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行人作为城市研究创新关键：文献计量网络分析与综述

《Urban Science》：Pedestrians as an Innovation Key for Urban Research: A Bibliometric Network Analysis and Literature Review

　　

尽管行人在城市环境中的移动对支撑城市有效运行与长期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但其作用常被忽视。尽管该领域学术关注度持续提升，行人移动相关研究仍分散于多学科领域，缺乏统一分析框架。为促进城市规划与设计从业者的高效协作，亟需厘清塑造行人移动性的核心主题。本研究通过对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1994–2023年发表的1934篇文献开展文献计量综述，填补上述研究空白。文章梳理了1994–2023年行人移动研究的演进脉络，提炼核心议题与潜在发展方向。文献计量分析涵盖发文量、引文数据、期刊影响因子、h指数、高被引作者与论文、区域产出趋势等多维指标，核心环节采用SciMAT（Scientific Mapping Analysis Software Tool）开展科学图谱分析，通过共现网络揭示研究主题的时序演化特征。基于海量行人移动研究成果，本研究构建了追溯该领域知识发展脉络的概念地图，最终识别出五大核心主题领域：健康、方法、环境–社会、城市与移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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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troduction
   社会、经济与环境层面的城市可持续性关切深刻影响着城市设计实践，尤其体现在公共空间布局层面。回应新兴社会诉求，城市研究者与规划者日益将行人移动性纳入城市分析框架，将其视为生活质量、社会凝聚力与城市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构成要素。近年来，行人移动性的学术关注度显著提升，相关研究数量持续增长。自20世纪末以来，该领域的兴趣增长与可持续城市建设进程紧密相关，公共交通、绿色空间、社区基础设施等领域的政策与实践，均试图通过城市规划与管理应对社会、环境与经济的复合挑战。这类干预措施不仅增强了城市韧性，也推动了对行人在公共空间中角色的重新思考。自walkability概念被提出后，行人移动性的学术研究持续深化，研究维度已覆盖健康、建成环境、社会公平、安全性与城市设计等多个关联领域。文献计量分析已被证实是梳理大规模文献的有效工具，广泛应用于多学科领域，能够解析国家、机构与期刊层面的行人移动研究产出，识别研究模式、趋势与缺口。相较于内容分析等传统综述方法，文献计量方法可处理更大规模的文献集合，同时揭示文献、引文、共引与关键词间的关联，为研究领域提供全景式认知。既往已有研究采用文献计量方法评估walkability测度的演进历程，但现有研究多为局部视角，分析文献量通常不超过200篇，缺乏对行人移动性文献的结构化系统性综述。本研究选用SciMAT软件开展科学图谱分析，该工具支持按时间子区间构建关键词网络，识别重复主题并追踪其发展轨迹与跨领域关联。相较于SPSS、VOSviewer等其他文献计量工具，SciMAT的优势在于可实现跨时段科学图谱绘制，通过划分研究周期开展主题发展的比较分析，同时具备高级去重功能以保障数据集质量，还可整合总引频次、最高/最低/平均引频次及h指数、G指数、HG指数、q²指数等多维影响力指标，精准识别不同时期具有高学术影响力与高产出的研究主题。本研究的核心目标为解析1994–2023年行人移动研究的演进规律，识别核心研究主题及其与城市设计的关联，具体研究目标包括：分析行人移动研究在发文量、引文、期刊、作者与机构维度的增长与分布特征；识别长期塑造行人移动研究的核心主题领域；解析核心主题领域的概念演进与研究优先级变迁；探究城市设计在行人移动研究中的角色及其与可持续性、健康、城市规划等视角的融合路径。基于上述目标，研究聚焦四个核心问题：过去三十年行人移动研究如何演进？主导该领域的核心主题与方法有哪些？城市设计如何融入行人移动研究？哪些新兴趋势可为未来研究提供方向？此外，本研究基于共词网络开展科学图谱分析，探索行人移动的核心研究主题及其时序演化特征，通过结合绩效分析与科学图谱技术，为现有文献提供当前研究优先级的精细认知，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文章结构如下：第2节阐述研究方法与数据集；第3节呈现绩效分析结果；第4节讨论科学图谱结果；第5节解读核心发现；第6节总结研究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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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terials and Methods
   为解析行人移动研究的时序演进特征，本研究采用SciMAT v1.1.06软件构建不同时段的关键词网络，识别高频主题、追踪其发展并厘清跨领域关联。研究方法遵循四步流程：第一步为主题识别，提取各时段文献的关键词，基于共现频率构建网络，节点对应关键词，高频共现的关键词形成连接，通过聚类算法将关联关键词归为不同主题簇。第二步为主题可视化，通过战略图与主题网络呈现主题特征，每个主题通过两个指标评估：中心性反映主题与其他主题的关联强度，密度反映主题的内部发展成熟度。战略图中主题被划分为四类： motor themes（核心驱动主题，发展成熟且对领域结构至关重要）、基础与横向主题（相关性强但仍处于发展阶段）、新兴或衰退主题（发展不足或相关性下降）、高度发展且孤立主题（研究成熟但与其他领域关联薄弱）。图中球体大小对应相关发文量，括号内标注引文频次。第三步为主题演进分析，追踪主题在不同时段的存续、消亡或衍生为新主题的过程，识别宏观主题领域及其关联路径。第四步为绩效评估，针对每个主题采用发文量、引频次、h指数、G指数、HG指数、q²指数等指标衡量其生产力与学术影响力。研究数据来源于Web of Science（WoS）核心合集数据库，检索时间为2024年2月，检索式为TS=（“walkability”）OR（“walking” AND “city”）OR（“pedestrian mobility”），初步检索得到6258篇文献。经筛选标准过滤：仅保留1990–2023年发表的论文、综述与会议论文，排除与运营管理无直接关联的文献，最终得到1934篇有效文献。文献全量元数据（作者、标题、摘要、关键词、机构、引文等）导入SciMAT后开展预处理，包括去重、合并同义概念，剔除methodology等过于宽泛的术语以保障主题清晰度。分析单元采用作者关键词与ISI Plus关键词，最终得到5323个唯一关键词用于科学图谱分析。研究整体方法框架整合了PRISMA筛选流程与SciMAT科学图谱分析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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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bliometric Analysis of Pedestrian Mobility
   研究人员从发文量、引频次、期刊影响因子、h指数、地理分布、高被引论文与作者等维度评估行人移动研究的演进特征，分析分为两部分：文献总体产出与引文影响力，以及作者、期刊、国家与研究领域的贡献与影响力。发文量在2019年前呈稳步增长态势，累计达1023篇；2020–2023年发文量显著激增但波动较大，四年共发表911篇。尽管两个时段时长不等，但发文量规模相近，前者反映领域早期发展阶段，后者体现近期分散且非线性的增长特征。1934篇文献累计获得49148次引文，篇均引文25.41次，发文量与引频次的双增长表明该领域研究热度将持续上升。在作者维度，Lu Yi以17篇相关发文位列第一，Miralles-Guasch以13篇紧随其后，尚无作者形成绝对主导优势。期刊维度，Journal of Transport and Health、Journal of Transport Geography、Transportation Research Record与Cities是该领域发文量最高的期刊。国家维度，美国以604篇发文位居首位，中国以299篇位列第二，单一文献可能因多国合作被重复计数，因此各国发文总量超过文献总样本数。研究领域维度，行人移动研究已突破商业与管理学科边界，在工程、环境与技术相关领域的发文量增长显著，呈现多学科交叉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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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ience Mapping Analysis of Pedestrian Mobility
   本部分通过关键词共现分析与主题演进地图解析行人移动研究的核心主题及其关联。4.1 Article Content Analysis中，战略图显示1990–2019年第一时段共包含25个研究主题，其中13个为核心主题（motor themes与基础主题），其余12个为孤立主题或新兴/衰退主题。绩效指标显示，BUILT-ENVIRONMENT（建成环境）是当时最突出的研究主题，发文量、引频次与h指数均居首位，涵盖步行行为测度、walkability、健康、肥胖、体力活动等内容，同时整合交通出行、土地利用、邻里与城市形态等议题。GEOGRAPHIES主题聚焦城市与移动性的地理维度，后续演变为第二时段的核心主题。ACCESS主题关联医疗可达性、空间公平性、地理定位系统与交通公平性，后续衍生出独立主题。ATTITUDES主题关注居民出行偏好、模式选择、居住选址与风险感知。CHILDREN主题聚焦儿童、青少年与学校的关联研究，在第二时段仍保持稳定但转为基本横向主题。BODY-MASS-INDEX主题关联移动环境、主动出行、距离测度、心血管健康与空气污染。OLDER-ADULTS主题关注老年群体的生活质量、健康、城市绩效、出行障碍与步行活动。CYCLING主题聚焦交通可持续性、机动车依赖、道路伤害、路线安全与健康效益。DISTANCE主题作为基本横向主题，强调距离对可达性与移动效率的影响，涵盖学校选址、出行需求、人口密度等要素。SAFETY主题覆盖交通事故、儿童行人安全、性别差异与空间设计的安全性提升路径。IMPACT主题体现方法论导向，整合风险过程、气候、公交导向开发（TOD）、建模与行为研究。PEDESTRIANS主题关联中心性、宜居性、城市规划与路径选择。POLICY主题涵盖多样性、贫困、可持续性、气候变化与城市交通。JUSTICE主题聚焦公平性、不平等与绅士化议题。URBAN DESIGN主题涉及紧凑开发、连通性、步行层级、公共空间与社会经济地位等维度。2020–2023年第二时段共包含24个研究主题，其中15个为核心主题，motor主题从第一时段的11个缩减至6个，基本主题从4个增至9个，孤立主题从4个增至8个，研究焦点更为集中。PHYSICAL-ACTIVITY（体力活动）成为该时段最核心的主题，发文量、引频次与h指数均居首位，已从第一时段的建成环境集群中独立出来。EQUITY主题由早期的ACCESS主题衍生而来，体现社会视角的深度整合。CITY主题由第一时段的GEOGRAPHIES主题演变而来，涵盖绿色空间、不平等、增长政策与可持续性等多元维度。PUBLIC-TRANSPORT主题整合可达性、出行行为、模式选择、可持续移动性与多模式交通等内容。URBAN-FORM主题纳入距离、社区、出行结果等要素，特别关注多中心发展与科学导向的城市设计。NEIGHBORHOOD-WALKABILITY主题聚焦城市设计、步行得分、街景图像、行人网络与语义分割。STREET-VIEW-IMAGES主题体现机器学习、深度学习与大数据在建成环境分析中的应用。COVID-19疫情对当期城市研究的影响也显著体现在相关主题中。

4.2 Conceptual Evolution Map

基于跨时段主题关联分析，研究人员将主题聚类为五大核心主题领域：方法、环境–社会、健康、城市与移动性。4.2.1 Structural Development of Pedestrian Mobility Research显示，方法主题领域涵盖地理框架、系统方法与视觉工具的应用，包括决策支持工具、影响评估与验证方法，street-view-images等技术已成为不确定性情境下的核心分析工具。环境–社会主题领域聚焦环境与社会因素在城市设计策略中的整合，涵盖可达性、距离、公平性与邻里walkability研究，是实现城市韧性的核心维度。健康主题领域关注不同人群的健康行为，第一时段聚焦体重指数与老年群体，第二时段拓展至犯罪、体力活动、公共健康与视觉围合等议题。城市主题领域第一时段涵盖建成环境、公园、邻里设计、城市设计与地理空间等核心议题，第二时段聚焦城市、城市形态与街道研究，同时纳入便利设施与绅士化等城市动态议题。移动性主题领域第一时段关注儿童、行人与机动车群体，第二时段拓展至自行车、公共交通、站点与交通事故等多元交通参与者与系统要素。4.2.2 Performance Analysis of the Evolution of the Pedestrian Mobility Field显示，城市主题领域是影响力最高的领域，累计发文2099篇，引频次65930次，第二时段影响力增幅最为显著。健康、方法、环境–社会领域的发文量与引频次规模相近，分别为1314篇与27793次引文、1310篇与34228次引文、1446篇与35103次引文。移动性主题领域发文881篇，引文17404次，影响力相对较弱。

1. 5.
   Discussion
   五大主题领域的演进揭示了行人移动研究的核心脉络。方法领域中，场景建模被广泛用于优化行人移动系统的规划与绩效，文献综述是梳理现有成果的核心工具，street-view-images技术可有效支持不确定性环境下的管理决策，TOD等工具则助力提升居民对城市环境的感知与互动质量。环境–社会领域聚焦行人移动的可持续性，早期研究关注可达性与出行态度，后期逐步深入环境与社会因素对政策落地的影响，强调多元利益主体的协同对构建韧性城市的重要性。健康领域贯穿研究全程，体现了城市规划从机动车导向向人本导向的范式转型，核心关注体力活动、老年健康与公共健康等议题。城市领域聚焦建成环境与城市形态，涵盖城市规划、城市公园、绿色空间与城市设计的整合研究，强调公共空间作为社会活动载体的核心功能，以及步行与其他移动方式的协同发展路径。移动性领域关注用户群体与交通模式的绩效，反映了从机动车主导到步行优先的规划转向，凸显了社会、经济与环境维度对城市可持续性的共同支撑作用。信息技术的普及进一步强化了行人移动性对降低污染、节约能源与推广可持续实践的推动作用。
2. 6.
   Conclusions
   本研究通过对1934篇文献的SciMAT分析，系统梳理了1990–2023年行人移动研究的演进历程，识别出方法、环境–社会、健康、城市与移动性五大核心主题领域，揭示了领域知识结构与发展趋势。核心贡献包括：明确了领域核心研究主题及其时序演化特征，厘清了领域结构与范式变迁，识别了未来值得探索的新兴方向。理论层面，研究为学者提供了领域发展脉络的全景认知，有助于识别研究缺口与合适投稿期刊。实践层面，研究为决策者与从业者提供了主题优先级参考，其中环境–社会领域的公平性、安全性议题，城市领域的公共空间设计策略，以及移动性领域的多模式交通整合路径，均可直接支撑城市发展规划与政策制定。未来研究需重点关注城市设计的空间维度对行人行为的影响，加强韧性、社会公平与包容等议题的研究，拓展机器学习、大数据等新技术在公共空间连通性分析中的应用。研究局限性在于仅采用Web of Science单一数据库，且筛选标准可能遗漏部分相关文献，未来可通过多数据库整合与参数优化进一步提升分析全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