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大概是帮奶奶装这些的"——老年人对信息通信技术(ICT)非使用者的表征

《Educational Gerontology》:“The kids probably installed these for grandma” – Older adults’ representations of ICT non-us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8日 来源:Educational Gerontology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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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关于老年人信息通信技术(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简称ICT)使用的研究倾向于将其划分为使用者(user)与非使用者(non-user)两组。非使用者(non-user)的定义因情境而异,且通常

  
摘要:关于老年人信息通信技术(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简称ICT)使用的研究倾向于将其划分为使用者(user)与非使用者(non-user)两组。非使用者(non-user)的定义因情境而异,且通常由外部标准界定(如按使用频率或技能水平),而老年人自身如何协商及看待这一区分则较少受到关注。构建数字化包容的社会需要理解老年人对ICT的看法与期望。研究人员运用角色距离(role-distancing)概念及修辞话语分析(rhetorical discourse analysis),探讨老年人如何表征ICT使用行为,以及如何在ICT使用问题上将自身与其他老年人进行区分。数据来源于对18名有数字设备使用经验的老年人(平均年龄79.5岁)的访谈。研究人员识别出四种修辞策略:以使用者年龄为由;ICT未能达到使用者标准或反之老年人被认为未达到作为使用者的规范性期望;情感疏离(emotional distancing);以及与ICT设备的短暂接触时间。受访者报告了社会施加于ICT使用者身上的各类期望,并描述了自身不符合这些期望的方式。证据表明老年人对"ICT使用者"这一概念持有复杂且矛盾的态度,并显示老年人是根据社会规范及个人信念与看法来理解ICT使用者的。
论文解读:"The kids probably installed these for grandma" – Older adults' representations of ICT non-users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既往老年信息通信技术(ICT)研究中常简单将老年人二分为ICT使用者(user)与非使用者(non-user),非使用者的定义多依赖外部量化标准(使用频率、技能水平、目的等),忽视了老年人自身如何理解和协商这一区分。现有文献集中于探讨阻碍非使用者采纳技术的障碍(如身体机能下降、心理抗拒、内化年龄主义/internalized ageism、负面媒介形象强化结构性年龄主义/structural ageism),却很少考察老年人自己用什么标准来定义谁是ICT使用者、谁是非使用者,以及他们如何通过语言建构这一身份边界。鉴于数字化包容社会的建设需理解老年人的主观认知,研究人员采用欧文·戈夫曼(Erving Goffman)的拟剧论(dramaturgical perspective)中角色距离(role-distancing,指个体扮演某社会角色同时暗示"这不代表真正的我"以维护自我形象)概念结合修辞话语分析(rhetorical discourse analysis,简称RDA),旨在揭示老年人如何表征及区分ICT非使用者,解构简单的二分法。该研究发表于《Educational Gerontology》。
二、研究方法概要
研究人员依托芬兰坦佩雷(Tampere)三地老年服务住宅区社交中心(social hub)招募参与者,对18名有数字设备使用经验、年龄57–96岁(平均79.5岁,84.2%为女性,8人超80岁,12人居住于服务机构)的芬兰老年人进行半结构化访谈(2021年11月–2022年5月,时长31–135分钟,平均93分钟),内容涵盖日常生活及数字化体验。访谈以芬兰语录音并逐字转录(共304页),导入NVivo 12软件进行系统编码。分析聚焦受访者谈论自身或他人为ICT非使用者时的修辞手段——即如何用语言进行自我呈现及角色距离——关注人称代词选择、归因方式、弱化或辩解表述、非言语线索(笑、嘲讽、"是……但……"结构)。经首轮编码与共识讨论,提炼重复出现的言语模式,识别老年人用以与ICT使用者角色拉开距离的修辞策略。
三、研究结果(Findings)
Using age and old devices as a rationale(以年龄和使用老旧设备作为理由)
受访者频繁以年龄("老了学不会""数字老古董/digital oldie")、与年轻人对比、认知衰退(如记忆力下降导致按错遥控器按键顺序)、所需学习时间超出社会预期(如花两天才完成网银设置)、设备陈旧(旧电脑属于过去人生阶段、手机是子女淘汰的"奶奶机/granny phone")来表征自己。即便具备一定数字能力(如使用蓝牙助听器、可讨论网络攻击),仍通过将自身归为"我们老年人"群体、对照"你们年轻人",主动与理想化的ICT使用者身份保持距离。
A proper user meets the high standards proper criteria(合格使用者需符合高标准——恰当标准)
受访者心中存在"真正(proper)ICT使用者"的规范意象:须独立、主动、持续、无代理协助地使用ICT。他们将自身使用描述为偶然事件——靠运气成功、不记得操作步骤、由亲友代为安装应用(如"孩子们大概是帮奶奶装这些的/The kids probably installed these for grandma")、严格按他人指令操作——从而暗示自身未达"真正使用者"标准。此话语隐含"真正使用者=自主、定期、熟练操作"的社会规范期待。
Forced ICT use evokes negative emotions and resistance(被迫使用ICT引发负面情绪与抗拒)
当被问及ICT使用,部分受访者表达强烈厌恶(恨、反感、无法忍受)、抗拒社会强加的使用者角色,甚至声明"没人能逼我用电脑"。尽管实际拥有并使用多种设备(智能手机视频通话、笔记本电脑写自传、平板玩记忆游戏、查邮件),他们仍通过情感修辞(强调憎恶、勉强、被动接受)坚持将自己表征为非使用者,展现主体性(agency)以抵制被归入ICT使用者范畴。
Non-users engage less and use devices narrowly(非使用者参与程度低且设备用途局限)
受访者以量化(使用频率低、时间短——仅回视频电话、只读报纸/邮件)和质性(被动接收方、把电脑当打字机用)标准界定非使用者。有人先描述具体使用行为(上网查资料、收发邮件、曾用电脑缴费),随即贬低其量少、已停用或"不算真正使用",甚至要求跳过数字化话题("你可以跳过这个")。部分人同时强调自身其他能力(善于口头交谈)以主动协商非使用者自我表征。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老年人通过援引年龄与时间、使用频次、自身情绪及代理使用(proxy use)等多种修辞策略积极维持使用者/非使用者的区分并进行角色距离,其自我呈现具情境性。将高龄本身作为不使用的理由呼应既往研究,但本研究进一步显示高龄也可解释使用缩减(downsized/mitigated usage),"老年人话语(old person discourse)"被用作讨论技术使用时的解释或托辞。ICT使用与非使用并非二元对立而是多元且矛盾的;老年人心中"真正ICT使用者"隐含独立、持续、无辅助操作的社会规范期待,因此即便日常使用设备也不自认为使用者。研究提示问卷调查和访谈应明确定义ICT使用者概念,考虑询问享受度、获益感和胜任感,政策层面应承认多元使用方式、尊重老年人偏好以建立适切服务。局限含样本偏小、女性为主、芬兰白人样本,未来需在多元文化及认同自身为使用者的老年群体中延伸。
结论(Conclusions):
既往研究表明老年人在有正向体验和支撑环境下更愿意采纳ICT。本分析凸显老年人有时会低估自身ICT技能与经验、不视自己为使用者——结合媒体对老年ICT使用者的消极描绘,引出了这种自我贬低是否反映内化年龄主义(internalized ageism)的疑问。在高度数字化社会将胜任ICT使用者塑造为理想公民技能的语境下,社会年龄主义与数字化热潮可能通过强化理想化使用者形象及不胜任风险,使老年人进一步边缘化。老年人对自身ICT使用者角色的疏离,或正是对此社会话语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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