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注册报告：先天性失语症（Congenital Aphantasia）与意象者（Visualizers）在心理地图探索中表现出相似的眼动模式

《Cortex》：Stage 2 Registered Report: Similar Eye Movements in Aphantasia and Visualizers During Mental Map Exploration

　　

摘 要：在视觉心象（Visual Mental Imagery, VMI）过程中，即便缺乏外部刺激，眼睛也会复现类似于视觉感知时的运动模式。然而心象生动性呈连续谱系分布，位于谱系低端者为先天性失语症（Congenital Aphantasia），即个体自述无法或极少产生自愿性视觉心象。尽管如此，失语症者通常能从记忆中判断波尔多位于巴黎左侧却否认形成任何心理图像。这种分离背后的认知机制尚不清楚——理论分歧在于失语症源于心象生成障碍抑或心象元认知（Metacognition）觉察缺失。本研究采用想象法国地图的心理解索任务，考察失语症者与意象者（Visualizers）的眼动模式，检验四个竞争性假设：H1——失语症因无心理图像而减少眼动；H2——失语症通过感觉运动代偿策略增加探索性眼动；H3——失语症存在典型眼动但伴元认知通路受损；H4——失语症眼动模式异质。结果显示失语症个体如同意象者一样将注视导向想象目标方位，符合H3。这表明先天性失语症并非视觉心象的完全缺失，而可能反映对心象的元认知通达（Metacognitive Access）减弱，或依赖可产出与意象者相似行为表现的有效非视觉策略。

论文解读：《Similar Eye Movements in Aphantasia and Visualizers During Mental Map Exploration》发表于《Cortex》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视觉心象（Visual Mental Imagery, VMI）指在无外部刺激时启动、维持及操纵视觉知觉内容的能力。VMI生动性存在个体差异，谱系一端为先天性失语症（Congenital Aphantasia），患者自述无法产生自愿性视觉心象（Vividness of Visual Imagery Questionnaire, VVIQ评分16–32），却能凭借语义或空间记忆完成需"想象"的任务（如判断城市相对位置）。当前关于失语症的机制存在两种主流观点：①心象生成缺陷（Image Generation Deficit）——初级视觉表象无法被激活；②元认知缺失假说（Lack of Metacognitive Awareness of VMI）——心象可被底层加工但无法进入主观意识体验。以往研究多依赖主观量表（VVIQ），缺乏客观生理指标。眼动追踪可提供"看空效应（Looking-at-Nothing Effect）"，即心理表象重建时会自发将视线移向记忆中物体曾出现的位置，是探究VMI空间组织的非侵入性指标。本研究通过法国地图心像探索范式，比较失语症者与高意象者（VVIQ＞48）在三种条件下的眼动模式，以检验四大竞争假设，明确失语症认知实质。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通过CNRS RISC志愿者数据库及社交平台招募24名法语母语受试者（失语症组n=12，VVIQ_mean=18.25；意象者组n=12，VVIQ_mean=66.83），排除神经/精神疾病及地理知识不足（正确率＜60%）者。实验采用法国地图心理解索任务：听觉呈现"巴黎"及目标城市名，要求口头判断目标相对巴黎的左右方位，设三条件——①纯心像（空白屏）、②心像+法国地图轮廓、③视听条件（地图上红点标出目标）。记录眼动（Eyelink 1000 Plus, 1000Hz）提取目标侧注视次数（Fixation Counts on Target Side），同时采集反应时（RT）、正确率、试次 vividness 及信心评级。采用贝叶斯混合设计ANOVA（组间：Group；组内：Condition）检验四假说；辅以扫描path相似性（MultiMatch算法）、Procrustes旋转空间失真分析、瞳孔校正大小及贝叶斯广义线性混合模型作敏感性验证。

三、研究结果

Preregistered confirmatory analysis（预注册验证分析）

行为学显示两组正确率、RT及信心无差异，仅vividness评分组间显著（失语症者接近floor）。注视次数主效应来自Condition（地图轮廓条件下注视更多，BF₁₀=151.58），Group主效应（BF₁₀=0.40）及Group×Condition交互（BF₁₀=0.28）均获支持零假设证据，即失语症者与意象者眼动无统计学差异，支持H₃。

Pre-registered Exploratory analyses（预注册探索分析）

①注视时长、熵（Entropy）、扫视速度及校正后瞳孔大小只受Condition影响，无组间差异。②Scanpath分析各维度（方向/位置/向量相似性）均无Group效应或交互。③Procrustes旋转得出的弥散度（Dispersity）、距巴黎距离及角度偏差仅Condition显著，两组重构的心理地图空间结构相当。④注视次数与RT呈弱-中度正相关（纯心像及轮廓条件下），与vividness/信心无相关。

Non-preregistered Exploratory analysis（非预注册探索分析）

刺激侧×注视侧交互显著（BF＞10³⁰⁸），表明两组在纯心像及轮廓条件下均将注视偏向想象目标所在侧，且失语症组在纯心像条件下此偏向证据（BF₁₀=15.14）甚至略强于意象者（BF₁₀=2.91）。按VVIQ细分亚组（完全失语症/低心像/典型/高心像）的注视次数亦无差异。

开放式问题

失语症者多自述采用感觉运动（Sensorimotor）或语义/言语策略，意象者多报视觉策略，但此主观策略报告未对应眼动指标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研究人员讨论指出，失语症者在否认任何视觉心象体验的同时，产生了与意象者相当的朝向想象目标的眼动模式及准确的空间判断，且多种精细眼动指标（扫描路径、空间失真、瞳孔）均未显示组差异。这不支持心象完全缺失（H₁）或单纯感觉运动过度补偿（H₂），而与H₃相符：先天性失语症可能保留视觉空间表征内容，但缺乏对其采用的"感官想象态度（Sensory Imagination Attitude / as-if-perceiving mode）"或对该内容的元认知现象意识（Phenomenal Awareness），转而通过记忆、判断或空间编码等非视觉态度（Non-perceptual Attitudes）完成任务。这与近期fMRI显示的失语症者在心像尝试中颞枕视觉区仍激活但前额-颞叶功能耦合减弱相吻合。部分失语症者主观报告感觉运动策略，提示群体异质性，但此类策略未改变眼动宏观模式。局限性含任务偏重空间心像、眼动仪可见性及自我指认样本偏差。结论：先天性失语症者心理解索法国地图时展现与意象者可比的眼动行为，符合"心象内容保存但主观视觉通达/态度异常"或"有效非视觉策略共存"的解释，为失语症非单纯心象生成缺损提供了客观的行为学证据。