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edity》:How precise are mutation rate estimates? Comparison of different approaches to estimate de novo mutation r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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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基于生物信息学验证方法的从头突变率(μ)估算数据急剧增加,但这些估算的准确性和精确性往往仍不清楚,因为这些突变常常缺乏Sanger测序验证。研究人员利用长读长和短读长测序数据以及不同的生物信息学流程,对扁头鳅(Oreonectes platycepha
近年来,基于生物信息学验证方法的从头突变率(μ)估算数据急剧增加,但这些估算的准确性和精确性往往仍不清楚,因为这些突变常常缺乏Sanger测序验证。研究人员利用长读长和短读长测序数据以及不同的生物信息学流程,对扁头鳅(Oreonectes platycephalus)亲子三代家系进行了μ以及假阳性率(FPR)和假阴性率(FNR)的估算。通过与PCR验证的突变进行比较,研究人员观察到表现最佳的方法(在相同测序深度下七种方法中按F1评分排名)仍存在4%的假阳性率(FPR)和12%的假阴性率(FNR)。在其余方法中,FPR值范围为4-12%,FNR值范围为8-19%。无论使用何种生物信息学方法,长读长数据产生的μ估算值始终低于短读长数据,这是由于可调用基因组(callable genome)更大所致。此外,更高的比对深度导致更低的FNR。这些结果提醒研究人员,对于非模式生物中未经Sanger测序验证的从头突变需谨慎对待,并提示许多已发表的μ估算值(尤其是基于低比对深度的研究)可能存在偏倚。
## 研究背景与问题
从头突变(de novo mutations, DNMs)是自发产生的遗传改变,在遗传学和进化生物学中具有深远意义。生殖系DNMs一旦发生便可遗传给下一代,增加遗传多样性,可能促进新的适应性进化和遗传分化;但若具有有害性,则可能对适合度产生负面影响。无论适应性或有害性,准确的DNM率估算对于理解突变率的进化至关重要,同时在种群遗传学中也发挥着关键作用,如推断分化时间、有效种群大小和迁移率等。
近年来,亲子三代(parent-offspring, PO)家系的直接测序并计数一代内发生的突变,已成为DNM率估算的主流方法,因为除致死突变外,选择无法在单代内消除突变。然而,由于每代预期的DNM数量较少,且测序和比对错误使鉴定变得复杂,真正DNM的稳健鉴定仍具挑战性。特别是对于短寿命物种,由于其每代DNM数量远少于长寿命物种,即使单个假阳性(false positive, FP)也可能显著扭曲结果,因此最小化假阳性对于通过PO家系方法准确检测DNM至关重要。
许多近期研究依赖生物信息学策略而非Sanger测序验证来最小化假阳性。一项对已发表研究的汇总分析显示,在38项使用PO家系方法估算动物界DNM率的研究中,仅39%通过实验方法(如Sanger测序)验证了DNM,其余仅依赖生物信息学验证。然而,基于软件验证的准确性尚未得到评估,这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缺乏Sanger测序进一步验证时,该方法是否可靠?
大多数基于PO家系的DNM研究采用短读长测序(short-read sequencing, SRS;如Illumina HiSeq、DNBseq、BGISEQ500),因其成本效益高且单碱基错误率低。但SRS在准确捕获高度复杂的基因组区域(如重复序列、存在插入缺失或结构变异的区域)方面面临挑战。相比之下,长读长测序(long-read sequencing, LRS)可生成大于10 kb的读长,已被证明能改善插入缺失和其他结构变异的检测。方法学差异可能直接导致DNM检测和可调用基因组计算方面的不同表现,从而影响DNM率估算。此外,测序深度对于以最小假阳性和假阴性稳健鉴定DNM同样关键,但确定测序深度需要在成本和效益之间权衡。
## 研究目的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有两个方面:第一,比较有无Sanger测序验证的DNM验证方法在控制假阳性方面的表现;第二,比较不同测序策略和测序深度对DNM检测的影响,并估算这些方法的假阳性率和假阴性率。
##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以二倍体淡水鱼类扁头鳅(Oreonectes platycephalus)为研究对象,该物种具有高质量、明确定义、染色体锚定、单倍型解析的参考基因组。研究团队从香港龙虎山采集了一对亲本个体,在实验室条件下自然繁殖获得6个子代,构建了8个样本的亲子三代家系。DNA从胸鳍提取后,分别进行长读长和短读长测序:长读长测序采用PacBio Revio
TM HiFi技术在Annoroad Gene Technology Co.完成,目标深度为30×;短读长测序采用DNBSEQ
TM T7平台在Berry Genomics完成,原始深度约45×,后下采样至30×以进行公平比较。变异检测采用三种生物信息学流程:GATK v4.5.0.0、DeepVariant v1.6.1和DeepTrio v1.6.1,同时构建了混合(hybrid)数据集(LRS+SRS)并使用DeepVariant进行分析。为测试深度的影响,混合数据被下采样至15×、30×、45×、60×和75×。所有候选DNM经过一系列过滤(包括孟德尔遗传违规筛选、基因型质量过滤、读深过滤、等位基因深度过滤、等位基因平衡过滤、聚类突变位点检查,以及IGV可视化验证)后,通过Sanger测序进行实验验证。
## 研究结果
**变异概述与DNM鉴定**:在约30×平均比对深度下,研究人员从扁头鳅家系中检测到32个候选DNM,经Sanger测序验证后确认26个为真正的DNM(每个子代2-6个,平均4.3个),其中1个位于外显子、11个位于内含子、14个位于基因间区,3个位于重复区域内,包含3个在兄弟姐妹间共享的DNM。在21个独特的验证DNM中,转换(transition, Ts)占47.61%,颠换(transversion, Tv)占52.38%,Ts:Tv比值为0.91。最常见的突变类型为C:G到T:A转换,其中三分之一位于CpG位点。此外,Sanger测序鉴定出4个假阳性,全部位于内含子,其中1个位于重复区域;2个候选位点因PCR扩增失败未能验证。
**不同方法的表现比较**:在七种不同方法中,基于DeepVariant的方法表现最优,具有最低的假阳性率和假阴性率。SRS_DeEPTRIO也展示了均衡的性能,但LRS_DeEPTRIO的假阴性率高于基于DeepVariant的方法。相比之下,无论使用LRS还是SRS,基于GATK的方法都面临显著的敏感性挑战(FNR>15%)和特异性问题(FPR~10%)。假阴性位点主要源于等位基因平衡比值超出0.3-0.7阈值。基于SRS的方法的可调用基因组(callable genome, CG)大小显著小于基于LRS的方法。当计算不同方法间DNM候选的交集时,16个DNM被所有方法共同鉴定,其FPR为0%;反之,若某个DNM候选仅被七种方法中的一种或两种鉴定,则为假阳性,这表明综合多种方法可实现更准确的DNM检测。
**比对深度对DNM检测的影响**:研究人员将混合测序数据下采样至15×、30×、45×、60×和75×,使用DeepVariant进行变异检测。结果显示,比对深度与FNR之间存在明显的负相关关系(r
2=0.51,F
25=6.578,p<0.05)。在低深度时,FNR高度可变,甚至一度达到100%;但随着深度增加至约45×以上,FNR降低并稳定至接近0%。对于FPR,15×和30×数据集比较高深度多检测了一个位点。
**方法的定量比较**:当比对深度达到45×或以上时,混合方法实现了最高的F1评分(0.98);降至约30×时,混合方法的F1评分仍超过0.9;而降至约15×时,F1评分降至0.76。对于SRS数据,DeepTrio和DeepVariant方法达到相同性能(F1评分=0.92),而GATK方法的F1评分低于0.9。对于LRS数据,DeepVariant方法的F1评分(0.91)高于其他两种方法(0.86)。无论测序方法如何,使用DeepVariant进行变异检测似乎优于其他方法。
**突变率估算**:当深度增加至约45×或以上时,平均μ超过5.20×10
-9 /bp/代,而其余平均估算值均低于5.00×10
-9,无论使用何种变异检测软件。通过Hybrid_15×方法估算的μ显著低于Hybrid_45×(配对t检验,t
5=2.20,umo p=0.04)、Hybrid_60×(t
5=2.33,p=0.03)和Hybrid_75×(t
5=2.17,p=0.04)方法,反映了其高FNR的影响。基于LRS数据的生殖系从头突变率估算值始终低于基于SRS的数据,但差异不显著(Welch t检验,t
2=3.93,p=0.09);然而,CG存在显著差异(ANOVA,F
4=7.41,p=0.001)。采用Hybrid 45×、60×和75×的平均μ估算值(F1评分相同),扁头鳅的最终最佳从头突变率估算值为5.23×10
-9 /bp/代。
##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比较了有无Sanger测序验证的方法效果,发现仅使用生物信息学方法不足以过滤假阳性,导致突变率的大幅高估。鉴于超过半数早期研究仅依赖生物信息学验证,这些研究的突变率很可能被高估了。由于生物信息学可视化工具似乎缺乏精确性,通过Sanger测序估算FPR变得至关重要。然而,在非模式物种中设计Sanger测序实验可能具有挑战性,尤其是在重复区域。尽管如此,即使难以在多代家系研究中检验每个候选DNM,也可检验一部分候选DNM来估算FPR。
长读长测序被广泛认为是改善跨重复区域、增强变异检测(尤其是结构变异检测)的改进策略。然而,基于LRS数据的SNV位点从头突变率研究很少。本研究中,三种变异检测软件从LRS数据中平均鉴定出22.33个真正的点突变DNM,与经Sanger测序验证的SRS数据鉴定数量相等,表明使用LRS数据检测从头点突变未必优于使用SRS数据。这与早期研究估算LRS数据高于SRS数据的结论形成对比,但早期研究均基于人类数据,具有先进的参考基因组、特征明确的变异数据库和利用多代家系数据的先进测序技术。相比之下,非模式生物往往缺乏无间隙的端粒到端粒(T2T)参考基因组和基准数据,使得有效调整过滤参数变得更加困难。因此,在非模式物种的DNM率估算中,FNR和FPR问题可能更为突出,需要定制化的分析方法。
研究人员注意到,GATK最初为SRS数据设计,可能影响了其在LRS数据上的表现,但本研究中GATK数据集在LRS和SRS数据间显示了相等的F1评分。深度学习基础的变异检测工具(如DeepVariant和DeepTrio)已知比传统算法工具产生更高的F1评分。在本研究中,GATK始终产生最低的F1评分,与文献综述观点一致。虽然DeepTrio专为亲子变异检测设计,但在LRS数据集中其F1评分低于DeepVariant,可能是由于模型主要基于人类数据训练,限制了其在非模式物种中的有效性。研究结果表明,在相同比对深度(30×)下,DeepVariant可能是DNM检测的最佳选择。
除测序策略和变异检测方法外,比对深度也是影响DNM检测的重要因素。虽然15×深度历史上被推荐用于可靠的SNV检测,但本研究表明该深度不足以进行稳健的DNM检测,表现为高FNR(0.35)和所有测试深度中最低的F1评分(0.76)。这种差异源于区分稀有真实DNM与背景测序噪声需要比检测常见SNV更严格的统计阈值。大多数基于PO家系的DNM研究采用30×至50×测序深度,而本研究发现45×(F1评分=0.98)的性能远优于30×(F1评分=0.86)。值得注意的是,进一步将深度增加至60×或75×未能带来额外的准确性增益,性能指标与45×保持相同。这种平台效应表明,45×代表了混合测序流程中高置信度DNM检测的成本效益基准,提供了敏感性、特异性和资源支出之间的最优平衡,显著高于Bergeron等人(2022)先前为SRS方法推荐的35×深度。
突变率估算(μ)不仅取决于DNM数量,还取决于可调用基因组大小(CG)和过滤假阴性率(fFNR)。值得注意的是,基于SRS的方法产生的μ始终高于基于LRS的方法。LRS方法始终实现最大的可调用基因组大小,而SRS方法的可调用基因组显著较小,这与LRS在跨越重复基因组区域和解析复杂结构变异方面的已知优势一致。尽管本研究中SRS和LRS方法检测到的DNM数量几乎相等,且fFNR值相似(SRS_DeEPTRIO除外),但其μ估算值的差异可能源于CG大小的变化。然而,μ的决定因素在深度间表现出不同模式:CG大小对测序深度不敏感,而fFNR与深度强相关。30×混合数据集实现了最大的可调用基因组大小,显著优于其他深度产生的混合数据集;15×混合数据集的fFNR最高,而更高深度(45×、60×、75×)的混合数据集具有最低的fFNR,表明增加测序深度直接增强了变异检测的敏感性。
尽管目前已有很多非模式物种的DNM率估算数据,但鱼类仅有14个估算值,其中许多基于相当少量的突变。本研究在鳅家系中鉴定了26个DNM,生殖系突变率为5.23×10
-9 /bp/代,相对于其他鱼类生殖系突变率估算值处于中等水平。然而,鉴于其他研究中很少使用Sanger测序验证DNM,且使用了不同的变异检测流程,难以确定本估算值相对于已发表估算值的真实定位。
最后,研究中观察到的异常转换/颠换比值不太可能归因于较少的亲子三代家系数量(n=6)和筛选的突变数量(n=26),或SNP calling的问题。研究人员筛选了另一个具有13个亲子三代家系和44个突变的家庭,使用SRS数据观察到非常相似的转换/颠换比值(0.913,补充材料),这表明低比值可能是该物种的特异性特征。事实上,两个太平洋鲑鱼物种也观察到了类似的低比值(0.95-0.98)。
**研究结论**:基于本研究发现,非模式物种的DNM率准确估算仍然是复杂的挑战,受多种因素影响。仅依赖生物信息学验证倾向于因假阳性而高估突变率,强调了Sanger测序等额外验证的重要性。测序深度在降低假阴性率和假阳性率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在将这些估算真正用于种群遗传学研究之前,需要对非模式物种已发表的DNM率估算进行进一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