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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学学院张蔚研究组与合作者揭示昆虫雌性特异性翅退化的分子机制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9日 来源:北京大学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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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研究整合了多组学、分子生物学及生态行为学等方法,以具有不同翅退化程度的蜚蠊为研究系统,深入揭示了昆虫FSWR的分子机制,阐明了古老且深度保守的发育调控因子如何通过顺式调控元件可及性与染色质拓扑结构的演化相互关联,从而促进新表型的产生。
雌雄异型是生物形态多样性中一个普遍且重要的类型。尽管演化发育生物学的诸多研究聚焦于性别偏向性状的获得或强化,但对性状退化或消失却关注较少。其中,雌性特异性翅退化(Female-Specific Wing Regression,FSWR)是昆虫中广泛存在的现象,它由性选择与自然选择共同塑造:一方面提升雄性的活动与扩散能力,另一方面则促使雌性将资源更多投向繁殖力、隐蔽生存。然而,雌性特异性翅退化背后精确的遗传、分子和细胞机制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未知。
2026年6月17日,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基因功能研究与操控全国重点实验室、北大-清华生命科学联合中心张蔚研究组与合作者在《自然-生态与演化》(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上发表了题为“Rewiring of two conserved signalling hubs into one axis underlies convergent female-specific wing regression in insects”的论文。该研究整合了多组学、分子生物学及生态行为学等方法,以具有不同翅退化程度的蜚蠊为研究系统,深入揭示了昆虫FSWR的分子机制,阐明了古老且深度保守的发育调控因子如何通过顺式调控元件可及性与染色质拓扑结构的演化相互关联,从而促进新表型的产生。

图1 蟑螂雌性特异性翅退化表型的演化及其适应性意义
FSWR在多新翅类昆虫普遍存在,且在蜚蠊目多次独立起源(图1)。以其中完全FSWR的中华真地鳖为例,仅雄性在成虫羽化后经历翅芽组织扩张,而雌虫保留了类似若虫期的翅芽。生态学实验表明,无翅的雌性能够更高效地潜入深层土壤,而雄性翅则在求偶展示中不可或缺,证实了FSWR是一项兼顾雌性隐蔽生存与雄性繁殖竞争的适应性表型创新。
研究团队完成了中华真地鳖、杜比亚蟑螂(部分FSWR)、美洲大蠊(无FSWR)及德国小蠊(无FSWR)的染色体级别基因组组装。研究证实,性别分化通路在其中起关键作用:具有FSWR的物种中,DSXM激活而DSXF抑制E93的表达,通过差异性调控Wnt等翅形态发生相关通路,从而调控性二型翅发育(图2)。此DSX-E93调控轴在不同FSWR程度的物种中保守存在,且E93的表达差异与翅退化程度呈显著正相关。

图2 DSX介导的E93表达调控中华真地鳖的雌雄翅表型
在分子层面,研究运用ATAC-seq等多种方法揭示,DSXM与DSXF能够结合至E93基因座内相同的保守基序上(图3)。在具有FSWR的物种中,DSXM通过结合启动子及上游增强子区域发挥功能,驱动形成了雄性特异的增强子-启动子(E-P)空间环,从而高效激活E93的转录。而在非FSWR物种中,E93基因座缺乏DSX结合位点。这一机制阐明了DSX-E93轴在表观遗传与三维基因组层面如何充当翅性二型发育的分子开关。

图3 不同FSWR的蟑螂DSX对E93的差异调控
在细胞层面,单核转录组测序分析表明,DSX介导的E93表达通过调控下游翅形态发生信号通路影响翅细胞命运(图4)。在完全FSWR物种中,该轴促进两个关键翅细胞亚型(7与18)的特化与增殖,从而驱动雄性翅的发育;在部分FSWR物种中,仅亚群18在雄性偏多,与其表型相符。这在单细胞分辨率上揭示了DSX-E93轴通过精确调控细胞类型特化程序,来实现翅性二型发育的演化机制。

图4 DSX-E93轴调控关键翅细胞的分化
综上所述,该研究揭示了昆虫FWSR的演化发育机制,发现性别决定因子DSX与变态发育枢纽E93重新关联形成调控轴,通过驱动顺式调控元件可及性及三维基因组结构的性别特异性重塑,精确调控翅细胞命运,从而产生适应性的性二型表型(图5)。该研究为理解由保守发育调控网络重构所驱动的新表型变异提供了崭新的视角,也为昆虫性二型性状的起源及其在自然和性选择下的适应性演化提供了新的理论范式。

图5 DSX-E93轴调控蟑螂FSWR的模式图
华南师范大学李胜教授、任充华研究员,张蔚为共同通讯作者。华南师范大学廖明韬、陈昕懿,北京大学博士生赵懂,华南师范大学袁冬伟副研究员为共同第一作者;华南师范大学黄丹燕、颜梓煜、黄良琼,北京大学博士生倪嘉欣也作出了重要贡献。此外,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马晴研究员、东南大学潘玉峰教授、西南大学胡永刚研究员以及美国印第安纳大学Armin P. Moczek教授、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陈占起研究员、武汉大学徐永镇教授提供了指导和建议。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本源公益基金“青年PI助研金”、生物医学峰基金、北大-清华生命科学联合中心以及基因功能研究与操控全国重点实验室等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