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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构想现实替代情境的能力是日常认知的核心。研究人员的推理能力不仅取决于对相关事实的把握,也依赖于模拟事实替代情境的熟练程度。本文探讨演绎推理(deductive inference)如何依赖于对可能性(possibilities)的想象——通过推理抑制(su
人类构想现实替代情境的能力是日常认知的核心。研究人员的推理能力不仅取决于对相关事实的把握,也依赖于模拟事实替代情境的熟练程度。本文探讨演绎推理(deductive inference)如何依赖于对可能性(possibilities)的想象——通过推理抑制(suppression of inferences)证据、基于心理模型(mental models)的认知加工过程及反事实推理(counterfactual reasoning)研究予以阐明;同时探讨创造现实替代情境的能力如何依赖于识别心理模拟(mental simulations)中可变更(mutable)方面——通过对可控性(controllability)情境的想象、基于可得性(availability)的模拟机制及道德决策研究予以阐明。文末提出想象是心智(mind)引擎的观点。
《Topics in Cognitive Science》刊载论文"推理与想象(Inference and Imagination)"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传统认知科学中长期占主导地位的"心理逻辑(mental logic)"理论认为人类演绎推理依赖抽象推理规则的匹配(如modus ponens),且视推理偏差为误解前提所致。然而该理论无法解释为何引入备选前提会抑制本应"必然有效"的推理(如modus ponens被抑制),也无法合理解释反事实条件句(counterfactual conditionals)推理中人类表现优于事实条件句的现象。此外,关于人类如何建构反事实想象——即"现实替代情境(alternatives to reality)"的生成机制——长期缺乏系统的认知理论。Ruth M. J. Byrne基于40余年实验研究,以心理模型理论(Mental Model Theory, MMT)为核心框架,论证(1)演绎推理依赖对可能世界的心理模拟而非纯形式规则匹配;(2)反事实想象受知识引导,通过识别现实中可变更(mutable)方面来建构替代模型。该研究发表于认知科学学会新会士系列介绍文章,载于《Topics in Cognitive Science》,为推理与想象的交互关系提供了统一认知解释,并对可解释人工智能(Explainable AI, XAI)中的反事实解释设计具重要应用价值。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行为实验范式(推理任务、反事实生成任务、眼动追踪记录)、被试内与被试间设计,考察推理抑制现象(suppression paradigm,给予单一或多重前提条件)、心理模型建构的操作推断(通过推理模式反推所建模型)、反事实条件句推理(factual vs. counterfactual modus tollens对比)、可控性(controllability)与规范性(normativity)对反事实焦点选择的影响、道德判断与因果归因中的反事实思维操纵,并结合功能性神经影像与工作记忆(working memory)负荷测量;样本为成人被试群体(含部分儿童发展对照),部分实验采用情境叙事(vignettes)与真人参与对照。
三、研究结果
1 We reason by imagining possibilities(我们通过想象可能性进行推理)
1.1 A clue about how we reason: The suppression of inferences(推理方式的线索:推理的抑制)
研究人员发现,当"若Mark浇水则植物长"附加"若出太阳则植物长"后,约四分之三被试不再做modus ponens推断(植物长),说明有效推理可被背景知识(enable条件不确定)抑制。该现象同样存在于肯定后件(affirmation of the consequent)被备选前提阻断的情形。这反驳了纯心理逻辑规则说,表明推理基于对前提所指情境的解释与心理模拟,而非抽象规则匹配。
1.2 An explanation for how we reason: Mental models(推理的解释:心理模型)
理解条件句时,研究人员建构包含若干可能世界(possibilities)的心理模型(初态倾向仅显一个最简模型,受真值原则principle of truth约束)。例如"If Mark watered→plants grew"对应模型:{Mark浇水∧植物长;Mark不浇∧植物不长;Mark不浇∧植物长(因下雨)}。不同知识引导建构不同模型集,决定可做的推理——若含"未晒太阳故植物可能不长"的模型,则modus ponens被抑制。推理即建构、组合与描述兼容/排除模型的过程。
1.3 An example of corroborating evidence: How we make counterfactual inferences(佐证:反事实推理)
反事实条件句(例:"若Alicia曾在Dublin,Laura会在Cork")的理解同时激活想象情境与现实预设(Alicia不在Dublin,Laura不在Cork),眼动实验显示听者毫秒级交替注视反事实与被否定的事实图像。此双重表征使反事实modus tollens(已知Laura不在Cork→Alicia不在Dublin)比事实条件句更易做出。表明想象(反事实模拟)克服了对多模型的表征困难,验证推理依赖可能性模拟。
2 We create alternatives to reality by simulating available possibilities(我们通过模拟可得可能性创造现实的替代情境)
2.1 A clue about how we create alternatives to reality: The case of controllability(创造替代现实的线索:可控性)
反事实想象倾向修改非常规事件、自身行动、序列首因或近期非因果事件——统称"断层线(fault-lines)"。其中突出表现为修改可控(within one's control)事件(如"要是我没去酒吧就好了"),但若可控事件具道义义务(探视父母),则该倾向消失并转向不可控事件。视角转换(旁观他人vs亲身经历)也会逆转可控性偏好。说明反事实焦点选择受知识与规范性调节。
2.2 An explanation for how we create alternatives to reality(创造替代现实的解释)
建构反事实需在现实模型基础上识别可变更(mutable)维度进行删除/添加/替换(如删去"沙滩散步"改为"游泳"),受例外性(exceptionality)、规范性(norm)、结果效价(坏结果更易引发改向更好)及记忆可得性引导。儿童初仅删除要素,随执行功能(executive function)发展可替换并保持事实与反事实模型分轨表征。
2.3 An example of corroborating evidence: How we make moral judgments(佐证:道德判断)
因果归因受能否轻易想象使结果不同的反事实影响(能想出"换止疼药即赢"则归因强)。道德责难也受反事实想象调节:桥上扔砖未伤人者本被认为较无责,但当提示"若砖击中车会伤司机"(近失bad outcome),责备升至与伤人者相当;助人行为评价随"若不帮结果更糟"而提升,"即使不帮结果相同"则降低。说明道德想象(moral imagination)重塑责任与褒贬判断,并可抵消道德后见偏差(moral hindsight bias)。
2.4 Concluding remarks(结语)
想象非认知附属品而是心智动力源(engine of the mind)。AI决策支持系统中提供的反事实解释("少贷$2k即可获批")利用此机制,虽主观被评有用,客观理解效果未必优于其他解释,具伦理启示。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研究表明:(1)人类演绎推理依赖建构与操作心理模型(mental models)以模拟可能性,推理抑制与反事实推理优势均由此解释;(2)反事实想象依赖识别现实中可变更(mutable)方面并在知识、规范与视角调节下生成替代模型;(3)道德与因果判断深受可想象替代情境的影响;(4)想象是驱动思维、推理与决策的引擎,对AI可解释性具实践意义。结论为:推理能力与创造现实替代情境的能力互为依托——演绎推理依想象可能性,而想象依理性原则筛选可变更维度进行心理模拟,二者共同构成日常认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