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学开展应对童年创伤的创造性表达治疗(Creative Expressive Therapy)：全校创伤知情模式(Trauma-Informed Approach)的混合方法研究

《Frontiers in Health Services》：Creative expressive therapy in schools to address childhood trauma: a mixed methods study of a whole school trauma-informed approach

　　

引言：学校为受创伤影响的学生提供心理健康支持具有独特优势。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探讨了KidsXpress学校合作项目(KidsXpress School Partnership Program)——一种将创造性表达治疗师(creative-expressive therapists)和创伤知情咨询师(trauma-informed consultants)嵌入小学，为学生提供针对性治疗并为教职工开展全校能力建设的合作模式——的实施情况与早期有效性。方法：澳大利亚5所小学参与研究。通过该校教师、KidsXpress治疗师及创伤知情咨询师的在线问卷调查和访谈评估实施情况，并在RE-AIM（Reach, Effectiveness, Adoption, Implementation, and Maintenance；覆盖面、有效性、采纳度、实施质量、维持性）框架指导下进行混合归纳—演绎主题分析。学生数据通过学校合作项目常规评估收集。有效性通过接受创造性表达治疗的转介学生在首次和末次治疗时采用儿童结果评定量表(Child Outcome Rating Scale, CORS)测评的幸福感得分变化，以及教师、治疗师和创伤知情咨询师的定性与定量数据予以评价。结果：87名学校教职工和7名KidsXpress员工参与在线调查，9人接受访谈（6名KidsXpress员工、3名学校员工）。233名学生有完整的CORS前后测数据。教师和KidsXpress员工的反馈显示感知到的学生获益显著，包括情绪调节与应对能力增强、自信心提升及求助意愿增加。这一质性发现得到幸福感评分的支持——末次评估得分显著高于首次评估。教师报告对创伤知情实践(trauma-informed practice)的理解加深、掌握了课堂策略，并从KidsXpress员工处获得有价值的指导。最常提及的挑战是人员不足及心理健康观念的文化差异。尽管参与者普遍认为创伤知情实践有所改善，但对无持续外部支持情况下维持这些改变信心不足。结论：KidsXpress学校合作项目能有效改善遭受创伤经历学生的幸福感，并能提升全校层面的创伤知情实践。然而实施障碍依然存在，合作早期对维持创伤知情实践的低信心凸显了需将创伤知情方法嵌入学校制度以确保连续性的策略需求。

论文解读：中小学创造性表达治疗与全校创伤知情模式的混合方法研究

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全球约半数儿童在18岁前暴露于虐待、忽视、暴力或丧亲等创伤性事件(traumatic experiences/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s)，童年创伤与即时及长期的情绪调节障碍、学业困难、成年期身心健康风险密切相关。学校是干预儿童创伤的重要场所，但教师常感觉对创伤引发的行为问题准备不足。传统创伤焦点认知行为治疗(Trauma-Focused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TF-CBT)对低龄儿童认知要求过高且脱落率较高，而创造性表达治疗(creative-expressive therapy，含艺术、音乐、游戏、戏剧、舞动治疗)作为自下而上(bottom-up)的感官—象征性干预，更适合儿童发展特点。然而，此类干预在真实学校场景中的可行性与可接受性研究匮乏，且缺乏对全校层面创伤知情文化转变的评估。为此，研究人员对澳大利亚KidsXpress机构开发的"学校合作项目(School Partnership Program)"——将创造性表达治疗师与创伤知情咨询师(trauma-informed education consultant, TIEC)嵌入学校，兼顾个体治疗与全校能力建设——进行了混合方法实效评估。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聚合型混合方法设计(convergent mixed-methods design)，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5所社会经济中等偏下小学开展评估。学生样本为因遭遇逆境或创伤经转介接受创造性表达治疗的5～12岁儿童（N=233，有完整CORS前后测），学校员工(N=87)及KidsXpress员工(N=7)完成在线调查，部分进行半结构化访谈(N=9)。实施过程以RE-AIM框架（覆盖面Reach、有效性Effectiveness、采纳Adoption、实施Implementation、维持Maintenance）结合CFIR（Consolidated Framework for Implementation Research）进行定性分析；学生幸福感采用儿童结果评定量表(Child Outcome Rating Scale, CORS)于首次与末次治疗测评，配对样本t检验与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前后变化及影响因素（年龄、性别、治疗形式、学校）。

研究结果

3.1 Sample（样本）

五校共87名教职工（平均33%参与率）和7名KidsXpress员工完成调查，9人接受访谈；233名接受治疗的学童（均值年龄8.8岁，52.4%男性）有完整CORS前后测数据。

3.2 Reach（覆盖面）

各校学生转介率为7%～57%，合作年限越长的学校转介率越高；73%～98%的被转介学生实际接受了治疗，少数进入等候名单，表明项目可及性良好但需求未被完全满足。

3.3 Effectiveness（有效性）

3.3.1 学校员工视角：绝大多数员工认为学生（70.1%选4～5分）、员工自身（73.2%）受益明显，认为创伤知情意识在学校（73.3%）和个人层面（68.7%）均有提升；家长获益感知较低。开放式反馈提到学生情绪调节、自信、求助意愿改善，教师获得实操策略与情绪支持。

3.3.2 KidsXpress员工视角：员工对所有维度评价积极，尤其学生参与度（全员评5分），认为学生获得了安全表达空间，教师创伤知情意识提高，但家长参与受语言与文化壁垒限制。

3.3.3 学生关键指标变化：CORS末次评估均值(M=30.65, SD=7.62)显著高于首次(M=25.86, SD=8.53)，t(232)=7.23, p<.001，均差4.79[95%CI 3.48～6.09]。线性混合模型控制协变量后末次评估仍显著提高4.84分(p<.001)；年龄与总分呈负相关，学校间存在差异，性别和治疗形式（个体vs小组）不影响改善幅度。

3.3.4 全校关键指标变化：四所学校的年出勤率在项目启动后12个月内小幅上升，一所略降。

3.4 Adoption and acceptability（采纳与可接受性）

90.5%教师愿意向其他学校推荐该项目，84.5%认为符合本校使命；83.3%认同学校是提供服务的最佳场所。员工高度认可创造性艺术方式和嵌入式团队模式，建议加强治疗进展沟通和增加人力。KidsXpress员工感到被校方接纳，但嵌入感分化，家长接触意愿不一。

3.5 Implementation（实施）

约30.6%教师及71.4% KidsXpress员工认为驻校人员不足；多数人认为项目易于融入日常教学且干扰小。实施促进因素包括：校领导支持、建立信任关系、校内"倡导教师(champion)"推动文化转变。实施障碍包括：人力与课时不足、排课冲突、获取家长知情同意困难、多元文化社区中心理健康污名及对强制报告(mandatory reporting)的顾虑、部分教师对项目目标存误解（期望"矫正"违纪行为而非提供情绪调节支持）、教育评估导向与心理治疗目标的张力、少数资深教师抗拒改变。建议增加驻校天数/人数、提供文化胜任力培训或社区文化顾问、加强定期沟通与体验式入职培训。

3.6 Maintenance（维持）

78.6%员工认为本校创伤知情实践已改善，但仅59.1%有信心在无KidsXpress支持下维持；KidsXpress员工中只有1/3认为改善可被维持，反映项目仍处早期阶段（合作期最短不足一年，最长三年），可持续性是核心挑战。

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KidsXpress学校合作项目具有较好的覆盖面，合作时间越长转介率越高；教师与治疗师均感知到学生情绪调节、自信、求助意愿及师生关系改善，此与CORS评分显著提升及四校出勤率微升相印证，也与依恋理论和神经发育模型中安全感重建及共同调节(co-regulation)的基础作用一致。教师创伤知情意识与自我效能感提升有助于日常班级管理。各校CORS改善幅度不同，部分可用基线天花板效应解释。校领导承诺与校内倡导者是成功实施和后期维持的关键。主要实施挑战为人员短缺及多元文化社区中心理健康观念差异（污名、语言障碍、移民身份担忧），教师对项目角色与目标误解亦需通过强化入职说明解决。对撤出后维持创伤知情实践的信心偏低，提示需将创伤知情做法写入学校政策与日常规程。

结论（译）： 本混合方法评估证明，KidsXpress学校合作项目是在小学环境中支持受创伤儿童的有前景模式。接受创造性表达治疗的学生在疗程中幸福感显著提升，支持了这一发展适宜性、艺术基础治疗方法的有效性；学校员工报告创伤知情实践理解加深、处理复杂行为信心增强及获KidsXpress员工辅导支持，凸显将专业创伤知识嵌入学校以建设员工能力与促进系统性改变的价值。同时研究识别出限制项目覆盖面和可持续性的实施挑战——包括人力不足以满足高需求、多元文化家庭参与困难、教育系统优先级与治疗目标的张力。尽管多数参与者感知到校级创伤知情实践改善，但对项目撤出后维持此改变信心不足，强调在教育系统中维持心理健康干预的普遍挑战。综上，当具备强有力的领导支持、充足资源及明确项目目标沟通时，创造性表达创伤知情学校合作可为学生与员工带来实质益处；增强可持续性之策略——扩充驻校人员模式、对家庭进行文化响应式参与、更清晰的员工入职流程、将创伤知情实践嵌入学校政策与常规——对最大化长期影响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