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与专业人员参与虚拟现实技术在德国癌症中心住院姑息治疗癌症患者中实施的影响——一项定性分析

《Healthcare》：The Impact of Patient and Professional Users’ Involvement in Implementation for Virtual Reality in Hospitalised Palliative Cancer Patients in a German Cancer Centre—A Qualitative Analysis

　　

背景：虚拟现实（VR）是一种有望减轻躯体和社会心理负担的技术。研究人员发现，个性化VR视频在德国大学医院住院姑息治疗癌症患者中耐受性和接受度良好，且似乎比标准化VR对幸福感和情感联结产生更强的影响。就实施而言，积极吸纳患者参与至关重要，因为其反馈有助于确保VR干预满足其需求，从而提高实践中的接受度和有效性，同时兼顾医疗专业人员的需求。目的：探索患者和医疗专业人员对最佳实践VR干预实施的看法。设计：采用基于工作坊的360°焦点小组，运用优势–劣势–机会–威胁（SWOT）模型，并结合演绎/归纳定性分析的"框架法"。场所/参与者：焦点小组在德国一所大学医院的国家肿瘤治疗中心举行。参与者包括具有VR经验的本地医师（1名）和护士（3名）、研究合作患者咨询委员会成员（2名）以及地区自助小组成员（3名）。结果：SWOT模型中共识别出18个亚主题。尽管各方在"分散注意力的优势"和"个性化VR的机会"上达成共识，但使用私人VR内容时的数据保护问题仍存在顾虑。关于亲属因担心患者沉浸在家庭VR场景中出现精神痛苦而进行"把关"存在争议。相比之下，讨论了多种克服医务人员抵触态度的策略。然而，过高的组织时间要求和人员部署被指出为主要劣势。结论：让患者利益相关jal者和医疗专业人员参与实施策略的规划，揭示了若干需要关注的问题。特别需要向患者、亲属和医院工作人员提供信息，同时确保数据保护和充足的人员配置。试验注册：在德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Deutsches Register Klinischer Studien；DRKS）注册；注册号：DRKS00032172；注册日期：2023年7月11日。

该研究发表于《Healthcare》杂志，旨在探讨患者与医疗专业人员对个性化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干预措施在德国癌症中心住院姑息治疗癌症患者中实施的看法，为临床实践中推广应用提供参考依据。

研究背景方面，随着疾病进展，姑息治疗癌症患者常承受显著的躯体症状负担，其生活质量严重受损。除躯体症状外，诸多患者还经历心理与存在性痛苦，焦虑、抑郁等精神并发症风险显著增高。住院姑息治疗患者不仅面临疾病本身的压力，还承受住院带来的应激与孤独感。尽管许多患者希望居家离世，但为满足复杂医疗需求往往需住院治疗。VR技术能够创造沉浸式"在场"体验，通过模拟真实环境帮助患者暂时脱离现实困境，在癌症照护中已显示出缓解压力与疼痛的潜力。然而，既有证据在姑息治疗领域仍显不足，且现有研究多采用标准化自然场景内容。研究人员此前开展的研究表明，个性化定制VR视频在癌症患者中耐受性良好、接受度高，且对幸福感和情感联结的促进效果优于标准化内容。基于此，研究团队从项目初始便设计了患者与公众参与（Patient and Public Involvement, PPI）计划，以支持个性化VR干预措施在姑息癌症照护中的共同开发与实施策略制定。

本研究采用基于工作坊的焦点小组形式，运用SWOT（优势–劣势–机会–威胁）分析框架，结合"框架法"进行定性分析，以整合医疗专业人员与 lay users（非专业用户/普通用户）的多方视角。研究场所为德国海德堡大学医院国家肿瘤治疗中心（NCT），参与者包括具有VR经验的医师与护士、患者咨询委员会成员以及地区自助小组代表。数据收集于2024年6月进行，全程录音转录后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分析，通过反复比较形成归纳性亚类别。

研究结果部分共识别出5个主题与18个亚主题：

** strengths of Individualised VR（个性化VR的优势）**：参与者肯定VR帮助患者从医院环境和疾病状态中分散注意力的作用，观察到患者在VR应用期间及之后出现积极情绪与整体幸福感改善。一名护士提到，标准化VR视频在辅助较长且不适的换药过程中对患者（分散注意、放松）和护士（便于治疗操作）均有帮助。"患者反馈非常积极，很高兴能看到这些画面"。

**Weaknesses of Individualised VR（个性化VR的劣势）**：技术与后勤挑战突出。自助小组成员指出VR头显数量有限、内容选择受限；护士反映患者对标准化视频易产生厌倦。技术层面，部分患者感觉头显过重、佩戴不适，且与日常眼镜并用时尤为明显；部分熟悉VR的患者批评通用素材分辨率低；此外，360°视频的可见视野取决于患者体位，"如果躺下就只能看到蓝天，无法有效分散注意力"。更重要的是，制作和提供个性化VR内容组织时间成本高、人员投入大——亲属难以前往医院领取和归还用于拍摄360°视频的运动相机（GoPro MAX），在慢性人员短缺背景下，医护人员难以承担编辑、准备和提供个性化体验的工作。

**Opportunities for Individualised VR（个性化VR的机会）**：多数参与者对VR在重症患者中的应用持积极开放态度。所有护士均认为VR是支持重症患者情绪的有力工具，希望将其常规化并扩展应用范围。白血病患者援助组织成员强调VR的放松与振奋效果，认为个性化VR可唤起积极记忆与关联情绪，虚拟的亲友接触有助于情绪稳定。"我相信这能积极影响患者状态"。

**Risks of Individualised VR（个性化VR的风险）**：医师报告其所在病房部分护理人员对VR干预持负面看法，担心VR可能加剧患者的思乡、渴望与悲伤情绪，这种顾虑使潜在收益被忽视。"护理人员非常批判，认为这会加剧渴望感，看不到机会"。尽管焦点小组参与者均未实际观察到此类效应，但关于潜在压力和家居内容可能带来情绪负担的担忧仍被讨论。关于决策权的争议：多数认为应由患者自主决定，而患者援助组织一名成员建议亲属应更大程度参与决策以保护患者免受情绪困扰。数据安全与隐私方面，一名护士对敏感个人信息的保护表示担忧，指出在欧洲数据保护法规背景下需特别审慎。"有人拍摄了我家的视频并交给某处，我不确定理论上会发生什么？谁会拿到这个视频？"

**Suggestions for Implementation of Individualised VR（个性化VR实施建议）**：一名护士建议简化视频传输物流，由亲属上传至安全在线平台供医院下载编辑，尽管这也牵涉数据保护与便捷性的平衡。技术发展方向上，自助小组成员建议将VR用于3D视频通话，认为三维虚拟环境中的亲友互动可激发更强积极情绪、增强沉浸感。意识提升策略包括：为医护人员组织结合证据、实践演示与风险效益讨论的信息活动；借助专业肿瘤护士、患者支持团体和安宁疗护服务向患者与家属推广；通过医院网站宣传。"为何不为病房同事组织活动，展示成果和文献，说明其中蕴含的机会"。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首先将研究发现与现有文献对比分析。Nwosu等的研究是唯一另一项明确纳入PPI以指导VR实施策略的类似研究，其通过改良"世界咖啡馆"方法识别的十个关键问题与本研究亚主题高度吻合。优势方面，个性化VR带来的积极情绪与幸福感改善与研究者此前干预试验结果及近期Meta分析一致——VR可减少焦虑、抑郁等心理症状，提升生活质量，其核心机制为"分散注意力"。劣势方面，制作个性化内容的资源密集性与时间消耗与Nwosu等提出的问题呼应，涉及VR使用的责任归属、评估执行及临床人员参与等实施层面的核心问题。值得重视的是，部分工作人员对个性化VR的顾虑大于已有文献中报告的对标准化VR的犹豫，这可能与个性化内容需额外工作负担有关。

机会方面，个性化VR通过连接家庭、提供"在家"感来维持社会联结、减轻孤独的研究发现，与Mukai等关于患者家居VR视频的定性研究结论相互印证——"从住院艰辛中解脱的安全感、 reconnecting with everyday life（重新连接日常生活）、与家人'同处一室'的感觉"。

风险方面，尽管越来越多证据表明VR在姑息治疗中总体安全、能有效改善抑郁和焦虑，但个性化VR的新型效应尚不明确。本项目中患者咨询委员会代表及前期访谈中的患者、亲属反复提及对思乡情绪的担忧，焦点小组中医师亦转述了工作人员对"加剧渴望感"的顾虑。研究者在前期干预试验中确实观察到部分个体出现类似思乡的反应，尽管多数情况下未见情绪困扰迹象。Mukai等的研究也发现个性化VR虽具积极效果，但产生了"孤独感"主题——患者在面对自身家居环境现实时感到痛苦。Calman关于生活质量是个人期望处境与实际体验之间差距的理论假设，为理解此现象提供了框架：个性化VR可能暂时缩小期望与现实的差距，但对某些患者或情境也可能加剧这种差距意识。沉浸式体验的情感双面性——既能提供舒适熟悉感，又可能在返回临床环境后凸显分离、失落或悲伤——是本研究的核心发现之一。

此外，运动 sickness（晕动病）虽被提及但发生率实际较低，文献支持VR在姑息治疗中的良好耐受性与高参与率。数据保护问题因涉及患者家庭、宠物等高度敏感素材而尤为重要，需符合国际公认标准、整合先进解决方案并加强医疗网络安全培训。

讨论还涉及决策自主性问题：强调患者应作为知情同意的主体，但亲属顾虑亦需纳入考量，因其可能提示VR获益的例外情况或反映亲属自身需关注的需求。技术展望方面，VR视频通话被提出作为创新方向。

研究局限性包括：单中心小样本设计限制可迁移性；部分参与者基于研究外VR经验发表看法；部分工作人员既往有PPI参与经历，部分主持人已参与VR项目，可能存在确认偏倚风险，但分歧性观点在工作坊中得到了公开讨论。

结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让患者利益相关者和医疗专业人员参与实施策略规划，揭示了若干需要关注的问题。应向患者、亲属和医院工作人员提供明确信息以纠正误解、增进理解；同时， robust（稳健的）数据保护、充足的人员配置和更简化的流程是个性化VR干预成功实施的必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