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游戏使用障碍及风险游戏使用者奖赏学习（Appetitive Learning）与消退（Extinction）的神经相关性研究

《Behavioural Brain Research》：Neural Correlates of Appetitive Learning and Extinction in Individuals with Risky Gaming Use and Gaming Disorder

　　

假设认为网络游戏障碍（Internet Gaming Disorder, IGD）与物质使用障碍（Substance Use Disorders, SUD）及行为成瘾共享心理与神经生物学机制，然而IGD个体中奖赏条件反射（appetitive conditioning）、消退（extinction）及消退回忆（extinction recall）的机制仍缺乏探究。研究共纳入83名男性受试者，包括25名IGD个体、23名风险游戏使用者（Gaming-Risky, GR）及35名非问题使用者（non-problematic）。受试者接受经典条件反射、消退及消退回忆范式，以游戏相关图片、色情图片及金钱作为非条件刺激（Unconditioned Stimulus, UCS），记录各阶段的皮肤电反应（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 SCR）、主观评分及血氧水平依赖（Blood Oxygenation Level-Dependent, BOLD）信号。SCR及主观评分未发现组间差异。在色情奖赏预期及获得阶段的条件化学习中，非问题组较IGD组尾状核（caudate）与腹内侧前额叶皮层（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vmPFC）激活显著增强，较GR组尾状核与腹侧前扣带回皮层（ventral 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vACC）激活亦显著增强，提示问题游戏使用者对非成瘾相关奖赏敏感性降低。消退阶段GR组在游戏刺激预期时背侧前扣带回皮层（dorsal ACC, dACC）激活显著升高；消退回忆阶段游戏刺激预期时杏仁核（amygdala）激活边缘显著升高。此外，消退训练及游戏刺激预期时IGD组较GR组杏仁核激活显著更强。IGD与非问题组在消退及消退回忆阶段无差异。结果为问题游戏使用者奖赏消退过程的改变提供了初步证据。

论文解读：网络游戏障碍及风险游戏使用者奖赏学习与消退的神经相关性研究

本研究由Kseniya Krikova、Miriam Kampa、Sanja Klein、Rudolf Stark及Tim Klucken（德国锡根大学临床心理学与心理治疗学系）完成，拟发表于Behavioural Brain Research。现有研究表明网络游戏障碍（Internet Gaming Disorder, IGD）在心理与神经机制上与物质使用障碍（Substance Use Use Disorder, SUD）及赌博障碍相似，但IGD个体中奖赏条件反射（appetitive conditioning，即中性刺激与奖赏联结的学习过程）、消退（extinction，即条件刺激不再伴随奖赏后条件反应下降的过程）及消退回忆（extinction recall，即间隔后重新呈现条件刺激检验消退保持的过程——此过程为线索暴露疗法之神经基础）尚未被充分探讨。既往线索反应性（cue-reactivity）研究显示IGD者对游戏相关刺激在腹侧纹状体（ventral striatum / nucleus accumbens, NAcc）、前扣带回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及尾状核（caudate nucleus）激活增强，符合激励敏感化理论（incentive-sensitization theory）——即成瘾者对成瘾相关刺激敏感性增高，对非成瘾相关刺激敏感性降低，且成瘾相关刺激更难消退。然而IGD中完整的条件化—消退—消退回忆三阶段神经机制尚不清楚。为此，研究人员采用fMRI结合经典条件反射范式，比较非问题游戏使用者、风险游戏使用者（GR, 早期阶段）及IGD患者（晚期阶段）在三种无条件刺激（游戏截图、色情图片、金钱）条件下的脑激活差异，以明确IGD奖赏学习与消退的神经相关性。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为德国DFG资助多中心项目（FOR2974）子课题，经预注册。招募83名右利手异性恋男性（非问题组n=35，GR组n=23，IGD组n=25），经结构化临床访谈（AICA-SKI:IUD）按ICD-11标准分组排除精神疾患及物质依赖。采用经典条件反射范式（Day 1：获得训练acquisition与消退训练extinction；Day 2：消退回忆extinction recall），以几何图形为条件刺激（CS⁺_game、CS⁺_porn、CS⁺_money、CS^-），受试者自选最偏好图片为无条件刺激（UCS：游戏截图、色情照片、金钱图片），CS⁺与UCS配对概率62.5%。同步采集皮肤电反应（SCR，Log(μS+1)转换，连续分解分析法CDA）、主观效价/唤醒度自评（Self-Assessment Manikin, SAM 1–9分）及3T fMRI（T2^*-加权EPI，SPM12预处理与二阶GLM分析）。一阶对比为CS⁺_game>CS^-、CS⁺_porn>CS^-、CS⁺_money>CS^-；组间比较采用双样本t检验，小体素校正（Small Volume Correction, SVC）基于ROI掩模（双侧杏仁核、NAcc、尾状核来自Harvard–Oxford图谱；vmPFC/mOFC用MARINA构建；vACC含pACC+sACC，dACC用aMCC），FWE校正并Bonferroni校正双侧检测与假设方向。

研究结果

3.1. 主观评分（Subjective Ratings）： 获得训练后所有组CS⁺_porn、CS⁺_game、CS⁺_money效价与唤醒度均显著高于CS^-（p<.001 Holm校正），消退训练及消退回忆后效价差异消失、唤醒差异减小但仍显著，表明条件化学习成功且消退逐步发生。三组间无交互效应，说明主观层面组间奖赏学习及消退无差异。

3.2. 皮肤电反应（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 SCR）： 获得训练中全组CS⁺较CS^-SCR显著升高（FIR区间1–4s，p≤.048），消退及消退回忆中CS⁺与CS^-无差异，证实生理条件反应及消退成功。各阶段均无组别主效应或CS×组交互，即SCR层面组间无差异。

3.3. 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

3.3.1. 获得训练（Acquisition Training）： CS⁺_game>CS^-对比三组无显著差异。CS⁺_porn>CS^-对比中，非问题组较IGD组左侧尾状核（MNI -10,16,10; T_max=4.11, p_{FWE corr.}=.012）及右侧vmPFC/mOFC（8,62,-18; T_max=4.54, p_{FWE corr.}=.008）BOLD响应更强；非问题组较GR组右侧尾状核（8,18,4; T_max=3.73, p_{FWE corr.}=.032）及右侧vACC（4,26,-6; T_max=3.99, p_{FWE corr.}=.008）激活更强。CS⁺_money>CS^-三组无差异。结论：问题游戏使用者（IGD及GR）对非成瘾相关（色情）奖赏的预期及价值表征脑区激活减弱，提示其对非成瘾奖赏敏感性降低。

3.3.2. 消退训练（Extinction Training）： CS⁺_game>CS^-对比中，GR组较非问题组左侧dACC（dorsal ACC, -8,34,30; T_max=4.13, p_{FWE corr.}=.040）激活更高；IGD组较GR组左侧杏仁核（-28,-2,-14; T_max=3.68, p_{FWE corr.}=.048）激活更高。其余对比及全脑水平无组间差异。结论：风险游戏使用者在游戏相关CS不再被强化时表现更高dACC激活（可能反映冲突监测/不确定性），IGD者较GR者杏仁核激活更高（可能反映对游戏线索更强的激励显著性/"wanting"及消退期不确定性）。

3.3.3. 消退回忆（Extinction Recall）： CS⁺_game>CS^-对比中，GR组较非问题组左侧杏仁核激活趋高但未达严格Bonferroni校正（T_max=3.39, p_{FWE corr.}=.089），其余组间比较无显著差异。结论：风险游戏使用者在消退回忆时对游戏相关CS呈现边缘显著性杏仁核高激活，提示可能存在条件反应的恢复倾向。

讨论与结论翻译（浓缩自Discussion & Conclusion）：

讨论指出条件化与消退在主观评分及SCR上各组均成功，但fMRI组间差异仅见于非成瘾相关刺激（获得期）及成瘾相关刺激的消退/消退回忆期。获得期未观测到游戏相关CS的组间BOLD差异，可能与游戏偏好异质性、所用游戏截图非个体化及样本量限制有关（事后效能分析可检效应量d=0.66–0.87）。获得期非问题组对色情CS的尾状核、vmPFC/vACC激活高于问题游戏组，支持IGD及风险用户对非成瘾奖赏反应钝化（reward deficiency / anhedonia to natural rewards），符合激励敏感化理论的部分预测。消退期GR组dACC及IGD组杏仁核（vs GR）对游戏CS⁺的高激活，以及GR组消退回忆期杏仁核边缘高激活，提示成瘾相关线索的消退过程在问题游戏人群中已有改变——风险使用者即出现dACC介导的冲突/不确定性加工异常，确诊IGD者杏仁核介导的激励显著性在消退中仍较高，与激励敏感化理论中"成瘾相关线索因获得过度激励显著性而较难消退"的推论一致。研究为不同成瘾阶段（风险使用→确诊障碍）奖赏消退神经机制改变提供了初步fMRI证据，对理解IGD病理演进及优化线索暴露疗法具启示意义，但需更大样本与个体化游戏刺激进一步验证。

研究结论原文意译：本预注册研究发现条件化与消退过程在各组均成立，但成瘾相关对比的预期组间差异仅部分出现。结果显示风险游戏使用者可能已存在改变的奖赏消退学习过程，这或有助于理解从风险游戏向游戏障碍的过渡；获得训练结果提示问题游戏使用者（早晚期）对非成瘾相关刺激/奖赏敏感性降低；并首次发现游戏障碍组消退过程存在改变迹象，且该改变只出现于成瘾相关（游戏）对比中。尽管受样本量小及未使用个体化游戏刺激限制需谨慎解释，结果部分支持激励敏感化过程在包括网络游戏障碍在内的行为成瘾中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