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针作为一种以嗜酸性粒细胞为靶向的卵清蛋白诱导性变应性鼻炎治疗方式：涉及小鼠模型中β2-肾上腺素能受体的机制

《Frontiers in Immunology》：Electroacupuncture as an eosinophil-targeting treatment in ovalbumin-induced allergic rhinitis involving β2-adrenergic receptor in a mouse model

　　

背景：嗜酸性粒细胞可放大变应性鼻炎（AR）中的2型辅助性T细胞（Th2）炎症和组织损伤，且嗜酸性粒细胞负荷与疾病严重程度及未来哮喘风险相关。当前AR治疗存在局限性，从而推动了对非药物性神经调控干预策略的关注。本研究检验电针（EA）是否可减轻AR中的嗜酸性粒细胞性炎症，并探讨一种候选神经免疫机制。

方法：研究人员采用卵清蛋白（OVA）诱导的AR小鼠模型，将EA与抗组胺药氯苯那敏（CLP）进行比较。研究评估了鼻部行为学表现、炎症生物标志物及组织学改变。机制探索包括在EA前给予β₂-肾上腺素能受体拮抗剂（butoxamine）或多巴胺D1受体拮抗剂（butaclamol），随后测定血浆儿茶酚胺水平，并实施鼻内肾上腺素（epinephrine）补救实验。

结果：在OVA激发小鼠中，EA显著缓解了擦鼻、鼻部发红和嗅觉功能障碍，其疗效与CLP相当。尽管OVA诱导导致IL-5、IL-13及血清OVA特异性IgE升高，但两种处理均显著降低了这些指标。关键的是，仅EA逆转了OVA诱导的鼻黏膜嗜酸性粒细胞浸润，并抑制RNASE2A表达；CLP则主要抑制肥大细胞脱颗粒及MCPT1表达。在机制方面，butoxamine预处理而非butaclamol预处理消除了EA对OVA诱导的IL-5、IL-13、RNASE2A和CCR4降低作用。此外，EA与血浆去甲肾上腺素（NE）和肾上腺素（EPI）水平升高相关。虽然butoxamine阻断了EA诱导的症状缓解和嗜酸性粒细胞减少，但鼻内给予EPI可模拟EA对这些参数的有益效应。

结论：研究结果表明，EA可减少嗜酸性粒细胞性炎症，并改善与β₂-肾上腺素能受体激活相关的AR行为学表现。不同于以肥大细胞为靶点的标准抗组胺药，EA可调动交感神经-免疫轴，因而成为嗜酸性粒细胞驱动型AR一种具有前景的补充性干预策略。

该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Immunology》，围绕变应性鼻炎（allergic rhinitis, AR）的炎症机制与干预策略展开。AR是一种以2型辅助性T细胞（T helper cell type 2, Th2）反应为主导的过敏性炎症性疾病，典型表现包括喷嚏、鼻塞、流涕和鼻痒。既往研究表明，AR并非仅由早期肥大细胞活化所驱动，迟发相中嗜酸性粒细胞的大量募集和活化同样是疾病持续、症状加重及组织损伤的重要基础。尤其是嗜酸性粒细胞负荷升高，已被证明与中重度AR的症状严重程度及后续哮喘风险升高密切相关。因此，如何有效抑制嗜酸性粒细胞主导的鼻黏膜炎症，是AR治疗中的关键问题。

目前一线治疗主要包括H₁抗组胺药、鼻用糖皮质激素和过敏原回避，但这类治疗仍存在不足。经典抗组胺药主要作用于组胺相关通路，对嗜酸性粒细胞负荷影响有限；糖皮质激素虽有效，却存在局部刺激和全身暴露方面的顾虑。针对嗜酸性粒细胞的生物制剂虽在嗜酸性粒细胞型哮喘中有效，但成本高，尚未常规用于AR。因此，寻找既能改善症状、又可调节Th2型炎症尤其是嗜酸性粒细胞反应的补充性策略具有现实意义。针刺，特别是结合低强度电刺激的电针（electroacupuncture, EA），在AR临床研究中已显示一定获益，但其作用机制并不清楚。该研究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展开，重点检验EA是否通过β₂-肾上腺素能受体（β₂-adrenergic receptor, β₂-AdR）相关的神经免疫通路抑制嗜酸性粒细胞炎症。

在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采用雌性BALB/c小鼠建立OVA诱导的AR模型，包括短期鼻内激发模型和延长激发模型。干预上设置EA、氯苯那敏（CLP）、β₂-AdR拮抗剂butoxamine预处理、多巴胺D1受体（DRD1）拮抗剂butaclamol预处理，以及鼻内EPI给药等组别。通过擦鼻行为、鼻部红度和埋藏食物试验评价症状；通过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检测血清OVA特异性IgE及血浆儿茶酚胺；通过实时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RT-qPCR）检测鼻黏膜IL-5、IL-13、RNASE2A、MCPT1、CCR4、CCR5等指标；通过苏木精-伊红（H&E）染色和甲苯胺蓝染色评估嗜酸性粒细胞、肥大细胞浸润及脱颗粒。样本来源为随机分组的小鼠实验队列。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在“3.1 EA at LI4+LI11 mitigates OVA-induced AR symptoms, comparable to CLP”中表明，研究人员以擦鼻、鼻发红和嗅觉障碍作为AR样表型指标，证实OVA激发后小鼠出现明显症状，而EA可显著减轻擦鼻行为、降低鼻部红度并改善嗅觉功能障碍，其总体疗效与CLP相近。此前的预实验还显示，仅针刺而不通电只能带来部分且无统计学意义的改善，因此后续实验选择EA作为标准干预方式。

在“3.2 EA at LI4+LI11 suppresses Th2 inflammatory mediators in OVA-induced AR, comparable to CLP”中，研究显示OVA暴露显著升高血清OVA特异性IgE，并增加鼻黏膜IL-5和IL-13 mRNA表达，提示Th2型炎症被激活。EA与CLP均能显著降低这些指标，说明两种干预都具有抑制Th2相关过敏反应的作用。

在“3.3 Divergent effects of EA and CLP on local nasal biomarkers”中，作者进一步比较两种干预的局部细胞效应差异。结果显示，OVA激发显著上调RNASE2A这一嗜酸性粒细胞活化相关标志物；EA可明显下调RNASE2A，而CLP无显著作用。相反，MCPT1这一黏膜肥大细胞蛋白酶标志物在OVA组明显升高，CLP能显著降低其表达，而EA对其影响不明显。该结果提示，EA与CLP虽都能缓解AR，但两者的主要细胞靶点不同：EA更偏向嗜酸性粒细胞轴，CLP更偏向肥大细胞轴。

在“3.4 EA at LI4+LI11 attenuates eosinophil infiltration while CLP reduces mast cell activation in histopathology”中，组织学证据进一步支持上述差异。延长激发模型中，OVA导致鼻黏膜上皮增厚并伴随大量嗜酸性粒细胞浸润。EA可显著减少嗜酸性粒细胞数量，但对上皮厚度无显著影响；CLP则对上皮厚度和嗜酸性粒细胞浸润均无显著改善。另一方面，OVA使鼻黏膜肥大细胞数量增加且脱颗粒率显著上升，CLP能有效降低肥大细胞数量和脱颗粒率，而EA未见显著抑制作用。由此，组织形态学层面明确显示EA主要抑制嗜酸性粒细胞浸润，而CLP主要抑制肥大细胞活化。

在“3.5 The DRD1 antagonist did not reverse the effectiveness of EA”中，研究人员考察多巴胺D1受体是否参与EA作用。结果显示，DRD1拮抗剂butaclamol预处理并未削弱EA对OVA特异性IgE、IL-5和IL-13的抑制作用，说明在该AR模型中，多巴胺D1信号并不是EA发挥抗炎效应的必要环节。

在“3.6 β₂-AdR antagonist reversed the effectiveness of EA in AR”中，作者重点验证β₂-AdR通路。结果表明，β₂-AdR拮抗剂butoxamine虽不影响EA降低系统性OVA-IgE的作用，但可完全逆转EA对鼻黏膜IL-5、IL-13、RNASE2A和CCR4的抑制效应，而CCR5在各组之间无显著变化。该结果说明EA对局部Th2炎症及嗜酸性粒细胞相关反应的抑制依赖β₂-AdR，而并非普遍抑制所有T细胞相关通路。

在“3.7 EA stimulated the plasma concentrations of epinephrine and norepinephrine”中，研究人员进一步检测EA是否促进内源性儿茶酚胺释放。单次EA后，血浆去甲肾上腺素（norepinephrine, NE）和肾上腺素（epinephrine, EPI）均显著升高，而对照组在匹配时间间隔后无明显变化。这为EA激活交感-肾上腺系统并驱动β₂-AdR信号提供了直接证据。

在“3.8 EA-mediated relief of AR-like behavior and eosinophil infiltration is reversed by β₂-AdR antagonist and mimicked by exogenous EPI”中，作者利用功能阻断与替代激活进一步强化机制链条。结果显示，butoxamine可逆转EA对擦鼻、鼻发红、嗅觉障碍和嗜酸性粒细胞浸润的改善效应；而外源性鼻内EPI给药则能够模拟EA，显著减轻症状并降低嗜酸性粒细胞浸润。这表明β₂-AdR激活不仅是EA作用所必需，而且局部给予EPI即可再现其关键抗炎效应。

讨论部分围绕EA的神经免疫调控机制展开。研究认为，该研究首次在体内证明，EA在AR中的抗炎作用主要通过儿茶酚胺驱动的β₂-AdR信号实现，而非依赖DRD1通路。EA通过促进NE和EPI释放，抑制Th2细胞相关细胞因子IL-5和IL-13的表达，从而减少嗜酸性粒细胞募集、活化及其相关标志物RNASE2A表达；同时，EA与传统抗组胺药CLP形成机制对照，前者主要针对嗜酸性粒细胞主导的迟发相炎症，后者主要抑制肥大细胞相关的早期反应。研究还指出，鼻内EPI可模拟EA效应，提示β₂受体激动剂或低剂量局部EPI可能具有作为嗜酸性粒细胞优势型AR辅助治疗策略的潜力。论文同时强调了若干局限性，包括未设置非穴位假刺激EA组、局部细胞因子主要停留在mRNA水平、未直接区分内源性儿茶酚胺的解剖来源，以及延长模型主要用于组织学评价等，这些均有待后续研究完善。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EA通过激活交感神经性儿茶酚胺释放并募集β₂-AdR信号，抑制Th2细胞因子和嗜酸性粒细胞性炎症，从而缓解AR；这一以嗜酸性粒细胞为靶点的通路不同于CLP主要调节肥大细胞活性的机制。值得注意的是，鼻内给予EPI可模拟EA的作用，这提示β₂受体激动剂或低剂量局部EPI有望被重新定位为嗜酸性粒细胞优势型AR的辅助治疗手段。总体而言，该研究不仅揭示了EA在AR中的差异化细胞靶向特点，也为从交感神经-免疫轴角度理解非药物干预提供了实验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