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合目的—方法鸿沟：范畴2（Scope 2）核算方法选取映射方法的开发

《Carbon Management》：Bridging the purpose–method gap: development of a mapping approach for selection of scope 2 accounting methods

　　

在GHG Protocol（温室气体核算体系）Scope 2（范畴2）指南修订过程中，关于解决现有核算问题的争论日益激烈。主流的市场基准核算提议包括"小时级能源匹配（hourly energy matching）"和"碳匹配（carbon matching）"等变体，但其底层核算目的的不确定性导致了混淆。为解决此问题，研究人员综述了文献中250余条温室气体核算目的，并将其归纳为18个主题组。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四步映射方法，用以评估Scope 2核算方法与其所述目的之间的概念一致性：（1）利用抽象层级（abstraction hierarchy）界定具体目的；（2）将目的关联至核算框架——归因性（物理性，attributional (physical)）、后果性（物理性，consequential (physical)）或绩效性（非物理性，performance (non-physical)）；（3）识别核算要求：可交付性（deliverability）与额外性（additionality）；（4）选择适配的匹配方法——能源匹配（energy matching）或碳匹配（carbon matching）。将该映射方法应用于提交至2023年Scope 2修订进程的三份方法提案后发现，所述目的、要求与提议方法之间存在不一致——尽管提案声称的目的暗示其他意图，但所有提案实际均符合绩效核算（performance accounting）。为改进GHG Protocol的Scope 2指南，研究人员建议要么将可交付性与额外性要求纳入物理清单核算（physical inventory accounting），要么明确将其标注为绩效核算。缺乏此类对齐将持续导致误导性声明。

论文解读：《弥合目的—方法鸿沟：范畴2（Scope 2）核算方法选取映射方法的开发》

发表于《Carbon Mana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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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电力与热力生产约占全球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的30%。企业外购及消耗电力（含供暖、制冷和蒸汽）所产生的发电端排放被称为Scope 2（范畴2）排放，目前主要依据GHG Protocol（温室气体核算体系）进行量化，该标准正处于修订中。企业为降低Scope 2排放可选择节电或使用低碳电力，但由于电网无法追溯具体电厂来源，"位置基准法（location-based method）"采用区域电网平均排放因子（Emission Factor, EF），无法体现企业对可再生能源的主动采购；因此引入了"市场基准法（market-based method）"，允许企业通过购买可再生电力证书（Renewable Energy Certificate, REC）并主张对应EF。GHG Protocol 2015指南要求双重披露（dual reporting）。

然而2015指南受到三方面批评：①缺乏可交付性（deliverability）——允许年度、跨区REC使消费与可再生电力产出的时空不匹配，导致所主张EF未必能物理供给该企业；②缺乏额外性（additionality）——未要求证明REC购买促成了新的可再生能源发电，可能导致无实质减排的"漂绿"；③对引导资金至高碳强度区域新建可再生能源的效果有限。修订讨论中出现两类主流主张：提高时空颗粒度的能源匹配（如24/7无碳能源匹配）和侧重边际影响的碳匹配（carbon/emissions matching），但各方对核算目的表述模糊且概念混淆，目的与方法脱节。

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文献与咨询提案调研，梳理Scope 2核算目的谱系，提出"四步映射方法（four-step mapping approach）"连接核算目的→核算框架→核算要求→匹配方法，并检验现有提案的目的—方法一致性，指出GHG Protocol应明确区分物理清单核算（physical inventory accounting，分归因性attributional与后果性consequential）与绩效核算（performance accounting），以消除误导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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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首先通过Web of Science及灰色文献检索含Scope 2或GHG核算目的表述的文献（检索式限定摘要，获494篇初筛，最终纳入109篇），并从GHG Protocol Scope 2修订咨询公开提交的51份提案中提取隐含核算目的。将提取的250余条目的归纳合并为18个主题组。引入抽象层级（abstraction hierarchy）工具细化抽象目的至可关联三类核算框架的具体目的：绩效（promote policy outcome，非物理）、归因性物理核算（reflect physical reality of inventory emissions within value chain）、后果性物理核算（reflect physical system-wide change in emissions from actions）。建立目的→框架（归因性含位置基准/市场基准、后果性、绩效）→要求（deliverability适用于归因性市场基准法；additionality适用于后果性典型情形，亦可用于归因性市场基准法以避免不当抵扣；绩效法无强制要求）→匹配方法（能源匹配energy matching对应带可交付性要求的归因性市场基准法；碳匹配carbon matching对应带额外性要求的后果性法）的映射逻辑，绘制四步流程图。最后选取三份代表性修订提案（年度IREC匹配、小时级Constellation能源匹配、Emissions First Partnership碳匹配）应用该映射法评估其所述目的与提议方法的概念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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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研究结果

Mapping approach: from purpose to methods（从目的到方法的映射方法）

研究人员经梳理识别出超过250条独特核算目的，归并为18类（如reduce emissions、support decision-making、reflect inventory of value chain、measure impacts of actions等），并指出抽象目的（如"减少排放"）须借助抽象层级细化至具体子类后方能关联核算框架。

Step 1: define the accounting purpose（步骤1：界定核算目的）

要求将模糊目的细化为三类具体目的之一：促进特定政策结果（→绩效核算）、反映价值链内清单排放的物理现实（→归因性物理核算）、反映行动引起的系统范围排放变化的物理现实（→后果性物理核算）。只有明确定义后方能进入后续步骤。

Step 2: link to an accounting framework（步骤2：关联核算框架）

若目的是反映价值链内物理排放现实→归因性（attributional）框架，其中市场基准法允许使用带经济契约的环境属性凭证（EACs/RECs），位置基准法不使用；若目的是量化系统边际影响→后果性（consequential）框架；若目的是激励行为/政策得分→绩效（performance）框架，不反映物理现实。

Step 3: link to accounting requirements（步骤3：关联核算要求）

可交付性（deliverability，含时间上与空间上）：对归因性市场基准清单核算是必需的——若无时空可交付性则违反物理连通性原则，归属为绩效核算而非归因性核算。后果性核算评估干预的系统影响，不要求可交付性。绩效核算不强制要求可交付性，但可选择性纳入。

额外性（additionality）：本质属于后果性核算要素（证明证书购买引致新增可再生能源发电）。对传统纯归因性清单核算引入额外性曾有争议，但若企业通过市场基准法主张特定EF（零排放），需证明与发电设施的因果契约关系（如长期购电协议Power Purchase Agreement, PPA），否则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化石电力未被计入——因此带市场基准工具的归因性清单核算也建议纳入额外性以避免不当抵扣。绩效核算可选择性加入额外性要求以防虚假激励。

Step 4: select a matching method（步骤4：选择匹配方法）

能源匹配（energy matching）：用于反映带市场基准工具的归因性清单——须同时满足可交付性和额外性方符合归因性目的；缺任一要求则实为绩效核算。

碳匹配（carbon matching）：用于反映后果性影响核算——须满足额外性要求以符合后果性目的；若无额外性证明则退化为绩效核算。

将映射法用于三份提案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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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posal I: Annual energy matching (I-RECs)——主张扩大市场边界激励气候行动及给予认可（绩效目的），但也提及准确国家核算及加和性（attributable inventory purpose）。无可交付性与额外性要求，与物理清单目的一致冲突，但与绩效激励目的一致。建议明确声明仅为绩效核算或补入可交付性与额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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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posal II: Hourly energy matching (Constellation)——声称反映市场基准清单减排及电网脱碳，采用小时级能源匹配+时空可交付性，但明确排除额外性。无额外性则无法正当主张零EF（化石电力同期也可供电），不满足归因性清单要求，实际属绩效核算。建议加入额外性或明确为绩效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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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posal III: Carbon matching (Emissions First Partnership)——含"衡量行动影响"等后果性目的，推荐碳匹配但未明确要求REC额外性证明，且作为Scope 2清单修订提案提交（暗示清单目的），碳匹配本属后果性/影响核算而非清单核算，目的与方法错位。建议明确碳匹配作补充性影响评估工具而非替代清单法，并加入额外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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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四步映射法揭示了现有提案无意中以绩效核算面目出现却声称物理核算目的之矛盾。GHG Protocol Scope 2指南名义上是价值链清单的一部分（应依归因性框架），但现行市场基准法缺可交付性与额外性，不符归因性原则——实为绩效核算。为此给出两条改进建议：①在归因性市场基准清单核算中正式纳入可交付性（时空）与额外性要求；②或明示市场基准法属绩效核算（非物理现实反映），防止误读。影响导向的后果性核算（如碳匹配）宜作为清单外的补充方法用于制定减碳策略。

未来需攻克额外性实证检验难题、推进小时级残余排放因子（residual emission factor）开发以支持可交付性要求落地，并关注利益相关者话语差异及方法实际减排效果评估。

总之，Scope 2核算须先澄清目的是物理清单（归因性/后果性）还是绩效激励，再依映射法选用匹配方法与要求，不同方法可互补但不可混淆，透明标注各方法定位是避免误导声明的根本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