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ysiotherapy Research International》：Core Stability Training for Post-Stroke Recovery: A Multifaceted Approach to Enhance Postural Control and Motor Fun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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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卒中幸存者普遍存在姿势控制与运动功能障碍，对其独立生活能力与生活质量造成显著影响。核心稳定性训练(CST)已成为应对此类挑战的重要干预手段。本综述从多维度探讨CST促进恢复的潜在机制：生物力学层面，CST强化核心肌群，为肢体运动提供稳定基础，优化动力链中的力
脑卒中幸存者普遍存在姿势控制与运动功能障碍，对其独立生活能力与生活质量造成显著影响。核心稳定性训练(CST)已成为应对此类挑战的重要干预手段。本综述从多维度探讨CST促进恢复的潜在机制：生物力学层面，CST强化核心肌群，为肢体运动提供稳定基础，优化动力链中的力量传递效率；神经生理层面，CST通过重复性、任务特异性的感觉运动刺激驱动神经可塑性，促进皮质重组并恢复预期姿势调整(APA)；功能与系统层面，CST改善呼吸功能，并可能参与调节病理性肌张力，提升整体健康水平。临床证据表明，CST可有效改善平衡能力、步态参数、上肢功能及日常生活活动表现。本综述同时讨论当前面临的挑战与未来展望，包括标准化方案的制定需求、个性化干预的实施路径，以及结合技术进步优化CST实施模式。通过针对脑卒中后运动恢复的核心缺陷，CST为提高患者功能结局与生活质量提供了有价值的工具。
1 引言
脑卒中是全球范围内导致长期残疾的首要病因，每年对数百万幸存者的生活造成深远影响。其最具破坏性的后遗症之一是姿势控制与运动功能受损，表现为平衡功能严重下降、身体稳定性不足、跌倒恐惧显著，以及步行能力大幅受限，步态由流畅转为迟疑拖沓。同时，上肢精细功能受损，难以完成持杯、扣纽扣等基本日常生活活动。传统康复范式常聚焦于肢体层面的“点对点”再训练，虽不可或缺，但可能忽视了所有功能活动的基础前提——身体核心的稳定性。“核心”并非单纯的腹部与背部肌肉集合，而是精准定义为腰-盆-髋复合体，该结构作为身体的中枢能量站与动力连接枢纽，是所有肢体运动的起源与锚点。核心稳定性(CS)指躯干主动维持或快速恢复平衡的能力，需应对重心转移、外力作用、地面不平等多种内外部扰动，是一种动态的、预期性的控制机制，而非静态僵硬状态。近年来，CST的应用已发生范式转变，从精英体育领域的竞技能力提升、腰痛管理领域的结构支撑，发展为现代神经康复不可或缺的基石。脑卒中后皮质及皮质下结构损伤会破坏下行传导通路，累及内囊、基底节及皮质脊髓束，直接导致核心肌群出现肌力显著下降、协调障碍与激活延迟的“三重威胁”。健康个体的核心肌群会在肢体运动前预先激活，为后续动作提供稳定平台；而脑卒中幸存者的这种预期性“前馈”机制丧失，核心肌群激活延迟、无力且不协调，形成不稳定的“摇晃支撑面”，破坏整个动力链，严重影响力量向远端肢体的有效传递与动作精准度。现有研究已证实CST对脑卒中幸存者的平衡、步态及功能独立性具有积极作用，但仍缺乏系统性综合，尤其未阐明其跨越宏观生物力学优化到微观神经可塑性、涵盖感觉运动系统整合的多维度多层级的复杂调控网络机制。
2 脑卒中后的神经生理与生物力学改变
理解脑卒中后功能障碍的病理生理机制是认识CST治疗价值的基础，其损伤涉及神经指令与机械输出的多个层面。
2.1 中枢运动控制受损
脑卒中后功能障碍的核心是中枢运动控制的严重受损，主要源于作为大脑自愿、特异性运动信号传导通路的皮质脊髓束损伤。由此导致的缺陷远不止肌力简单下降，而是一种复杂的运动控制障碍，包括腹横肌、多裂肌等对维持腹内压与脊柱支撑至关重要的深层稳定肌激活受损。此外，脑卒中会引发显著的时间调节异常，表现为肌肉收缩启动明显延迟，同时流畅、有目的动作所需的精细肌间协调被破坏。患者无法实现脊柱稳定必需的腹部与背部肌肉协调共同收缩，转而采用原始、代谢效率低下的泛化肌肉募集模式，导致“核心圆柱体”功能失调，由动态稳定器转变为不稳定结构，最终引发姿势不稳。
2.2 姿势控制机制功能障碍
姿势稳定性依赖于预期姿势调整(APA)与代偿性姿势调整(CPA)的协调配合。APA是前馈机制，神经系统在可预测的自主运动（如伸手）前预先激活核心与近端肌群，通过预先强化躯干为肢体动作执行创造稳定锚点。脑卒中后这种预测能力严重受损，APA反应常延迟、幅度降低或完全缺失，即使在最简单的自主动作中也会导致过度的、不受控的躯干位移与晃动。与之相对，CPA是针对意外外部扰动（如突发碰撞、地面湿滑）的反应性、反馈驱动反应。脑卒中幸存者的CPA反应同样显著减弱与减慢，威胁检测与纠正反应延迟延长失衡状态，增加跌倒风险。
2.3 核心稳定性受损的生物力学后果
上述高级神经缺陷直接转化为一系列不良生物力学后果，从根本上改变运动模式。为应对躯干不稳定，患者常采取特征性不对称姿势，反射性地将更多负荷置于非瘫痪侧下肢，导致重心侧向偏移，形成狭窄、不稳定的支撑面，破坏稳定站立与步行的根基。步态中，核心不稳定表现为多种异常模式：骨盆旋转显著减少，患侧负重信心不足，患侧单腿支撑时长与稳定性严重下降。这种系统性不稳定可被概念化为“动力源泄漏”：髋与腿部产生的用于推动身体前进的机械能被过度代偿性躯干运动（如侧屈、前倾）低效耗散，导致步态不仅效率低下、代谢成本高，且持续不稳定，跌倒风险升高。为应对这种不稳定，患者常采用髋外展划圈、髋上提等粗大代偿策略，这些短期有效的动作进一步加剧代谢负担、增加关节应力并强化适应性不良的运动模式。因此，现代康复的主要目标之一是针对性改善核心稳定性、恢复对称体重分布，从而减轻这些有害生物力学效应，为更高效、安全的步态奠定基础。
3 CST的多维度机制
CST通过生物力学、神经、系统层面相互关联的机制促进脑卒中恢复，而非仅强化肌肉。
3.1 生物力学机制：重建近端基础
CST最基本的作用是自内而外地重构身体生物力学，通过特异性训练强化由腹横肌等深层腹肌、多裂肌等椎旁肌、膈肌与盆底肌组成的核心圆柱体。强化后的核心可产生坚固可靠的近端锚点，实现“近端稳定以支撑远端活动”这一核心康复原则。稳定的肩胛胸壁区与躯干是产生流畅、精准、有力伸手动作的必要条件，可确保肩臂产生的力量高效传递至目标，而非被摇晃的代偿性躯干吸收。稳定的骨盆是步态周期摆动相中精确髋屈曲与可控膝伸展的必要基础。此外，CST优化躯干与肢体的神经肌肉协调，提升动力链中的力量传递效率，显著提高从起身、行走到投掷等复杂动作的生物力学效率。
3.2 神经生理机制：重塑大脑连接
除对肌肉骨骼的作用外，CST还是神经可塑性的强效催化剂，主动重塑脑卒中损伤的脑网络。CST的重复性任务特异性特征提供强效感觉运动刺激，推测可上调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等神经营养因子，介导突触可塑性、轴突发芽与运动网络重组。同时，CST提供来自核心肌肉、韧带、关节的持续丰富本体感觉反馈，这对重绘大脑的身体内部表征（身体图式）与优化感觉运动整合至关重要，进而生成更准确、适配的姿势控制运动指令。最关键的是，CST通过系统性预激活练习重新训练预期姿势调整，恢复稳定动作启动所需的前馈控制。BDNF上调通过多条通路与功能改善关联：增强皮质脊髓束连接直接改善核心肌群的神经驱动，产生更强的预期姿势调整，转化为步长增加、双支撑时间减少等可测量的步态参数改善，以及伸手准确性、握力提升等上肢功能进步；此外，BDNF介导的突触可塑性促进本体感觉反馈的重新整合，支持复杂功能任务中更精准的运动控制。
3.3 功能与系统机制：超越运动控制
CST的治疗作用延伸至神经肌肉系统之外，影响对整体健康与恢复至关重要的系统功能。其核心机制之一是显著改善呼吸功能——核心肌群与膈肌、肋间肌等呼吸肌密不可分，针对性CST强化这一整合的呼吸-核心泵，提升呼吸效率、增加最大呼吸压力、改善咳嗽效能，直接降低活动能力受限患者的肺部并发症风险，这对减少卒中后主要发病来源具有重要临床意义。此外，新兴证据表明CST可调节痉挛等病理性肌张力。尽管该领域研究仍在进展，但临床研究提出CST可重建稳定的近端排列，减少大幅代偿性躯干运动，创造有利于肢体远端张力正常化的神经肌肉环境，这一效应可能通过正常化运动模式、减少已知会加重肌张力的异常传入信号介导，从而实现整体康复，不仅解决患者的运动方式，更针对支持该运动的潜在生理状态。
4 脑卒中康复中CST的临床应用与证据
4.1 核心功能障碍的标准化评估
在功能量表中，躯干损伤量表(TIS)是针对脑卒中设计的经过验证的专用工具，其优势在于将躯干控制细分为静态坐位平衡、动态坐位平衡与躯干协调性三个独立维度，提供特定损伤的详细图谱以支持精准治疗靶向，其对临床变化的敏感性使其成为追踪康复全程进展的宝贵工具。Berg平衡量表(BBS)则提供更广泛的功能性平衡评估，覆盖从无支撑坐到站姿单腿站立的难度递增任务，作为康复获益的敏感指标与跌倒风险的预测因子，可帮助理解躯干缺陷如何转化为现实世界的功能挑战与安全顾虑。为突破观察评分的局限、捕捉潜在生物力学实质，表面肌电图(sEMG)可直接测量深层与浅层躯干肌肉的激活时机与幅度，揭示肉眼不可见的激活延迟、放电率下降或共同收缩模式受损等关键缺陷。同时，测力台作为量化姿势稳定性的金标准，通过精确追踪身体压力中心(CoP)的轨迹，生成姿势晃动的速度、面积与方向偏倚等精确指标，为量化不稳定性、追踪可能先于显性功能改善的细微平衡控制进步提供强有力手段。整合这些仪器化工具与临床验证量表，可构建对核心功能障碍的整体、多维理解，确保患者恢复的每一阶段均基于精确、客观且有意义的证据。
4.2 分层干预框架
康复应遵循从孤立激活到功能整合的渐进层级：第1级为激活与共同收缩，目标是促进深层稳定肌的孤立激活、重建意识-肌肉连接，干预示例包括仰卧屈膝位腹部内收、收腹动作，靶向腹横肌、多裂肌；第2级为静态与动态稳定性，目标是建立负重姿势下的耐力与协调、在肢体运动中维持脊柱中立位，干预示例包括桥式运动、鸟狗式、平板支撑（按需改良），靶向腹直肌、腹斜肌、竖脊肌等全局核心稳定肌；第3级为不稳定环境训练，目标是提高神经肌肉需求、改善反射性与反应性姿势控制，干预示例包括在理疗球、平衡垫、悬吊训练器上的练习，靶向感觉运动整合、本体感觉系统；第4级为功能整合，目标是将核心控制无缝融入日常活动与复杂任务，干预示例包括坐站转移、伸手取物、在不平地面行走、持物移动，靶向功能性任务中的全身动力链。
4.3 临床证据的进展综合
CST的治疗潜力已不再局限于理论，而是建立在坚实且快速扩展的高质量证据基础上。一项综合多项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数据的标志性荟萃分析证实，CST作为常规治疗的辅助手段，可在核心与平衡结局上带来统计学与临床双重显著改善，接受整合治疗的患者BBS与TIS评分均显著优于仅接受常规治疗的患者，凸显了CST作为增强姿势控制与功能稳定性强效催化剂的作用。CST的获益远超静态与动态平衡范畴，一致证据表明其对独立生活核心的基本移动指标具有积极影响，可显著提升舒适步速与步频，形成更高效、自信的步行模式；同时显著改善计时起立-行走(TUG)测试表现，反映过渡性运动技能与整体安全性的提升。核心稳定性还可通过近端到远端的辐射效应深刻影响上肢功能，研究证实躯干控制改善与功能性伸手、手部灵巧度提升存在显著直接关联——稳定、受控的近端平台是手部精细、协调、有力动作的绝对前提。最关键的是，证据表明该疗法应用的核心原则是任务特异性与功能整合：最有效的康复方案应超越孤立、脱离情境的核心练习，将核心训练直接嵌入有意义的、目标导向的功能任务中，例如在不稳定表面练习伸手、在坐站转移中维持核心激活，确保CST获得的神经肌肉收益立即具有相关性、可迁移性，并能整合到日常生活的复杂运动模式中。正是这种功能情境，而非孤立的肌肉强化，最终驱动最深刻、持久的恢复，与现代神经康复倡导的任务特异性、以患者为中心的范式完全一致。需注意，现有研究证据质量存在差异，多数随机对照试验样本量充足（40至120例参与者），但结局指标的异质性限制了直接比较；研究对象多为亚急性期脑卒中患者（卒中后6个月内），不同文化与医疗环境下结果一致，但多数试验缺乏超过6个月的长期随访数据，这是未来研究需解决的局限。
5 当前挑战与未来展望
尽管证据基础坚实，CST的临床实践仍面临多重挑战，首要问题是缺乏统一的标准化方案，导致实施方式差异显著，关于最佳剂量（强度、频率、时长）以及如何根据患者病情（如卒中严重程度、病程）个性化干预等关键问题仍需更严谨的研究。未来领域将向多个有前景的方向发展：精准康复范式旨在利用生物标志物、神经影像学与机器学习识别最可能从特定CST模式中获益的患者亚组；技术增强型方法正在兴起，包括使用可穿戴传感器提供实时生物反馈、虚拟现实创建沉浸式训练环境，以及机器人外骨骼为重病患者辅助核心训练提供新可能；为深入理解潜在机制，未来研究将越来越多地采用功能性近红外光谱、经颅磁刺激联合脑电图等先进神经成像技术，无创绘制CST诱导的神经可塑性变化；最后，实施科学将在弥合证据与实践差距中发挥关键作用，开发有效策略将这些优化的CST方案整合到常规临床护理与社区康复环境中。为推动共识形成，建议：(1)成立国际工作组，制定包含强度、频率、进阶标准明确参数的标准化CST方案；(2)所有研究均采用核心结局指标（BBS、TIS），以实现有意义的荟萃分析；(3)制定按损伤严重程度与卒中后时间分层的脑卒中特异性CST指南；(4)建立临床医师认证项目，确保循证CST干预的一致实施。
6 结论
核心稳定性训练是脑卒中康复的基石，其治疗价值源于双重机制：(1)生物力学层面——重建近端躯干稳定性，改善力量传递与运动效率；(2)神经生理层面——驱动有益神经可塑性，恢复预期姿势控制。核心临床贡献包括改善平衡（BBS、TIS评分）、优化步态参数、提升上肢功能、降低跌倒风险。未来方向应聚焦于方案标准化、基于卒中严重程度的个性化干预，以及技术增强型实施方法的整合。CST为临床医师提供了改善脑卒中幸存者功能结局与生活质量的循证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