头痛?free）。

血浆CGRP浓度（Plasma CGRP Concentrations）

偏头痛组血浆CGRP中位数[IQR]显著低于HC：125 (68–173) vs 151 (118–199) pmol/L，p < 0.001。各亚组比较：慢性偏头痛 vs 发作性偏头痛[128 (66–179) vs 118 (71–167) pmol/L，p > 0.999]；伴先兆 vs 不伴先兆[125 (65–180) vs 124 (72–171) pmol/L，p > 0.999]；发作期 vs 间歇期[116 (64–163) vs 133 (81–177) pmol/L，p = 0.092，无统计学显著]；使用 vs 未使用预防性药物[125 (75–175) vs 124 (62–172) pmol/L，p > 0.999]。所有偏头痛亚组CGRP均显著低于HC（均p ≤ 0.001）。仅限头痛?free受试者敏感性分析仍显示各偏头痛亚组CGRP低于HC（伴先兆 p=0.126，慢性偏头痛 p=0.090，其余p < 0.001），主要结论不变。纳入被剔除极端异常值（26?704 pmol/L）敏感性分析不改变结论。样本冻存时长与CGRP无相关性（Spearman ρ = ?0.032, p = 0.37）。

线性回归分析（Linear Regression）

单因素回归示伴同侧颅自主神经症状者、中?重度发作期皮肤异常性疼痛（Allodynia Symptom Checklist?12评分≥6）者及伴焦虑症者CGRP略高，但多因素校正后上述关联消失（均p > 0.05）。近期曲坦类使用、onabotulinumtoxinA预防治疗及其他临床变量与CGRP无显著关联。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翻译浓缩）

本大规模横断面研究发现，偏头痛患者外周血浆CGRP浓度较匹配健康对照轻度降低，且该模式在所有经检亚型（伴/不伴先兆、发作性/慢性偏头痛）、发作期与间歇期间、以及是否使用预防性药物（含onabotulinumtoxinA）中均一致，无显著差异。样本储存时长不影响测定值。这些结果质疑了"偏头痛以循环CGRP升高为特征"的长期假设，并对目前外周血浆CGRP用作偏头痛诊断、疾病活动度判定或治疗监测生物标志物的实用性提出质疑。虽然CGRP仍是关键治疗靶点，但靶标有效性与生物标志物有效性不可等同。CGRP主要自三叉神经血管周感觉神经末梢局部释放产生血管扩张及伤害性传递，空间局限，未必引起可测的外周系统性升高。未来生物标志物研究应关注更贴近三叉神经血管激活的解剖腔室（如颈内静脉），并发展多模态整合策略推动偏头痛精准医学。本研究受限于横断面单次采血设计无法评估个体内动态波动、肘静脉采样主要反映颅外循环，但既往验证研究示各血管腔室CGRP浓度相当，支持肘静脉采样的全身定量可靠性。队列以专科转诊女性慢性偏头痛为主，外推至社区人群需谨慎。

研究结论（Conclusion）：

偏头痛患者的外周血浆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浓度较匹配健康对照者显著降低，且在不同偏头痛亚型或临床状态下无差异。尽管CGRP信号传导在偏头痛病理生理学中居核心地位并是已验证的治疗靶点，本研究结果挑战了偏头痛以循环CGRP升高为特征的长期假设，并提示目前外周血浆CGRP作为疾病生物标志物的临床应用价值有限。未来生物标志物研究应优先考虑与偏头痛发病机制更相关的解剖腔室及整合性研究方法，以推进偏头痛精准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