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Eating Disorders Review》：Sleep Health in Bulimia Nervosa: A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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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当前关于神经性贪食症（bulimia nervosa, BN）患者睡眠的研究方法差异较大，结果存在不一致性。本综述旨在整合BN与睡眠相关的实证研究，并探讨心境障碍共病是否参与睡眠障碍的发生。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PsycINFO、Medline（Ovid）
目的：当前关于神经性贪食症（bulimia nervosa, BN）患者睡眠的研究方法差异较大，结果存在不一致性。本综述旨在整合BN与睡眠相关的实证研究，并探讨心境障碍共病是否参与睡眠障碍的发生。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PsycINFO、Medline（Ovid）及Scopus数据库中以英语或法语发表的定量研究，纳入标准为经诊断的BN患者与健康对照者在睡眠健康变量上的比较。提取的数据涵盖研究设计、样本特征、睡眠与BN评估工具及核心结果，并使用经过验证的偏倚风险工具评价方法学质量。结果：在初筛的1233篇题录/摘要及39篇全文文献中，最终11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部分采用主观评估的研究显示BN患者存在更显著的睡眠障碍，包括更差的睡眠质量、入睡或维持睡眠困难及日间嗜睡增加，效应量处于中等至较大水平（|d|=0.60–1.43）。客观研究结果则较为混杂：一项体动记录仪研究显示BN患者入睡与觉醒时间更晚；多导睡眠图（polysomnography, PSG）与体动记录仪在睡眠效率及快速眼动（rapid eye movement, REM）睡眠参数上的结果不一致，且多数PSG变量未显示组间可靠差异，尽管部分效应量较大（范围：|d|=0.72–1.69）。部分伴或不伴心境障碍共病的BN样本均报告存在睡眠障碍，但心境病理的具体贡献仍不明确。纳入研究普遍存在样本量小、横断面设计及年代较早的局限。结论：现有证据表明BN患者可能存在升高的主观睡眠障碍，但结果异质性较高，且受方法学差异与小样本量的限制。未来仍需进一步研究以明确BN患者的睡眠健康特征。该综述已在PROSPERO国际前瞻性系统综述注册库注册（编号CRD42022354504）。
1 引言
神经性贪食症（BN）是一种以反复发作的暴食行为及随后的代偿行为（如自我引吐、泻药滥用或过度运动）为特征的精神障碍。约半数进食障碍患者存在显著睡眠障碍，尤其在暴食/清除亚型中更为突出，睡眠障碍已成为临床就诊的常见主诉之一。BN患者常伴随抑郁、焦虑及睡眠紊乱，而睡眠在情绪调节、冲动控制、代谢功能及治疗参与度中发挥关键作用，因此厘清BN的睡眠特征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现有机制假说认为，BN的情绪高反应性、情绪调节困难及认知生理唤醒状态与失眠的“高唤醒”模型重叠，夜间结构与外部刺激减少可能加剧入睡困难及暴食/清除冲动。此外，睡眠时相延迟与节律不稳定亦与冲动性、情绪失调及进食紊乱行为相关。由于心境障碍在BN中高度共病且与睡眠障碍密切相关，目前尚不清楚BN的睡眠问题是由心境因素、BN特异性机制或两者共同驱动，且既往研究对心境共病的处理并不一致。相较于针对神经性厌食症（anorexia nervosa, AN）的大量睡眠研究，BN的相关实证证据明显不足，现有研究多为小样本、单夜多导睡眠图记录，且方法学异质性高，结果相互矛盾。既往综述多将BN纳入广义进食障碍范畴进行分析，掩盖了BN特有的睡眠特征，且唯一一篇专门聚焦BN睡眠的叙事综述已年代久远，无法反映现代诊断标准与研究进展。因此，有必要对BN睡眠研究进行方法学严谨的系统整合，以明确BN与健康对照者的睡眠差异、心境障碍的作用及现有研究的局限与未来方向。
2 方法
本研究已在PROSPERO国际前瞻性系统综述注册库注册（编号CRD42022354504）。研究方案由研究团队与图书情报专家共同制定，检索数据库包括Medline、PsycINFO及Scopus，检索词涵盖BN、睡眠及相关术语。纳入标准为：研究对象符合DSM-III至DSM-5的BN诊断标准；评估至少一项睡眠健康结局指标；设置健康对照组；报告定量数据；语言限定为英语或法语，文献类型包括同行评审论文与学位论文。排除标准为：未评估睡眠健康结局、未报告BN与对照组的睡眠差异、样本包含多种进食障碍且未单独报告BN数据、无健康对照组、仅描述BN症状而无正式诊断、仅为会议摘要。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分歧通过讨论解决。最终纳入11项研究，使用协方差（Covidence）软件管理流程。数据提取内容包括研究目的、样本量、人口学特征、研究设计、测量工具、主要结果及协变量，并在可获得充足数据的情况下计算科恩d（Cohen's d）效应量，客观睡眠变量按睡眠连续性、睡眠结构、REM睡眠及微结构进行归类。方法学质量采用美国国家心肺血液研究所的观察性队列与横断面研究质量评估工具进行评价，从研究问题清晰度、抽样方法、测量工具信效度及协变量控制等14个条目进行“是/否/不适用/未报告”评级，最终给出“好/一般/差”的总体评价。
3 结果
3.1 客观睡眠（n=9）
多数研究采用多导睡眠图（PSG）评估BN患者的睡眠特征。在不伴心境障碍或未报告心境状态的样本中，三项PSG研究结果显示：BN患者的总睡眠时间与睡眠效率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但在REM参数上存在异质性发现，包括REM密度降低、夜间后半段REM睡眠比例下降及REM潜伏期缩短；一项微结构分析显示BN患者NREM睡眠不稳定性增加（以周期性交替模式CAP的B阶段平均时长缩短为标志）。在包含部分心境障碍共病样本的研究中，结果同样混杂：一项研究显示BN患者睡眠效率更低、夜间觉醒更多；其余多数研究未发现睡眠连续性、睡眠结构或REM参数的组间差异，且心境症状的存在与否未一致地与特定睡眠异常相关联。一项体动记录仪研究发现，即使控制年龄、婚姻状况等协变量后，BN患者的入睡与觉醒时间较对照组延迟约1小时，但其余睡眠连续性指标无显著差异。总体而言，客观研究提示BN患者可能存在特定的REM改变与睡眠时相延迟，但睡眠持续时间与效率多与对照组相似，且效应量虽达中等至较大水平，但受样本量限制多未达统计学显著性。
3.2 主观睡眠测量（n=3）
两项使用标准化量表的研究显示，BN患者报告的睡眠总体紊乱程度更高、睡眠质量更差、睡眠药物使用更多且日间功能障碍更显著，效应量达中等至较大水平（|d|=0.60–1.43），但具体维度（如入睡潜伏期、睡眠时长、睡眠效率）的差异在不同研究中不一致；另一项使用自编问卷的研究未发现BN与对照组在主观睡眠时长上的差异。主观评估与客观测量的对比显示，BN患者常报告显著的睡眠困扰，但客观指标多未捕捉到相应的严重紊乱，呈现出类似失眠研究中“睡眠状态感知偏差”的特征。由于心境障碍评估的不一致性，目前尚难以明确心境病理对主观睡眠障碍的具体贡献。
4 讨论
本综述整合了截至2025年10月的BN睡眠实证研究，发现现有证据存在高度异质性。主观评估普遍提示BN患者存在更显著的睡眠困扰，而客观测量多未检测到一致的睡眠结构破坏，这一分离现象可能与BN患者的睡眠感知偏差有关。心境障碍共病并未在所有研究中均与睡眠障碍关联，提示BN本身的病理机制（如情绪调节缺陷、昼夜节律延迟）可能在睡眠障碍中起独立作用。与AN及暴食障碍（binge-eating disorder, BED）相比，BN的睡眠特征可能较少受营养状态或体重的直接影响，而更多与行为节律及情绪因素相关。尽管客观睡眠时长与效率多保持完整，但REM参数改变、NREM不稳定性及睡眠时相延迟仍可能对情绪调节与冲动控制产生负面影响，进而参与暴食-清除行为的维持。方法学上，现有研究普遍存在样本量小、横断面设计、单夜PSG记录、协变量控制不足及心境共病报告不全等局限，且样本多来自临床就诊人群，限制了结果的代表性。本综述的优势在于首次对BN睡眠研究进行了系统的偏倚风险评估，明确了既往方法学的薄弱环节。未来研究应采用多维度的睡眠评估（结合主观量表、多夜体动记录仪及PSG）、充分控制协变量、纳入社区样本并开展纵向设计，以厘清睡眠在BN发生、发展与康复中的作用。
5 结论
现有初步证据表明部分BN患者存在主观睡眠障碍及特定客观睡眠参数的改变，但结果不一致且受方法学局限的限制。未来仍需大样本、标准化及多维评估的研究，才能明确BN患者睡眠障碍的性质、程度及临床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