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人群中的创伤后成长与创伤后贬值：一种结构方程建模方法

《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Posttraumatic growth and depreciation among Ukrainians: a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approach

　　

摘要：背景：战争相关应激源（War-Related Stressors, WRS）可破坏核心信念（Core Belief Disruption, CBD）并塑造创伤结局，但道德过程在创伤后结局中的独特作用仍了解不足。目的：探讨乌克兰持续战争下成年人群中WRS与CBD如何关联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症状、道德损伤（Moral Injury, MI）、道德敏感性（Moral Sensitivity, MS）、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 Growth, PTG）及创伤后贬值（Posttraumatic Depreciation, PTD）。方法：对2025年居住于乌克兰的全国成人样本（N＝6,340）评估WRS、CBD、PTSD症状、MI、MS、PTG及PTD。建立了性别及战斗暴露组间的标量测量不变性（Scalar Measurement Invariance），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SEM）检验WRS和CBD通过PTSD症状、MI及MS对PTG和PTD的直接与间接路径。结果：WRS与CBD可解释PTSD的显著方差（R2＝.69）、MI的方差（R2＝.37）及MS的方差（R2＝.33）。MI与MS呈分化预测模式：MI独特预测PTD（β≈.36）但不预测PTG（β≈.06），而MS预测PTG（β≈.42）但不预测PTD（β≈.03）。间接路径显示WRS与CBD主要通过PTSD和MI关联更高的PTD，而其关联PTG主要由MS中介，PTSD贡献较小。模型解释了PTG的显著方差（R2＝.35）及PTD的显著方差（R2＝.48）。结论：道德损伤与道德敏感性是分别关联贬值性与成长性创伤后改变的不同过程。持续战争条件下，道德敏感性作为关联PTG的适应性路径发挥作用，而道德损伤作为关联PTD的风险路径发挥作用。

论文解读：《乌克兰人群中的创伤后成长与创伤后贬值：一种结构方程建模方法》，发表于《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

一、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大规模战争暴露不仅诱发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还会冲击个体关于世界公正、可控及自我价值的核心信念（Core Belief Disruption, CBD），进而引致异向的创伤后改变——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 Growth, PTG）与创伤后贬值（Posttraumatic Depreciation, PTD）。既往研究多聚焦认知加工（如反刍）对PTG/PTD的预测作用，较少考察道德维度在其中的独立贡献。道德损伤（Moral Injury, MI）指因遭遇或目睹违背深植道德信念的事件而产生持久的心理、社会及灵性痛苦；道德敏感性（Moral Sensitivity, MS）则指觉察情境中道德意涵并共情回应、反思及承担道德责任的能力。二者在战争创伤后适应中的分化作用尚未在PTG/PTD框架下被实证检验，CBD与MI的经验关联亦未被探究。为此，研究人员以持续战争下的乌克兰成人大样本，构建结构方程模型，同步考察WRS（War-Related Stressors）与CBD经由PTSD症状、MI及MS对PTG与PTD的影响路径。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5年5—7月通过社交媒体及机构渠道招募自述受全面战争影响的乌克兰境内常住成年居民（N＝6,340），剔除作答时间＜10分钟者。采用乌克兰语版量表测量：WRS（自制四维度战争应激暴露影响评分）、CBD（Core Beliefs Inventory, CBI；9题）、PTSD症状（PTSD Checklist for DSM-5, PCL-5；20题）、MI（Moral Injury Outcomes Scale, MIOS；14题含羞耻与信任违背两维度）、MS（自制Moral Sensitivity Scale, MSS；15题含道德情绪、道德觉察反思与道德责任三维度）、PTG与PTD（Posttraumatic Growth and Posttraumatic Depreciation Inventory–Expanded Version, PTGDI-X；25对双极条目）。先以项目层探索性结构方程模型（Exploratory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ESEM）与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检验七因子单维性，再通过多组CFA检验性别及平民/战斗暴露组间标量测量不变性（ΔCFI≤.01），最后拟合尺度层CFA及相关定向前因—中介—结局结构方程模型（SEM），报告标准化路径系数、R2及Bootstrap间接效应。

三、研究结果

3.1. Item-level ESEM/CFA model fit（项目层ESEM/CFA模型拟合）

七因子ESEM与CFA项目层模型拟合良好（CFI＝.94–.95，RMSEA＝.04–.05），各条目因子载荷强（CFA均值.82），ESEM交叉载荷低（均值.05），支持潜变量单维性假设。

3.2. Multiple-group CFA (MG-CFA) results（多组CFA结果）

跨性别（男/女平民）、平民男与曾/现部署战斗男、现/曾部署战斗男三组比较均满足强（标量）测量不变性（ΔCFI＝.00）。潜均值比较显示：平民女性高于平民男性所有潜变量均值；曾部署战斗男性高于现部署者之PTSD症状与WRS均值，余无显著差异；MI与MS在平民男与战斗男间无显著差异。

3.3. CFA model fit (scale-level)（尺度层CFA拟合）

七因子尺度层CFA拟合良好（CFI＝.95，RMSEA＝.05），潜变量间相关呈中度至强相关，符合理论预期与文献报道。

3.4. SEM fit（结构方程模型拟合）

SEM拟合良好（CFI＝.95，RMSEA＝.05）。WRS与CBD共同解释PTSD症状方差R2＝.69、MI方差R2＝.37、MS方差R2＝.33；PTSD症状、MI、MS、WRS及CBD共同解释PTG方差R2＝.35及PTD方差R2＝.48。控制其他潜变量后，MI→PTD路径β≈.36（显著），MI→PTG β≈.06（不显著）；MS→PTG β≈.42（显著），MS→PTD β≈.03（不显著）。PTSD症状对PTD正向关联强于对PTG的小至中等关联。WRS与CBD对PTD的间接效应主要通过PTSD症状与MI；对PTG的间接效应主要通过MS，PTSD症状贡献较小。

3.5. Indirect effects（间接效应）

标准化间接效应分析确认：WRS与CBD经PTSD症状和MI的间接路径指向PTD升高；经PTSD症状和MS的间接路径指向PTG升高，证实MI与MS分别是负向与正向创伤后改变的差异化中介机制。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WRS主要直接推高威胁基的PTSD症状，CBD则是激活道德意义加工（MS升高、MI中度升高）的近端认知桥梁。MI独特关联PTD而非PTG，反映未修复的道德违背约束成长可能；MS独特关联PTG而非PTD，说明道德觉察—共情—责任感可作为将信念破裂转化为适应性意义重建的资源。PTG与PTD可共存但具不同预测因子。此发现首次在PTG/PTD框架内实证联结MI与CBD，并引入MS这一创伤心理学中鲜见构念。

结论翻译：道德损伤（Moral Injury, MI）与道德敏感性（Moral Sensitivity, MS）分别代表关联创伤后贬值性与成长性改变的不同过程。持续战争条件下，道德敏感性发挥关联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 Growth, PTG）的适应性路径功能，而道德损伤发挥关联创伤后贬值（Posttraumatic Depreciation, PTD）的风险路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